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门被关上的声响唤醒了纪翎的意识,他气鼓鼓地在床边坐下,又好气又好笑道:“也不知道谁才是她亲儿子?”
贺琢轻车熟路地在纪翎的房间里找到一个备用的椅子,满不在乎道:“有什么区别么?女婿不就是半个儿子吗?”
纪翎斜睨他一眼:“皮痒了是吧?”
贺琢没心没肺地笑了下,然后把他从床沿上拉起来摁到自己旁边的椅子上,表情较刚才收敛了不少,“行了,不跟你闹了,现在一分钟都不能浪费,咱们赶紧开始练口语。”
纪翎满脸不乐意地坐在桌前,嘴上还忍不住吐槽一句:“你要是学习的时候也能拿出这个劲头,早就考上H大了。”
贺琢没理他,反而从抽屉里翻出一根格尺,在自己的掌心里作势弹了两下,眼神在纪翎身上走了个来回,像是屠夫在思考从哪块肉开始下手。
纪翎汗毛倒竖,不禁往椅子里缩了缩,“你……你要干嘛?我警告你啊,我辅导作业的时候可没打过你,再说了,这可是在我家,你绝对不能乱来!”
贺琢混不吝地笑了声,然后用英文说了一句话。
纪翎听懂了,他说的是“从现在开始,咱们只能用英语进行交流,你说错一次,我就打你一下。”
纪翎白眼都要翻上天,但还是忍气吞声地看了他一眼,用英文回了说了声“好”。
即便规则是这么定下的,可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岂是说改就改的?
虽然平心而论,贺琢是个好老师,无论纪翎发出什么样的声音他都不会嘲笑,而是耐心地纠正他,然后再告诉纪翎发音方法。但是在另一方面——
贺琢他有老婆是真打啊。
纪翎心中羞愤交加,面上咬牙切齿。
被格尺抽过的地方虽然不疼,但是热热胀胀的感觉却让人颇为羞耻,更遑论贺琢有几下都打在了不可言说的地方,不说是以权谋私,但也绝对恶趣味十足。
纪翎可怜巴巴地摸了下自己胸口的位置,同时用眼神谴责对方。
贺琢看着他可怜又可爱的表情,心中喜欢得不行,他故作担忧地将自己整个身体伏到了纪翎身上,然后轻轻掀开了他的衬衫前襟,对着那红红的两点吹了口气,同时在嘴上安抚道——
“痛痛飞飞!”
纪翎又羞又恼又气又恨,奈何双手被人夹在臂弯钳制地动弹不得,只能斜眼觑着对方,然后在嘴上大怒反击,“你忒他妈无耻了!”
贺琢的动作愈发无法无天,好在纪凉燕的声音终于适时从门外飘进来,“吃饭啦,孩子们!”
纪翎瞪了贺琢一眼,然后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贺琢对上他的眼神丝毫不恼,而是似笑非笑地看了眼纪翎,然后轻飘飘地站起来拉开了门。
小鹦鹉的心中一万分的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要请一只没安好心的狗来辅导自己学习,他满眼恨意地剜了春风得意的贺琢一眼,“你死定了。”
贺琢回过头,用格尺在他的嘴唇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看到那一下子变得嫣红的唇珠,他眼神一暗,忍不住用拇指在上面捻了一把,然后附到纪翎的耳边低声说道:“知道为什么惩罚你么?”
“因为你应该说英语。”
纪翎嘴上火辣辣,心里气愤愤。
他强压下滔天怒火在餐桌前坐下,然后看清了桌子上面摆着的菜后更加恼火。
六菜一汤,没一个素的。不仅如此,纪翎暗暗冷笑,他算是看出来了,纪凉燕今天这份摆盘真是费劲了心思,也就是圆咕隆咚的盘子立不起来,否则纪翎一点不怀疑纪凉燕能把盘子口都竖起来对着贺琢。
此刻他看着那道恨不得摆在贺琢鼻子底下的糖醋排骨,忍不住冷声道:“怎么今天全是荤菜?”
贺琢一点没有作为客人的自觉,出奇地理直气壮,“因为我不是吃素的。”
一语双关,纪翎简直要被气死,偏偏纪凉燕还在一旁煽风点火,“人家贺琢长那么高吃点肉怎么啦?”
眼看没有一人为小鹦鹉发声,纪翎只能在剩下的时间里忍气吞声。好在这顿饭结束得有惊无险,只不过他在心里给贺琢狠狠地记上了好几笔。
今天这个家但凡能放一只全须全尾的小狗走出去,都算他纪翎没本事。
饭后口语辅导正式结束,纪翎也毫不吝啬地公报私仇,一边写作业一边对贺琢给予了狂风暴雨般的辅导,吹毛求疵近乎到了找茬的地步。
眼看贺琢笔下的小数点又标错了位置,纪翎的脸上登时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手中的格尺高高举起,而等要落下时他才发现不对劲——
小狗只是睁大眼睛歪头看着他,身体压根没躲一下。
下一秒他才发现卧室的门开着,但为时已晚,一个旋风般的人影已经冲了进来,迅速夺下他手里举着的格尺,同时提高嗓音问道:“纪翎,你干什么呢?”
血淋淋的事实就摆在面前,纪翎简直百口莫辩,然而正当他欲哭无泪时,贺琢突然抱住了纪凉燕的胳膊,眉心微蹙,表情尽显楚楚可怜,“阿姨,你别骂纪翎了,都是我太笨了,才让他这么着急。”
然后他把脸转向纪翎,“纪翎,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特别感谢你,真的。”
纪翎:“……”
纪翎:“不客气,我也谢谢你。”
纪翎:“Thank you and fuck you.”
装绿茶装得正起劲的贺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