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条死路!这万花谷的入口,竟是条死路!
明明在江南地界中,着实有这处地方的。怎么到了这里,却还是荒无人烟,哪还有什么所谓的阴葵派!
“哈哈,无路可走了吧!”
黑衣人从后方飞掠而来。
“我知道你是要去那万花谷,可你非武林人士,也不问问,这万花谷是你能去的地方?”黑衣人阴险狡诈地一笑,笑声中满满的讽刺,那是断定了九爷会葬身于此。
九爷不慌不忙,更没有如临大敌的仓皇,他只是蹙着眉头,敏感地捕捉到了那黑衣人话中的含义……
“你知道?”九爷轻挑眉头。
黑衣人一怔,旋即一笑。他倒还是想不到,这御池雁声,在这等时候,竟能有如此淡然自若的心态。不论这是强装淡定还是本身如此,都可以说明这人非常人的意志力和自控力。
“呵,你死到临头了,告诉你也无不可。这万花谷,寻常百姓只知道在这江南地界,但他们可不知晓,真正的万花谷,其实是在这深渊之下……”
黑衣人不怀好意地缓缓而道。
“你不是想去万花谷么?喏,跳下去便可。”黑衣人努努嘴:“不过嘛~这跳下去,肯定是死无全尸了,还不如乖乖投降,还能少受点苦。”
言罢,那黑衣人便抽出腰间长剑,一步步向九爷走去。
那成竹在胸的姿态,那闲适的自以为大局在握的神情,皆透露出了他的狂妄自大。
九爷翻身下马,反而是未面对那黑衣人,将后背留给了他。
黑衣人阴狠一笑:这御池雁声,是不愿面对自己即将死亡的事实么?
而如今的九爷,却像是视眼前的危险如无物,他探着身子,朝下面深不可测的深渊望去——
那百丈之下,不知道存在着些什么。是嶙峋怪石,还是荆棘丛林?一切都是个未知数。
就算真能生还,谁能保证那黑衣人所言属实?万一那阴葵派不是在这谷底呢?
“茹火丹……”九爷喃喃道。
话音刚落,九爷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了那不见快十日的身影。这十日中,他除了必要的休息,几乎没有一刻的停歇,在哒哒的马蹄声和呼啸的风中,他才能暂时地按捺住心里头的那一份热切的思念。
他憨憨地笑着,露出两个小酒窝和两颗小虎牙,他会因为莫名的调戏而害羞,也会因为得了甜头而趾高气昂神里神气,他鲜活,他张扬,他在九爷的记忆中留下了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这一切渐渐消散之后,便成了躺在床上的、呼吸虚弱的谢福禧。
他瑟瑟发抖,一声声喊着腿疼、身上疼,他疼得打滚,他疼得向他求助。
那种孱弱到几乎一碰即碎的样子,让得他心中一阵绞痛。
九爷念着念着,眸中的痛意渐消,坚定缓缓浮现——
“等着我吧,等我回来。”
九爷嘴角扯出一抹温柔至极的微笑,随即——
纵身一跃!
白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身影闪过只一瞬,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怎么可能?!”黑衣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到了,他赶忙飞身伫立在悬崖边上,却望不到任何有关于御池雁声的身影!
御池雁声,竟敢纵身跳入这百丈深渊!
其余在后方的黑衣人同样错愕不已,他们纷纷上前,询问道:“头儿,现在怎么办?”
黑衣人咬了咬牙,啐了一口:“我就不信了,这百丈深渊,御池雁声还能从中活下来!”
“撤!跟上面交代说完成了任务,御池雁声——必死无疑!”
“是!”众人躬身抱拳答道。
“速速回宫,共商救援大计!”
话音刚落,数道身影便是——“咻地”地向原路返回。
这皑皑白雪中,只片刻,便是掩埋了所有痕迹,似是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九爷跳入悬崖之后,便感觉到身体急速下落——
风声在耳边呼啸,脑子嗡嗡地响,几乎是一瞬间,就使得九爷无法抽身去思考任何事!
在坠落了近乎百米,巨大的冲击力横贯全身,下方的水流湍急异常,寒冷刺骨,它们争先恐后地涌入身体之中。在甫一接触到水面之时,便是“砰——”地一声,激起了无数水花!身体像是被碾压了一般地疼痛,可当九爷还未恢复知觉的时候,头却又狠狠磕在了水流之中隐蔽的利石上!
霎时——陷入昏迷!
血液混入到水流之中,只能随波逐流……
宁王府内,谢福禧突地感觉到心口一痛,这疼痛来得急促又迅猛,然而不过片刻,他便缓了过来。
此时大雪纷飞,屋内却熏香缭绕、温暖异常,这全得益于九爷出行之前的吩咐,使得他一个小小奴才也能享受如此尊贵的可媲美主子的待遇。思及此,谢福禧揉揉隐疼的胸口,笑了笑。
九爷,等你回来。
快点回来。
……
“爹!你看那儿有个人!”
一位红衣少年本是无聊地在河边踢着石子,可当他轻嗅到周围的血腥味时,便是心中一凝,眼尖地发现了河边浑身湿漉漉的男子——
那男子不过十六左右,一身白袍子已经湿透,在这冰天雪地中仿似没了气息。他的整张脸几乎都糊满了血液,那血晕染在身旁,白中透露着惊心动魄的红,明显受伤不轻!
后方的一两鬓斑白的男子听闻前方少年的呼喊,也是加快了步伐,须臾便到了昏迷的男子身边。
“看来是被这河水冲上岸来了。”他探了探鼻息,又诊了诊脉:“幸好根骨不错,无性命之忧。”
言罢,他便从怀里掏出一枚丹药,塞进了少年口中。
“走,你背上他,快带他回屋去。”
“啊?!”红衣少年听了,明显不乐意了,他撅着个嘴,控诉道:“为什么让我背啊?”
“就是要锻炼你的毅力!背个人难为你了?施展个轻功不过就是眨眼之间的事!”
红衣少年忿忿地,吐出了一句:“烦人!”
他认命地背起那还处在昏迷中的少年,运气内力向前掠去,嘴里还嚷嚷着:“老头子,你快点跟上来,我可不知道怎么救活他!”
“唉,这个不学无术的小子!”
那老人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身穿一身粗麻布衣衫,背上还背着个背篓,乍一看不过是乡村山野之中的劳作之人罢了。可看他的气度、看他健壮的体格、看他不怒自威的凌厉的眉,即使年逾五十也精干异常,全然没有一般花甲的疲累松弛之感。
这一声叹罢,他脚一踏,便也是飞身出几丈之远!
嗬!这可不得了!眼前的老人哪是乡野匹夫,明明是隐于世间的武林高手!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两人一前一后,便到达了一所空旷的平原之地,地界中央,乃为一所茅草屋。
红衣少年停于门前,进入屋内之后,随便一扔,便是将怀中的男子大大咧咧地扔在了床榻之上!
“砰——”一个爆栗打在了红衣少年的头上。
“哎哟!爹,你干嘛!”他不满地捂住头抱怨道。
“混小子,这是对待病人该有的态度么!”老人恨铁不成钢地骂道,边骂边寻找着屋内的药箱和炼制好的药材,准备为救回来的少年实施救治。
红衣少年嘟着嘴,显然是对这教训颇为不服。
早知道就不救这个人回来了!就该让他死在这荒郊野岭之中!
“吟蝶,在一旁好好儿看着!”被叫做花吟蝶的少年敢怒不敢言,只能站在一边,百无聊赖地干看着他的爹爹,也就是阴葵派的掌门人花罡如何救死扶伤——
几个时辰过后,花罡抹了抹汗,这才停下了动作。
“伤口处理好了,人也无大碍,明日便能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