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声音, 宋轻雪和季雅涵同时变了脸。
两人对视了一眼,季雅涵只觉得心急如焚,最后还是宋轻雪先一步冷静下来。
“韦萍?”
电话里的声音讽刺到了极致:“不错嘛, 宋轻雪, 你还知道是我。”
“你把雅燃怎么样了?!”季雅涵咬牙问道。
对面传出一声毫不在意的轻笑。
“别急嘛,现在还没怎么样呢,不过待会儿可就不一定了。”
“韦萍, 你这么做就不怕坐牢吗?”
“怕,当然怕。不过你们敢说出去吗?季雅涵, 你妹妹现在在我手里, 如果我现在拍下她的照片, 怕是你也要想着该如何帮我隐瞒。”
“你——”
“韦萍, 你的目的是什么?”
“还是宋总爽快。我要钱。”
宋轻雪沉默片刻:“多少?”
“两千万。”
“你可真敢要。”
韦萍未否认,只是轻轻笑了笑:“既然你拒绝不了我的要求, 我为什么不要多点?”
宋轻雪慢条斯理地开口:“我还以为比起那些钱,你会更想得到那些足够让你”
“哦?你会给吗?”韦萍反问, 却没有等她的回答,“宋轻雪,你当我是傻子吗?像你这样的人, 想必早就做好了备份, 我要是和你做这样的交易, 未免太亏了。”
“你应该很清楚, 如果你真的把那些照片爆出来,你的秘密也会藏不住。”
“呵呵,是啊, 你说得没错。可是我的名气已经不比当年,相比之下, 你和她付出的代价更大,不是吗?至于我的那些秘密——不劳你关心,会有人替我处理的。”
“你找到了靠山?”宋轻雪低声,手指一根根攥紧。她这才意识到,韦萍敢打这个电话里,恐怕早就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打算。她是吃定了自己不会丢下季雅燃不管。
“我一个人可没本事和宋氏的新任董事长做交易。怎么,你怕了?”
“想要跟我做交易,至少该让我确认她的状况。”
“呵呵,就知道你想见她,”韦萍的语气里充满了嘲弄,“可以。”
话音刚落,宋轻雪就收到了韦萍的视频请求。
宋轻雪抬眼看见一旁的“摄像”按钮,手机却同步收到一条陌生消息。
【如果你敢录音或摄像,我们的交易就结束了。】
宋轻雪的手倏地停住。
几秒后,她接受了视频请求。
屏幕里的画面很暗,宋轻雪隐约可以辨别出墙壁有些凹凸不平,而在那滂臭的角落之中,有一个模糊的人影,衣服上的串珠反射着极其微弱的光芒。
“让她和我说话。”宋轻雪道。
“她不能说话。”
宋轻雪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韦萍嗤笑道:“笑话,让她开口,岂不是等于把位置告诉你,给我讨麻烦?”
“她不说话,我怎么知道你没伤害她?我必须知道她的状态。”
韦萍沉默下去,侧过头看向季雅燃,过去把她嘴上的胶布拿下来,不等她开口便一把刀架上去,冷冷提醒:“不想死就别乱说话。”
画面中的季雅燃松了口气,重重喘了几声,目光透过屏幕与宋轻雪的目光对上。
“轻雪……”
“姐姐?你怎么样?”
“我、我暂时没事……就是身上没力气……”
“你有没有伤到哪里?”
“没有,我没受伤。”
屏幕虽暗,但借着微弱的光,依稀能隐约辨别出季雅燃的五官。季雅燃看起来很冷静,说完话后嘴唇依然翕动着,却没有出声,宋轻雪的眉头轻微皱起。
“好了,既然确认了人没事,也该拿出诚意了。想要她的命,待会儿把钱打进我发给你的账户,等到我完全安全了,自然会放了她。”
“等等。”宋轻雪及时唤住了她。
“怎么?跟小情人叙旧没叙够?”
“我要看看她身上有没有伤,”宋轻雪盯紧了季雅燃的唇,“这不是过分的要求,如果你有顾虑,可以把光线打暗点。”
视频那头,韦萍转过身,视线在季雅燃身上转了一圈,却没有立即给出答复,好像生怕季雅燃背着她做出什么小动作。
不过这个季雅燃都被绑成这样了,还能做什么小动作?
宋轻雪以为她在犹豫,于是提醒道:“两千万不是小数额。”
几秒的沉默后,韦萍应了:“好,就让你看。”
说完便打开手电筒,光线对准周围的墙壁扫了一下,光源将狭小的空间照得很暗。
“这两千万只是你临时起意吧?”宋轻雪突如其来的问题让韦萍一愣。
韦萍闻声笑了,抬眼看向宋轻雪:“呵呵,是啊,不愧是宋氏集团的董事长,果然够聪明。没错,我当然不会傻到给她当枪使。帮她做了这么危险的事,我总得为自己打算打算。”
“那个人是谁?”宋轻雪注视着季雅燃的动作,一字一字地问道。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你只需要……”
韦萍的话只说到一半。
她蓦然意识到什么。
“想拖延时间?做梦!宋轻雪,我最后提醒你一句——报警的后果,你承担不起。”
不等宋轻雪制止,视频已经被切断。
“该死……这些人到底把雅燃带去了什么地方?!”面对妹妹失踪,就连一向冷静的季雅涵也难得失仪。
“姐姐留了线索。”宋轻雪说。
“什么?”季雅涵愣住。
“刚才我们和姐姐视频时,我见她一直张嘴却没有出声,于是故意问了韦萍几个问题,就是这几秒,姐姐用口型透露了一个信息。”
“是什么?”季雅涵急忙问道。
“顺江大道,坟场。”
*
黑色的轿车在宽敞的大路上行驶着,两侧的车道上几乎看不见其他车辆。
顺江大道位于叶城郊区,是通往丰城区的必经道路。丰城区是叶城面积最大也最偏远的一个区,过了顺江大道有一个即将搬迁的坟场,原本预计在下半年迁完,却因为坟场出了重大命案而搁置,警方仍在调查中,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重新开工。
“真的要通知警方吗?”回想起韦萍说过的话,季雅涵仍旧很没有安全感。
她没想到韦萍背后竟还有另外一个人,并且这件事还是那人一手策划。
究竟是什么人对季雅燃有这么大的恨意?
“季总,一会儿下了车麻烦你等我的消息,如果天亮之后我还没有通知你,你就把钱打进她账户争取时间,并且报警。”
“可是你……”就算季雅涵对宋轻雪有偏见,但宋轻雪一个人去坟场实在太过危险。她这么瘦的身子骨,身边不带任何保镖,一旦落入那些人手中,她和季雅燃恐怕都会凶多吉少。
“我会尽量和她周旋的。”
宋轻雪从车里拿出一个微小的电子用品,抛给了季雅涵。
“这是有追踪功能的通讯仪,最多维持六个小时的联络。左边的按钮开机,能知道我这边的情况。”
轿车开过最后一段下坡道,行驶至坟场门外,宋轻雪推门下车,临走前再一次叮嘱季雅涵:“记住我说的话。”
*
旧坟场建在山头,道路本就崎岖,因为太久没有人清扫和修剪,周围已经寸草丛生。
路上随处可见毁坏的刻碑,连字迹都快要被磨平,有一些上面甚至有黑色的血迹,极有可能是被害者的血。
视频里的画面是室内,墙壁凹凸不平,上面还有一扇磨砂的飘窗。这坟场到处都是刻碑,能够关人的房间就那么几个,最有可能的地点就是卫生间。
但是韦萍已经和她达成交易,不会傻到一直等在原地,她很有可能会将季雅燃带去别的地方。
如果是那样……
季雅燃说不定会在途中留下一些线索。
但她转念一想,季雅燃双手双脚被捆绑住,如果无法说话,又能留下怎样的线索呢?就算真的有线索,也不可能很明显,现在天这么黑,她要怎么样才能发现那些线索?
宋轻雪冷静下来想了想,韦萍如果要带季雅燃离开,多半要拖着她走,在那种情况下,如果是自己,能怎么样留下线索呢?
宋轻雪沿着坡道上山,突然间踩进一片很软的泥里,鞋尖陷了进去,险些让她摔倒在山坡上。
她连忙伸手抓住一旁的枯树。
她在原地抹掉了鞋子上的泥,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动作微微一顿。
这里的泥土很软,如果季雅燃被拖行的话应该也会发现这一点,而她能留下的记号……就只有身上的配件或是她的鞋。
那件衣服宋轻雪记得,上面有很多的串珠装饰,说不定泥土里会留有一些珠子,或是鞋跟在泥土间拖行的痕迹。
想到这一点,宋轻雪立马弯下腰来查看附近的泥地,在附近找了一会儿后,果然发现了一片有拖行痕迹和脚印的泥地,附近散落着两三颗细小的银色珠子。
看得她猜得没错,季雅燃果然已经被韦萍带走。
宋轻雪沿着拖行的痕迹一路找过去,发现线索在另一个山头处断了。旁边是一排排整齐的墓碑,在漆黑的夜晚里散发着阴冷可怖的气息。
宋轻雪沿着墓碑旁的过道走上去,蓦然看见山头停着一辆面包车,车子的后备箱开着,季雅燃整个人都被韦萍塞了进去。
宋轻雪屏住了呼吸。
韦萍倚靠在车旁,不耐烦地看着表,不一会儿便等不及了,打了通电话出去。
“不是派人来接吗?怎么还没到?”
眼下只有韦萍一个人在,附近暂未发现其他同伙,季雅燃已经被塞进车里,一旦这辆车开走,她就会再次失去季雅燃的踪迹。
如果……她短暂地引开韦萍,一同挤进后备车厢呢?
她取下颈间的项链,蹲下身,狠狠扔向了另一个方向。
东西落地的巨响立刻引起了韦萍的注意。
“谁?”
她快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想要确认是不是有另外的人在。
趁着车子没人看着,宋轻雪凭借着灵活的身手跳进上后备车箱,将门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