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以往的常规出差行程一样,周五晚上,蒋以翃回到北京。
一共住了四个晚上,蒋以翃没有一天不是带着醉意睡着的。酒精刺激他的肠胃,疲惫引起他的偏头痛,久坐的会议让他腰肌劳损,白天除了喝粥,蒋以翃什么都吃不下,天一黑,他又像打了鸡血似的穿梭在各个酒局里。
蒋以翃已经预感到这个周末会很难熬,但是此时此刻,他依然在亢奋的工作状态里,脸色苍白却双眼放光,比起回家睡觉,他更想找人出来喝一杯。
周五晚上,四环五环机场高速都堵得水泄不通,蒋以翃一路都在打电话,嗓子都说哑了人也没觉得累,只是交代完最后一件事,再抬头时,车已经开进了小区。
不过没关系,楼下就是家不错的酒吧。这个小区算是市区里最早一批国际公寓,德国人开的面包店,英国人办的幼儿园,法国人开的小酒馆,住客里有许多像蒋以翃这样的人,不是同行就是朋友的朋友,晚上无聊下楼喝一杯,推门进去全是熟客,人人卡上都躺着几万块酒钱,酒保能准确无误喊出每个人的名字,真喝大了还能帮忙送上楼。
蒋以翃进门打了个招呼,把自己的行李放在吧台边,点完酒和酒保寒暄了两句出门抽烟。人刚坐下,西装外套都没来得及脱,就听到有人喊了句“Luke”,抬头一看,果然是熟人。
“前天还看你跟高盛那帮人喝,这么快回来了?”
对方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遛弯被打断的大金毛和蒋以翃也是老朋友了,这会儿正围着他脚边转来转去。蒋以翃蹲下专心玩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几句生意上的事,一杯还没喝完,又有新邻居加入进来。那人蒋以翃更熟悉些,林停也认识,从前在纽约的时候大家还一起出来吃过几次饭。
其实林停每年来这里住的时间寥寥,一方面他不常出差,另一方面,林家在北京不缺住的地方,西城的大院有,顺义的别墅也有,如果不是为了蒋以翃,他连这处公寓都不必买。
三个人喝走了一个,蒋以翃叫了第三轮,不至于上头,但刚刚有点微醺,正是最轻盈自在的时候,烟抽完小半盒,聊天也聊得火热,突然有辆车停在自己面前,车上下来的人穿着短裤T恤,手里拎个大号旅行袋。
“Wow,”身边的朋友起身去拥抱来人,笑着说,“林停,飞12个小时来查岗啊,我和Luke可什么都没做,你放心。”
蒋以翃低下头,仔仔细细地听他们在自己身边寒暄玩笑,朋友知道他们小别胜新婚,非常识趣地记了账回家睡觉,直到他的身影消失,蒋以翃才终于起身抱住了林停,听到他说,“老婆,想你了。”
很难说那一刻自己是什么心情,蒋以翃被林停拥在怀里,才发觉他空了三个多月的那颗心沉甸甸地落地了。
林停就是他的港口,是他的安全绳,是他唯一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