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四人休整完毕后,便又上路了。
这一路,谢东和沈绣娘明显对于御池雁声有了改观。
“雁声对福禧是真好,我瞧得出来,你看他俩对视的眼神,哪里还容得下别人?”
谢东蠕蠕嘴,还是点了点头。
“是啊,一个王府中的小王爷肯对咱家不成器的儿子做到这一步,的确是难得啊。看那浑小子,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雁声亲自动手、亲自安排。暂且撇了这个不提,就算是对我俩,也是关怀备至啊。”
他抓住用繁复丝线编织的袖口,意有所指地又瞧了瞧。
爱屋及乌,说的怕是如此吧。
谢东与沈绣娘所言非虚,到了如今的地步,他们终于相信了九爷和谢福禧果真是抱着过日子的态度在一起的,不是小打小闹,也不是劳什子娈宠,而是真正的相濡以沫。
“唉,现在也该认了。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不就是想抱个孙儿么?等他们定下心来之后再提也不迟,收养个亲近人的小孩,也是一样的。”沈绣娘拍了拍谢东的手以示安慰。
“到底还是不一样的。血缘摆在那儿,还有什么比这更亲?”
谢东谈到这个问题,钻起了牛角尖。
“那不然你还想怎么样?让福禧娶个小?让雁声娶个小?这不是荒唐么?!”
沈绣娘脸庞泛着薄怒,轻捶了谢东一拳,谢东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此时正值暑热,沿途风景独好却偏偏因这暑气无法肆意欣赏一番。郁郁葱葱的树林掩映间,两辆华贵的马车缓缓在官道上行着,一辆马车中间盛着冰块,在习习的风中倒是吹散了些暑气,但后边的一辆马车却是空空如也,只御池雁声和谢福禧两人坐在软绵的榻上,御池雁声还一手为谢福禧扇着凉风。
“九爷,热,好热。”
谢福禧不断地用手扇着,在这狭小的空间中密闭得紧,即使御池雁声时时刻刻送来凉风也无济于事。
“再忍忍,等前边入了乡镇便能离了马车好生歇息一番了。”
谢福禧抱怨道:“不是有冰块么?可以用冰块啊。”
“不行。”御池雁声严词厉色地拒绝。
“那我想喝冰镇酸梅汤。”
“也不行。”
谢福禧一个猛子扎在御池雁声怀里,不断地拱着身子撒娇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热死我好了。”
“不是我不让你凉爽,只是寒病还未愈,乖乖再忍上一段时日,嗯?”
“我病早好了,我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
“我想喝冰镇酸梅汤,我还想下水游泳,热啊热啊。”
“……”
九爷迟迟未出声。
谢福禧心中一紧,抬头一看,果真御池雁声正皱着眉板着脸看着谢福禧。
谢福禧的要求九爷一向会应,只要不过分,只要他能办到,九爷绝对二话不说一一照办。在生活琐事上,御池雁声也比任何人都要细心和耐心,无微不至地照顾谢福禧,像是将两人原本的角色给倒换过来了一般,谢福禧成了备受关怀得到公子歌,九爷反倒成了任劳任怨的仆人了。
然而独独在健康这方面,御池雁声一点都马虎不得。
说是他难以释怀也好,说是他杯弓蛇影也罢。尽管他的理性告诉他现在谢福禧的病已然好了大半,但是他还一如既往地限制着谢福禧接触寒性的东西。谢福禧的一次寒病差点让他们天人永隔,一次中毒又险而使彼此阴阳两别,他实实在在被吓怕了。
他无法想象如若再来一次这样的境况,他会大失方寸到何种地步。
谢福禧见着如此的九爷,心中也有些发怵,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他自己也知道自己伤着九爷了,因而他便抱着九爷不再言语,忍着闷热,不惹九爷烦心了。
御池雁声将眼神下移,瞧了瞧谢福禧紧抿的唇,缓缓道:“把衣服给脱下来吧。”
谁料谢福禧乍一听这句话就离了御池雁声三丈远,不同于因暑热熏红的脸颊,这次谢福禧是彻彻底底因为羞臊而感到周身都泛着红了。他胸膛起伏了几下,手指咄着九爷的胸膛,一副“你怎么这么不知羞”的表情忿忿道:“你最近真是太过分了!爹爹和娘亲还在前面的马车上呀,这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你无耻!”
说到最后,谢福禧鼓着嘴,脑海里面不自主地就出现了马车中的景象,他才不会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点点动心。
谢福禧自认驯夫之术还有待加强,这要是随着九爷的性子,指不定成什么样子!
“噗嗤——”
九爷被谢福禧强装“不肯同流合污”的表情给逗得不行,他捏捏谢福禧鼓起来的嘴:“我是说,让你脱一层衣服,免得被暑热给熏晕了。你想到哪儿去了。”
谢福禧身子一僵,挺起的脊背瞬间弓了下来,表情说不上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失落。
他丑了御池雁声一眼,结巴道:“我跟你、我跟你想的一样啊。”
谢福禧念念有词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一边说着一边脱去了最外层的衣衫,只留下贴身的轻薄亵衣。
这衣衫一脱,亵衣便压根掩盖不住任何东西。
只需轻轻扫一眼,便可看见那暧昧的痕迹,让人浮想联翩,思绪都不知飘到什么地方去了。
谢福禧敏感地察觉到九爷的动作顿了一顿,他好奇地偏头瞅了瞅九爷,却见着九爷的眼神幽暗,喉结滚动,目光一直黏在自己的身上无法抽离。
谢福禧顺着九爷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胸口,这种仿佛被窥探透了的直视简直让谢福禧觉得自己就跟裸身在九爷面前一样,正待他想出声阻止的时候却又想到,他们已经是夫妻了,平时……平时私下里还有什么没瞧见?又不是没有看过,还倒是自己矫情了。
因而,他也只不过偏了偏身子,佯装看外面的风景。
然而外面所有的一切都被开窗帘给挡住,还瞧得见什么?
殊不知这一切其实也全被御池雁声看在眼中了。本来他也是无此想法的,毕竟在马车上的话,难免不会被发现。但他只不过是看了看福禧被亵衣包裹的身体而已,就已经起了欲念。而谢福禧不出声苛责只是微微偏头的反应,更是让御池雁声觉得这是一种变相的默认。
默认了自己,可以对他做接下来的事。
他放下了手中的扇子,环抱了过去:“福禧~”
谢福禧最怕的就是御池雁声贴在身上在耳旁轻声呢喃的样子,因为这其中暗含的意思再清楚不过。
他扭了扭身子,怕痒地缩着脖子:“别——”
然而一回过头,唇舌便被侵占了个彻底。
“九爷你——唔……”
“叫我的名字。”
“雁声。”
谢福禧在间隙中轻喘着气。
“叫我相公。”
“……”
谢福禧这回神智未被带跑,他闭着嘴不发一言。
“就叫一次。”
御池雁声诱哄道,似乎成亲以后,他更是喜欢逗弄谢福禧了,因为这样……可以看到更多他不曾看到的、所有迷人的、谢福禧的样子。
“不叫。”
谢福禧不从。
不知御池雁声捏到了什么地方,谢福禧轻声尖叫了一声,这才如同被欺负般了地妥协道:“呜……相公。”
这一句呼唤对御池雁声来说,无异是火上浇油。
“别,有人呐~——”
话音刚落,前面的车夫竟是吁停了轿子,道:“爷,到了小镇上了,是不是要在前面歇息会儿。”
御池雁声这才依依不舍地停了动作,为谢福禧整理衣冠。
谢福禧一天对御池雁声的脸色都不好,任他如何哄也不理。
夜晚直接遭到了谢福禧的惨遇,不准这不准那,明显是气他在马车上无所顾忌的举动。
直到睡着了,御池雁声才能接近谢福禧,他贴着谢福禧的后背圈住了他,心里喃喃道:“都是我的人了,你便是逃也是逃不过的。”
谁料梦中的谢福禧不安稳,他拱了拱身子,使出了蛮劲钻出了九爷的怀抱,嘴瘪了瘪,咕哝道:“热,别——”
九爷不死心,趁他安分下来之后再次抱住,毫无意外地谢福禧再次挣脱,还附带着踹了御池雁声一脚,恼火地抱怨:“好热,别挨着我。”
御池雁声哭笑不得,他刮了刮谢福禧的鼻尖,换来了谢福禧的耸鼻子皱眉。
“小东西,还敢踹你相公。”
说罢,连御池雁声自己都被自己这腔调给臊了一通,他附身吻了吻谢福禧的唇,温柔宠溺至极:“今日听你唤我相公的时候,我不知有多高兴,再叫一声,嗯?”
谢福禧不耐地翻了翻身,磨了磨牙,嘴里嘟嘟囔囔的。
御池雁声凑近一听,勾唇轻笑了一声,再次亲了亲谢福禧,轻声道:“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