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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限时皮肤

作者:澄麟 当前章节:5625 字 更新时间:2026-7-6 01:56

星期六的清晨,天色晴朗如洗

闹钟的声音在静悄悄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刺耳,但是床上隆起的那个大包却只是嘀咕了两声,就翻身用枕头蒙住耳朵雷打不动地接着睡觉。

直至闹钟响过三巡,一只手才从被窝伸出来关掉了它。

贺琢长叹一声,懒洋洋地从床上坐起来,在凌乱的被褥之间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翻身下床,推开卫生间的门去放水。

闹钟是关掉了,外面的手机却响起了今天早上的第四遍铃声,贺琢骂骂咧咧地提起裤子,趿拉着拖鞋来到床头,在看到手机屏幕上的“机场”二字后顿时清醒了:“我草!”

之后的动作快得就像按了二倍速,他匆匆忙忙地从衣柜里翻出来一条运动裤套在身上,然后又在椅背上随便摸出一条卫衣套在头上,火急火燎地拎着行李箱往楼下赶。

从厨房里看到他的邹婶立刻竖起了眉毛,想要喊住他吃过早饭再走的话还没说出口,贺琢就颠颠跑进了车里:“吴叔,快快!去机场,我要迟到了。”

吴叔早就见怪不怪,二话不说发动车子,拉着贺琢一路风驰电掣地往机场赶。

前两天贺琢和沈钺打电话,听说对方都还没有假期计划,就商量着一起去哪儿玩玩,刚好想到好几年没去过B国了,两人便一拍即合打算去B国滑雪。

沈钺和贺琢约好今天上午九点在机场见面,前者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迟到,因为这两天去B国的航班就这么一趟。

然而。

沈钺第二十次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表,上面显示已经八点五十五了,他又抬起头看向门口——还是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沈钺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是谁说的狗是人类最好的朋友的?

八点五十六分,贺琢一溜小跑进了机场,经过安检来到候机室,在一众乌泱泱的人群中看到一个鹤立鸡群的背影,他喘着粗气从后面拍上那个人的后背。

男生转过身,他穿着一身黑色高领毛衣,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眉目俊朗,桃花眼微微上挑。

正是沈钺。

沈钺左手握成拳,在贺琢肩膀的地方用力抵了两下,皮笑肉不笑道:“来得够早啊,哥们。”贺琢心虚地笑笑:“快走吧,等上了飞机再跟我在阴阳怪气也来得及。”

沈钺剜了他一眼,两人快步往登机的方向赶去。

好在最后有惊无险,头等舱隔绝了外界嘈杂的声音,两人渐渐在座位上放松下来。

沈钺斜着眼睛瞪了贺琢一眼:“你下次能不能早点来?”

贺琢大咧咧地伸手替他摘下眼镜:“怎么没早点来,就说咱俩最后赶没赶上飞机吧?行了,别怄气了,我赶明儿给你买块新表还不行吗?“

沈钺家里从政,从小受到的教育告诉他凡事都要喜怒不形于色,但是甭管你什么教育,碰到贺琢这个大钉子都得没辙。他任命地扣上安全带,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我昨天不是给你发消息让你定十个闹钟吗?”

贺琢正在整理自己卫衣的领子,闻声抬起头,眼睛里射出两道热切的光芒,抓住他的胳膊摇了摇:“我还说呢,多亏了你啊,今天早上九个闹钟才把我叫起来。”

说着,贺琢的卫衣口袋振动了两下,他从兜里掏出手机,食指向上一滑,把屏幕放到沈钺面前给他看:“看,第十个闹钟,我当时想着要是这个点我都没醒,咱俩就坐我家的私人飞机去。”

沈钺甩开他的手,对着窗户直磨牙。

机翼划过层层雪白的云朵,飞到一半,空姐笑意盈盈地推着餐车走过来。

沈钺把一盒饭递给贺琢,问了一嘴:“你妹妹没闹着要跟过来?“

贺琢接过去,矜持地咳嗽一声:“怎么会呢?我们家小竺最懂事了,从来不闹人。”

这种话听听就行了,现实是贺琢今天晚点,小竺功不可没。

当哥哥的忘了自己的旅游计划,妹妹却是记得一清二楚,早早就趴在门口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贺琢早上劈里啪啦穿衣服已经是耐着性子把声音放到最低的结果了,没想到在打开卧室的一瞬间还是被窜出来的人影吓到差点心跳骤停。

贺竺穿着一身黄澄澄的睡衣,看起来像个小鸭子似的,两只手抱着他的行李箱不放:“带我去!带我去!”

几个保姆围上来劝都掰不开她攥着贺琢的肉胳膊,最后贺琢不得已苦着脸和她签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才得以脱身。沈钺瞥了一眼他麦色小臂上的几个牙印,贴心地把话题拐到了别的地方。

说着说着,贺琢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你和那个小……小小,小羊同学咋样了?”

沈钺没料到他会问这个,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眼神微微闪动:“挺好的。”

“哦,那这次出来玩怎么没把人家也叫上啊,人多才热闹啊。”

沈钺一言难尽地看着贺琢。他这好兄弟脑子里是真没长这根筋,他从未刻意遮掩自己和祝若旸的关系,在贺琢面前更是如此。但即使是这样贺琢竟然都没看出来,看来小贺的感情之路注定要走得很坎坷了。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种染上了一丝怜悯之情:“他不一样。”

贺琢嘀咕一声:“也没看出来哪不一样———哎?你不会是歧视人家是个羊吧?”

沈钺忍无可忍地把手里的书扔在他脸上。

“睡你的觉吧。”

夜幕初降时分,飞机在B国降落。

B国作为有名的滑雪胜地,现在正在举办五年一次的滑雪节,机场内甚至有不少慕名而来的外国游客,金发碧眼,各种国家的语言交错在空气中,人潮熙熙攘攘,沈钺和贺琢差点被冲散。

两人好不容易才在行李传送带前站稳,等待着托运过来的行李。一大群B国人也站在他们的身边,为首的那个长得人高马大,灰发微曲,他正在和旁边的人说话,刚好用余光看到了贺琢,然后立刻惊喜地转过脸,用低沉生硬的声音说道:“贺!什么,时候,你来?”

贺琢听到声音一愣,转头发现了自己的熟人。他的激动程度不亚于那个B国人,立刻扔下手里的行李,冲上去用力抱住他,用流利的B国话回答他:“我刚到,你呢,戴维?”

说着,贺琢把身后的沈钺拉过来,介绍道:“这是我朋友,沈钺。”

戴维用绿眼睛认真地看了沈钺一眼,粗声粗气道:”朋友,你好。“

沈钺的唇角弯起一个弧度,上前和他握了握手。

两人在等待行李的时候聊了两句,原来戴维他们也是特意从国外赶回来参加今年的滑雪节。身后站着他的同伴,那些人高马大的B国人好奇地看着他们,奈何戴维坚持用自己蹩脚的中文来和贺琢交谈,他们也听不懂几句。

一个大胡子走过来和他小声耳语几句,戴维随后眼睛一亮:“你们,要不要,一起?”

贺琢和沈钺对视了一眼。

沈钺家在这里有一套别墅,以前两人来这里滑雪都是住在他那里,但是戴维的提议也让两人有点心动,毕竟出来玩还是人多有意思。大家一拍即合,几辆悍马浩浩荡荡地驶向戴维他们下榻的酒店。

从机场到市区有一段路程,沈钺问道:“戴维的拟态是什么?”

贺琢正在玩手机:“熊。”

沈钺笑了一下,倒是和他心里猜的大差不差,不过他还有一个更加好奇的问题:“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贺琢想了想:“嗯……算是小时候的玩伴?”

他两岁的时候,钟素商接了一部在B国的戏,贺琢当时正是离不了人的时候,听说妈妈要走,哭得差点撅过去,脸都憋成了青紫色。钟素商只能把他带走,一开始还担心贺琢水土不服在B国生病,没想到这小家伙适应的比谁都好,加上性格还是个自来熟,全剧组就没有不喜欢他的,那个B国导演更是天天把他抱在膝盖上哄着。久而久之,贺琢也学了一嘴相当流利的外语。更巧的是戴维也正好在电影里面出演一个小配角,同龄的两人没几天就打得火热。虽说他俩自从钟素商拍完戏之后就没再见过面,但这么多年还一直保持着断断续续的联系。

汽车向前飞驰,两侧的景观不断后退。宽阔的马路上车流不息,车外华灯连天,照得整条街道如同白昼。

没多一会儿,几人就到了酒店。

坐了一天飞机,又折腾了半天,一行人都有些疲惫,纷纷打着招呼去各自的房间里休息了。戴维却还沉浸在和贺琢重逢的喜悦中,拉着贺琢就往自己的房间走,说是要和他聊聊最近的情况。

盛情难却,贺琢只能在戴维房间里的扶手椅坐下,打量着房间里颇具B国风情的装潢。

经过白天一天的相处,戴维对贺琢的惺惺相惜之情油然而生:“贺,你要是,B国人,好。”

贺琢听懂了他的意思,淡淡地笑了笑:“我感觉我们国家也挺好的。”

戴维生怕造成误会,连用本国语言忙解释道:“不好意思,我不是那个意思。”

说着,他挠挠头,不好意思道:“我只是在想,那样我就可以把我妹妹介绍给你了。”

贺琢:“……”

他有点尴尬地笑笑:”现在……有点太早了吧。”

戴维眨巴着绿眼睛:“早吗?我们十七岁就可以结婚了。”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心型的小项链,笨手笨脚地旋开上面的金属扣,骄傲地递过去。里面是一个笑容灿烂的红发小姑娘,脸颊两侧有几颗俏皮的雀斑。

贺琢礼貌地点头赞赏:“她很漂亮。”

然后抬头看看戴维:“你们非常般配。”

听见这话,戴维骄傲极了:“她叫爱丽丝,是我的未婚妻,我俩明年六月就要结婚了。”

贺琢深吸一口气,明年……明年六月他好像在准备高考。

也许是贺琢眼底毫不掩饰的的钦羡之情触动了戴维,他不由自主地打开了话匣子,唠唠叨叨地讲起了他和自己未婚妻的爱情故事。房间里的暖炉烧得正旺,劈里啪啦的木柴燃烧声莫名地让人心安。

贺琢刚开始还能勉强认真听着,时不时地跟着附和两声,抛出几个问题,奈何十分钟一过就不行了,戴维本来声音就低沉,他今天又实在太累,平时在陈颖课上他都照睡不误,更何况现在?

戴维的声音越飘越远,贺琢在扶手椅上一下两下地打着瞌睡,困得差点栽进床底下里去。等他再度清醒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于是我在星空下轻轻亲吻她的黑发……”

他使劲摇摇头,迷迷糊糊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照片上的不是红头发吗?“

戴维笑了起来:“她的头发是染的。”

“哦,染得不错,”贺琢兴致缺缺地看了眼桌子上的坠子:“很适合她。”

戴维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从包里掏出来一个小盒:“那你要染吗?”

贺琢:……?

他彻底精神了:“不是,你怎么随身带着这玩意啊?”

戴维一脸了然地看着他,开口解释道:“这用是我家乡的特有植物调成的染发剂,我们那儿的人几乎人手一罐。调成你想要的颜色之后再抹到头发上,可以保持个两三天,很方便的。”

贺琢来了几分精神,目光移到戴维的头上。

果不其然,戴维注意到他的眼神,得意洋洋地解释道:“我的也是染的,我未婚妻喜欢我灰发,这次回国我就能见到她了,这两天我要随身带着,及时补色。”

贺琢:“呃……那你喜欢红发?”

戴维红着脸笑了两声:“她什么样我都喜欢。”

贺琢:“……”

你们两口子真挺有意思的。

贺琢又在心里悄悄补上一句,衷心希望我谈恋爱的时候可千万别像他这样。

两人沉默了一会,戴维看看手里的小盒子,突然开口问道:”你要染吗?“

贺琢不作声,心里开始激烈地天人交战——机会摆在面前,他是染,还是……染呢?

戴维一边像个推销员似的打开盒子给他看里面灰色的染发膏,一边热情而真诚地看着贺琢说道:“贺,你是捷克狼犬,这个,也是灰的,肯定很帅。”

贺琢的瞳孔睁大了一瞬,目光打着弯儿落到灰色的小罐子上面——这谁能忍啊?

晚上十二点,贺琢顶着一头灰发走进了电梯。

顶光锃亮,他对着电梯里的镜子又仔仔细细地照了一遍自己的新造型。

天啊,他好帅。

电梯“叮”的一声停住了,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打开,贺琢想起来了,对了,还得想着给好兄弟看一眼,万一他也想染呢。

想到这里,他脚下速度加快,一路小跑回到了房间。

里面的套间里隐隐约约传来沈钺的笑,听声音他好像在和别人视频,贺琢等不及了,兴冲冲地敲了两下就把门推开了:“我回来了!”

沈钺的脑袋正对着门口,看见贺琢的一瞬间,打招呼的手僵在原地。

他张大了嘴:“我草。”

贺琢权当他被自己的脸震撼道了,单手插兜,骄傲地看着他:“怎么样?”

沈钺的嘴张开又闭上,最后艰难地问:”你头顶这灰毛……你兽态变不回去了?“

贺琢鄙夷地看着他:“没品的东西。这是染发了,怎么样?你染不染,戴维那里还剩半罐。”

沈钺已经开始头疼起来:“我不染,不是,你就没考虑过上学怎么办吗?”

“没事儿,戴维说这个也就保持个两三天,到时候用水一冲就掉了。”

“万一冲不掉呢?”

万一冲不掉……估计就严重了,钟素商肯定第一个就饶不了他。

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想到这个可能性,率先在贺琢脑海里出现的竟然是纪翎那张神情平淡的侧脸。他下意识思考起来如果纪翎看见他这样会是什么表情?惊讶?还是怒不可遏,立刻找教导主任去告状?

贺琢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然后两秒之后,他的脸腾的一热,笑容僵在了脸上。

人家压根都懒得看你,自己在这儿自作多情个什么劲儿呢?

他冷笑了一声。

自己还真是魔怔了,自己爱干什么干什么,和他有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

作者(慈爱脸):崽,你谈恋爱的时候可比戴维疯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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