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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作者:兔争气 当前章节:3137 字 更新时间:2026-7-6 01:22

陆东植被徐仁宇进入密室的声音吵醒,手臂上伤痊愈之后,徐仁宇没有理由再整天赖在密室里,他不得不回到公司去,按时按点地上下班。

陆东植睁开眼,发现电影早就播放完毕,电视画面已经回到初始界面上不知多久。那电影是徐仁宇昨天刚为他弄来的新上映的恐怖片,没想到竟然这么无聊。

现在的恐怖片真是越来越糟了。陆东植在心中抱怨,他从毛毯里钻出来,往自己脸上轻拍几下,又伸了个懒腰舒展下身体,感觉这才真正清醒。

陆东植的目光追着徐仁宇来到角落的冰箱旁——徐仁宇前不久给他添置的,那里面零食、果汁之类的东西就没断过。他看着徐仁宇将几个沉甸甸的便利店袋子放在地板上,把塑料袋里的东西一个接一个的拿出来往冰箱里摆。

陆东植觉得徐仁宇今天沉默得有些反常,他凑到徐仁宇身边,发现这回徐仁宇准备的大部分都是些可以当作正餐的速食食品。

“准备这些干嘛?”陆东植看徐仁宇将一个个包装袋摆放整齐,问道。

“我要出门几天,去出差。”徐仁宇把塑料袋里最后一袋面包放进冰箱的保鲜层后关好冰箱门,看起来心绪不宁,“东植,你会乖乖等我回来吧?”

陆东植想到自己曾养的狗,每次出门上班时,那条狗都是一副委屈着急的模样,他知道它是在害怕,害怕被抛弃,害怕陆东植离开后就再也不回来,所以每次出门前,陆东植都会抚摸那可怜的家伙很久,尽可能地让它知道那种事情并不会发生。

所以这次,陆东植也抱了徐仁宇很久。

陆东植很喜欢狗,他会帮出行不大方便的人家遛狗,会和公园里的宠物狗玩,偶尔也会给饿得饥肠寡肚的流浪狗一点儿食物,但他并不打算自己养一条狗。

陆东植曾养过两条狗。

养第一条狗时,他还是个总被人欺负的孩子。

上幼儿园,他被园里的大孩子欺负,后来上小学,他被同校的高年级学生欺负。

一开始他被人欺负就会抱着妈妈哭,妈妈会心疼的掉眼泪。陆东植不喜欢看妈妈流泪,所以他被欺负后就不再哭着找妈妈要安慰了,他开始抱着那条小狗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哭。

几年之后,那条狗老了,病得很严重,妈妈选择给那条狗安乐死。

陆东植看着妈妈将小狗装进一个空的鞋盒子里,他把小狗生前心爱的狗食碗放进去,然后和妈妈一起把装着小狗的盒子埋进土里。

陆东植再哭泣时,没有小狗可以在他怀里陪着他,所以他就只能偷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

再后来,母亲也得了很严重的病,几乎终日卧病在床,父亲为高昂的医药费更加忙碌起来,姐姐也要边念书边打工补贴家用,照顾母亲的责任自然也就落在还年少的陆东植头上。

那段日子里,陆东植最快乐的时候,就是稍微有些精神的母亲从床上起来,亲手给他做一顿饭。

那天姐姐仍像往常一样出门去打工,陆东植吃过妈妈做的饭,在厨房洗碗,当他把碗洗净,关掉水龙头,房子里一片压抑的死寂,他叫了几声“妈妈”,没人应,他推开妈妈的房门,发现妈妈终于永远地离他而去。

在妈妈的葬礼上,陆东植看见爸爸跪坐在妈妈的遗像前不住得流泪,他和姐姐也在爸爸身旁一起哭。他难过,却又为妈妈高兴。因为陆东植想到那条被妈妈带去安乐死的小狗,那时妈妈对他说,死去之后,小狗才不会痛苦,现在,妈妈也不会痛苦了。

养第二条狗时,陆东植刚刚工作没多久。

姐姐已经结婚,自然而然地选择和姐夫搬出去住。继母善良温柔,同父异母的弟弟虽然很少理睬他,但总归不会找他的麻烦。可重新组成的家庭还是让陆东植觉得多少有些别扭,于是他也搬出去住了。

捡到那只狗是在母亲的忌日那天,他像以往一样将想对母亲说的话都写在纸上,装进信封,放在骨灰坛前。

陆东植从京畿道的殡仪馆回来,来来回回折腾了整个下午,让他感觉心力憔悴。他拖着疲惫的脚步往家走,到楼下时听到草丛里一只狗的呜咽。

陆东植凑近一看,发现一条不讨喜的狗,脏兮兮的,身上还有血,不知是被其他狗咬的,还是被人故意打的。陆东植看它可怜,犹豫一会儿后还是抱着它去了宠物医院。

或许是被伤害太多,那条狗格外凶,咬过陆东植的次数十根手指都数不过来,但好在,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人一狗在同一屋檐下日益和谐,他们成为彼此重要的陪伴,清冷的屋子里终于不再只有陆东植孤零零一个。

不过很可惜,那条狗只陪在陆东植身边大约一年,一年之后,陆东植发现那条狗又一次暴躁起来,甚至几次把他咬伤。陆东植觉得这条狗可能病了,就又带着它去宠物医院检查。检查结果出来,果然,这狗病得不轻,突然这么暴躁也有了合理的解释——疼的。

兽医建议陆东植考虑一下给狗安乐死,陆东植想都没想就同意了,他很爱这条狗,所以他不想它痛苦。

这条狗死后,陆东植将狗装进一个空的鞋盒子里,把狗生前心爱的狗食碗也放进去,然后把盒子埋进土里。

之后陆东植就再也没养过狗。

徐仁宇紧盯着电脑屏幕,看见监控画面里的陆东植已经站在摄像头下好一会儿,这让他有些不安,心里盼着陆东植别是动了逃跑的念头。

坐在办公椅里的徐仁宇抬起头,往身旁的书架看。书架不过是一个掩饰,它后面藏着的就是陆东植一直以来生活的密室。

徐仁宇的确是要出差,只不过他告知陆东植的时间要比飞机起飞的时间提前三天。在这三天里,他干脆将办公用的文件都带回家,每天守在与陆东植仅有一墙之隔的书房,终日看着监控里的陆东植在得知他要出门后会做些什么。

前两天还好,陆东植像往常一样看着小说和电影,看累了就躺到床上发呆,断断续续地小憩,觉得肚子有些饿,就从冰箱里翻出徐仁宇给他备好的食物,煮着吃,还要配上一些零食和果汁。但第三天的时候,陆东植好像想起什么,开始在监控底下转悠,甚至把椅子搬到监控底下,站在椅子上查看摄像头,还偶尔用手指轻轻敲两下。

“陆东植,你干嘛?”徐仁宇还是没忍住,把摄像头的语音功能打开,看着屏幕里陆东植凑得越来越近的脸,问道。

密室的隔音很好,即使只有一墙之隔也不用担心书房的声音会传进密室,当然密室里面的声音在密室之外也只能通过摄像头听到。

陆东植被徐仁宇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吓,险些从椅子上栽下去,看得徐仁宇心惊胆战,不过幸好陆东植稳稳身形,最后还是站住了。

“我无聊,”陆东植从椅子上跳下来,跨坐在上面,两条手臂交叠着放在椅背上,下巴抵着手臂,抬眼看向摄像头,就好像是在和徐仁宇面对面。陆东植在密室里不能和徐仁宇之外的人联系,现在徐仁宇出差,他连着两天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都要憋死了,所以今天一大早,陆东植就在想,平时这个不起眼的摄像头能不能通个话之类的,“你在干嘛?”

“怎么?才两天就想我了?”徐仁宇看到陆东植的反应就知道对方没有要逃跑的想法,这让他心情愉快不少,自己明天应该可以放心地去出差了。

“屁话!”和徐仁宇相处时间久了,陆东植也摸清徐仁宇的底线所在,只要自己不展露出逃跑的意图,也不表现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戒备模样,那徐仁宇就能对他宽容到和精神变态杀人狂毫不沾边,所以他平时讲话也都得寸进尺地硬气起来,“都说了我无聊。”

徐仁宇将面前的文件推到一边,专心致志地盯着屏幕里别过头将脸藏在手臂之后的陆东植,隐约看见陆东植被鬓角半遮半掩的愈加泛红的耳朵。

“我会带礼物给你的。”陆东植听到摄像头对面徐仁宇愉悦的笑声,心里开始期待徐仁宇早些回来。

他只是在期待徐仁宇所说的礼物,并且只有一点点期待。

只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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