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言清言罢,兀自出了凉亭……
谢福禧看着柳言清那瘦小的背影,不由自主地就想到了——
等几年之后,如若的话,便也同柳言清这一般高了吧。
那该会是怎样的一番情景?
“福禧……”
御池雁声适时地打断了谢福禧的想象,他仿佛是知道谢福禧的心思一般,继而柔声劝慰道:“我们可以把言清这孩子当作自己的孩子来教育,所以……不要这么伤心好么?”
谢福禧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偏头靠向了九爷的胸膛,明知故问:“九爷,如果……我说如果,这个的话,你会喜欢他么?”
御池雁声苦笑道:“怎么会不喜欢?他是我们俩的,只要一想到他或许跟你很像,我就止不住地喜欢和期待。”
“期待什么……?”
“我期待他叫我,叫你,期待他蹒跚学步,期待他会成长为如何的一个,是乖巧听话的,还是调皮可爱的,期待他以后会与怎样的人生活在一起。或许,十几年后我们能抱上孙子也说不一定。”
说着说着,御池雁声也像是把最难以表露得那份情感都展现了出来,他轻笑着,吻了吻谢福禧的额头,眼中仿佛已经勾勒出了一幅图画。
他软语道:“不管他是男孩女孩,我御池雁声,一定会将最好的东西都给他。”
谢福禧的手不由地紧握:“九爷,我们试试好不好?”
“……”
“不可能没有办法的,拜托花吟蝶也好,拜托花叔叔也好,总之会有办法的。”
谢福禧抓住御池雁声的袖子:“好么九爷?我想把这个,就像你说的那样,你也期待他的的,他一定会平平安安地的!”
九爷暗自咬了咬牙,在谢福禧满怀希望的目光中摇了摇头——
那如繁星般闪烁的眸子在刹那间失去了光彩,谢福禧一言不发地低下了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
在最初的惊诧和荒诞,到平静淡然,再到现在的万分期待,谢福禧感受到了一个带给他的神奇之处。这种感觉参杂了忧愁,也融汇了欣喜,谢福禧不得不承认——
他舍不得……
他舍不得这个来之不易的……
他原本没有想象过他与九爷能有,既然意外地,这何尝不是一种恩赐呢?
这是上天对他和九爷的恩赐,他绝对不会放弃。
但是九爷呢?九爷他一定不会答应的!九爷担心他的安危,不会让他冒一点点的风险,若要,可能自己的身体便会受到损害,谢福禧觉得为了可以一搏,然而九爷却不会允许!
就算有能够让谢福禧的法子,九爷都不会允许!
因为这要担负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他必须要自己想想办法!他必须要!
……
一日,在九爷小憩之后,谢福禧趁九爷未曾发现,来到了花吟蝶的房中。
花吟蝶这几日都在为研究副作用小的而苦恼,翻阅了许多医书,可谓是焦头烂额。
而面对谢福禧,花吟蝶也显得有些不自在,有些心虚,毕竟论起一切源头,他无法推脱自己的责任。
谢福禧倒是没表现出什么,与花吟蝶坐在一块儿的时候,也不过是随口聊聊而已。
“你不用担心,我炼制的……”花吟蝶像意识到什么,连忙改口:“我炼制的药不过几日便好了,到时候也不会再困扰你了。”
谢福禧轻颇为勉强地扯了扯嘴角,下意识地摸向了自己的,低声问道:“真的没有什么办法了么?”
“啊?”
“么?”谢福禧的目光恳切,似乎是打定主意要问出什么东西来。
花吟蝶尴尬地挠挠头:“这本来就违背了自然规律,女子是生来就可以的,但男子是同女子不一样,已经算是奇迹,的话,难不成、难不成要么?”
话语溢出,花吟蝶即是一顿,讨论这个话题,让得他有些面红耳赤。
谢福禧自然也是知道花吟蝶说的“”指的是哪儿,他面色略有点羞红……
与九爷在做这档子事的时候,他已然是,若真的要,实在是太难以想象——
“除了这样……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么?”
花吟蝶本想下意识地点点头,可是他前几天看了一本医书,其中记载的方法实在是骇人听闻,不过也算是能够解决此种情况。只不过、只不过御池雁声是绝对不会采用的便是了。
“有……倒是有……只不过……”花吟蝶磕磕巴巴地说道,心里还在犹豫是不是应该告诉谢福禧这个消息。
但谢福禧一听如此,便是生出了一股希望,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他双眼泛亮,直直地看向花吟蝶,差点激动滴难以自抑:“真的么?!真的有方法么?!我就知道、就知道的。”
谢福禧的脸泛着红,仿若是已经想象出了自己的之时的画面。
“诶这只是一个从医书上看来的法子而已,不可行不可行的!”
看谢福禧如此激动的样子,花吟蝶陡然后悔告诉谢福禧了。
本来御池雁声和谢福禧两人已经决定了要了,如今自己再告诉他有的法子,这不是摆明了给人家希望么?!
孰知谢福禧现在压根听不进花吟蝶的劝阻,他一把抓住花吟蝶的手,激动地语无伦次:“你的医术那么精湛,一定有办法的,只要医书上记载的,都是真的,不会骗人的!”
语毕,谢福禧又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般,他兴奋道:“我去告诉九爷,九爷一定也会高兴的!”
“诶诶诶!等等!我说了不行的!”花吟蝶手忙脚乱地制止住谢福禧的动作,大喊道:“御池雁声不会答应的,他不答应压根行不通!”
谢福禧的一腔希望被浇灭了大半,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座位上,低声问道:“为什么不行呢?九爷为什么不能答应呢?”
花吟蝶简直无法直视谢福禧这失落的样子,可他也不能再给他希望了。
“你先等等。”
花吟蝶挠了挠头,索性跑到了书房,将那一本医书从书柜上给抽了出来,正好翻到那一页——
他将之摆在谢福禧面前。
“你自己看看吧,这样的方法,御池雁声能答应么?”
花吟蝶看他愈来愈苍白的脸色,怅然地喃喃了一句:“他能答应才怪。”
那本医书是沈临丰从就近的医馆中买来的一本,上面有讲解到一事。本来花吟蝶只是拿这书参考参考,为的就是配制药性温和一些的,谁成想看着看着,他竟从中找出了另一种方法。
医书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拓本,有些古老,但其中的东西,的确很实用。
最让花吟蝶吃惊的是,那上面还提到了一件特别匪夷所思的事情——
据说许多年前的青霄国,出现了一位十分神秘且厉害的提刑官。提刑官顾名思义,便是提点刑狱司的长官,掌管刑狱之事,有时可兼仵作。在一次命案中,一个杀手杀害了一位怀胎八月即将临盆的妇人,其下场惨不忍睹,一尸两命可谓是丧尽天良。然而当时那位提刑官,在验尸之时,却用刀剖开妇人的肚子,她的丈夫见此,立刻冲上去阻止,谁料这时提刑官却道:“夫人无法救活,但孩子却尚有一线生机。”
丈夫大吃一惊,然而提刑官手起刀落,接着——便从已死去的妇人掏出婴孩。
婴孩啼哭一声“呜啊呜啊~~”
果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医书中对这个故事不过是一笔带过,也未曾深讲,或许编书之人也只不过是把这个故事当作是乏味知识中的调节而已……
然而花吟蝶见此,却上了心。
他脑海里蹦出另一个方法——剖腹取子。
按理来说,这不是不行,只是风险太过于大了。
花吟蝶曾经听他爹爹花罡说过,许多武林人士好比武,比武过后若败北便觉颜面尽失,因此很多人会采取在当场用兵器剖腹自尽的方式。
这种方式残忍,但却有效。
世人都道他们阴葵派能生死人肉白骨,但这不过是三人成虎罢了,面对恶性且快速断气的自杀方式,阴葵派也照样无能为力。
然而奇招或许欠缺,奇药却能达到如此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