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以翃果然没能在医生搬去长岛前回纽约，但他和林停的关系似乎回归了常态。他们会发短信，报备行程，偶尔隔着时差互道晚安。难得时间合适的时候也打电话，还视频过几次，在林停上班的路上，蒋以翃睡觉前，挂断时林停说老婆你又瘦了，我很想你，蒋以翃不答话，只沉默着点头，挂断后一整晚都辗转难眠。
好在蒋以翃的忙碌不作假，因为政策也因为时运，许多客户没办法再做下去，谁也说不好未来会不会有转机，蒋以翃大部分时间都在出差，到处飞，见人，试图挽留或是体面解约，同样的事情他在工作中做得如鱼得水，在林停面前却只能逃避。
再回到北京已经是四月，春天本就容易生病，今年北京天气格外差，杨柳絮满天飞还伴着沙尘。蒋以翃回来就开始过敏，鼻塞又偏头痛，整夜睡不着，索性放弃挣扎，晚上就躺在沙发上看电影消磨时间，屋里做了隔音也还是能听到外面呼呼作响的风声，就在这样的深夜里，蒋以翃难得来了兴致，躺在沙发上自慰。
结婚这么多年了，蒋以翃闭上眼睛，脑子里出现的人依然是林停。
他们刚在一起时也总是聚少离多，每次见面两个人都会急急地滚到床上，愣头青似的，怎么都做不够。林停有时候会坏心眼地欺负他，把他折腾得头晕眼花，却又卖乖叫他哥哥，就在他耳边小小声地说，哥哥我好喜欢你，哥哥你现在的样子特别可爱。
蒋以翃比林停大三岁，他平日里从不会觉得自己是年长的那个人，林停总是比他更成熟，更游刃有余，只有在这样的时刻，林停把他最真实又幼稚的一面留给蒋以翃，狠狠地操弄他，又搂着他的脖子，梦呓似的叫着哥哥。
直到有一天，林停在收盘前接到蒋以翃的电话。那时候林停还要自己做交易，为了保持专注，他通常会把手机关机，蒋以翃只好把电话打到办公室，林停接起来时听到电话那头的人压低声音，艰难地问，宝贝你能不能来公司接我，我没办法开车了，也很难走路。
那是蒋以翃第一次因为腰伤住院，结婚第三年，林停终于发现，蒋以翃的身体状况变差了，过去几年的不在乎全部在三十岁以后找上门来，蒋以翃也是从那时开始失眠的。
身体不好，感情却还是好的，见面时也依然小别胜新婚，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也还是很难控制对对方的渴望。林停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主动提出自己可以在下面。
也就那么几次而已，做top是更辛苦的事，蒋以翃倒不是没有经验，两个人在性事上也一向契合，只是真的太累了，他很难在繁重工作和愈发稀少的睡眠的双重压力下做得很好。
于是后来又理所应当地换回从前的位置，只是林停更温柔，更体贴，他好像依旧是那个情动时会搂着蒋以翃脖子叫他哥哥的年轻人，可他的爱人已经不再拥有一副年轻的身体了，比起把他欺负到落泪，林停更想他舒服。
蒋以翃曾经会许下不着边际的承诺，说以后他会减少出差频率的，等升职了，自己带项目了，他就不会那么忙了。林停又不是小孩子，他当然知道这都是屁话，也从来没有信过。可他们一天一天都变老了，脸上长出皱纹，精力不再够用，开始感受到宿醉，换季，定期的疲惫，开始需要明确的休息时间。蒋以翃去医院的次数越来越多，家庭医生给他开的药也越来越多，林停半夜被他头疼时的深呼吸声吵到的频率越来越高。他会在长途飞行后腰痛到无法开车回家，蒋以翃和林停在公司的级别还不到有自己的专属司机，但林家请得起，林停的司机越来越频繁地需要接送蒋以翃。
他们的感情也没有从前那么好了，亲密总会过去，就算没有不合也愈发平淡，在那些聚少离多的日子里，有时候比起做爱，他们更多会选择相拥而眠。更何况他们还会吵架，再洒脱的人也很难在说出“过去了，结束了，不吵了”之后立刻翻篇，所以理所当然的，他们不常做爱了。
又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蒋以翃终于升任小par，的确是清闲了几个月。那阵子他们难得每天都能够见面，早上一起出门上班，晚上一起下班吃饭，也结伴参加聚会，旅行，一切都变得甜蜜又美好。
一个下着小雨的晚上，两个人在外吃完饭早早回了家，蒋以翃陪林停一起玩一幅5000块的高难度拼图，一次不经意的亲密碰触，一个充满渴望的眼神，两个人在客厅开始，互相引诱着，一路纠缠回到卧室。前戏做得漫长而细致，一切都像最初那样，他们在床上默契又合拍，蒋以翃的侧脸在卧室昏暗的灯光下格外神秘深邃，林停比年轻时更加温柔也更加迷人，相爱的两个人，彼此这样熟悉了，做爱是完全的享受。
然而，蒋以翃没能撑到最后。在林停即将到达高潮时，蒋以翃已经累到昏睡过去，呼吸声平稳而绵长，像是终于睡了一个好觉。
他是在浴缸里被冷水浇醒的。蒋以翃从未见过林停那样的眼神，冰冷而阴鸷，就算是他们吵到动手，他掐着林停的脖子往墙上撞，林停抬腿一下又一下踹他时，都没有露出过这样的眼神。蒋以翃被林停扔到浴缸里，水龙头直冲着他的脸开到最大，蒋以翃有一瞬间感觉自己要溺死在这栋豪华公寓的浴室里，睁开眼睛时因为短暂的缺氧昏昏沉沉，反应过来后他冷得发抖，而林停站在浴缸边，一言不发地撸动着自己的分身，射了蒋以翃一脸后摔门而去，架子上的洗手液倒下来，玻璃摔碎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蒋以翃才终于真正地醒了过来。
第二天，他被林停拖进诊所，开始了他们的第一次婚姻咨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