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去冬来,春暖花开,转眼曦儿都快一岁了。
此刻谢福禧正盘坐在床榻上,一句一句耐心教导曦儿说话。
曦儿身上裹上温暖棉衣,小手小脚都做了保护,头上还戴着一个可爱的虎皮帽,十足的好看。在家中,每个人都及其宠爱他,自是不用说,柳言清这个哥哥也是做足了哥哥的功夫,连家里的奶娘都说,曦儿可是她见过最水灵的孩子,稀罕地不得了呢。
他五官清秀,水灵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完全让人舍不得对他言辞令色半分。圆滚滚的手和脚还未发育开,白嫩的肌肤每每都惹得谢福禧爱不释手。但就是因为一家人都对他太好了,导致他吃喝毫无节制,小肚腩还未消下去。
目前曦儿近一岁,只会说些简单的词语,比如“次(吃)”、“恩啊”、“嗷呜”、“卟(不)”
………
谢福禧每日都不辞辛苦地教导他,他拉着他的小肉手,笑着哄道:“曦儿,跟我念,阿——。”
“唔?”曦儿眨巴眨巴眼睛,最后嘿嘿一笑,念道:“阿——呆!”
“不是阿呆,是阿。”
“阿呆~”
谢福禧无奈地捏捏他的脸,故意板着脸道:“说不对,阿今天就不给你吃饭了。”
孰料曦儿一听,却急忙摇了摇头,口齿不清地道:“卟、卟……”
“那你叫阿,叫了阿就给你吃啊~”
谢福禧将额头碰上曦儿的额头,轻轻擂了擂。
曦儿瘪着嘴唇,泪眼朦胧地重复道——
“阿……”
“这就对了~!阿来亲亲!”
谢福禧欢喜地抱住曦儿,在他脸上响亮地吧唧了一口。
御池雁声进门之时,打眼便见着在床榻上笑闹成了一团,好不欢畅。
“怎么了?”
御池雁声也凑了过去。
“九爷,刚才曦儿叫我阿了!曦儿好聪明啊。”
御池雁声笑了笑,手曲起挠了挠曦儿的小下巴,曦儿立刻向后仰了过去,咯咯地笑着。
“叫。”
御池雁声诱哄道。
曦儿支着两只小肉胳膊向御池雁声爬了过去,乖乖地叫道:“~”
御池雁声大喜,将小家伙捞在了自己怀里。
“是吧是吧九爷,小孩子真的好聪明啊,什么话都听得懂。”他将脑袋舒适地靠在御池雁声的肩头上。
九爷一边逗弄着曦儿一边笑道:“小孩子懂不了这么多的,你说的话他大半应该是听不懂的。”
谢福禧睁大眼睛:“怎么可能?我觉得曦儿什么话都听得懂啊。”
“小孩子哪有这么聪明?我猜应该是因为表情和语气才能理解一二吧。”御池雁声挑了挑眉,“不信我给你试试。”
“咳咳……”
御池雁声清了清嗓子,嘴唇勾起一抹笑容,霎时间整个人都仿若如沐春风一般,周身都带着温柔。
“曦儿~?”
“唔~?”趴在怀里的御池曦抬起了头,双眼亮晶晶的,仿佛在问“叫我干什么呀?”。
“打你屁股好不好啊?”
一句话可谓是温柔至极,若忽略其中的含义,还真是让人心情愉悦满心欢喜。
谢福禧已经在偷偷憋笑了。
曦儿见笑起来这么好看,语气又是这么温柔,连忙蹦了一下身子,像是要收到什么好东西似的,狠狠地点了一下头:“嗯啊~~!”
“噗嗤——”
谢福禧笑出了声,看着自己蠢儿子这么迫不及待的样子,简直哭笑不得。
御池雁声收起了笑容,突然间又皱起了眉头,轻眯起眼睛,声音低沉道:“给你买糖葫芦——”
曦儿一看这样子就傻眼了,通常这种情况就是曦儿捣乱犯错了才会发生的事。他连忙捂住屁股钻进了谢福禧的怀里,闷在他的怀里不断拱着身子,悄悄瞥着御池雁声,嘴里还重复道:“卟、卟……”
“哈哈哈~!”
谢福禧终于忍不住了,他轻捶了一下九爷的肩头:“九爷你太坏了~!怎么这么逗曦儿?”
然而饶是如此,却还是被曦儿一系列的动作给逗乐地不行。
御池雁声也轻笑出声,环抱住谢福禧的肩,笑看着两人。
岁月静好,大抵如此。
……
他与九爷在这儿呆了一年多,本来近期就打算回江南的南越城,但是九爷却始终担心着福禧的身体问题,便迟迟将行程推后。这一年的时间里,有了那血莲和温泉的疗效,身体也逐渐好转,但因为经历这么多次生死关头,底子是被伤着了,为了后续的调养,九爷准备再多呆上两三年,当然南越城也会不时地回去。
毕竟谢福禧的父母,都未曾见过曦儿。
一家人在扬花三月之际,举家前往南越城。但路途中风景无限好,他们并不打算将行程调快,就当作是陪同曦儿和言清一块儿出来游玩一番也好。
在街道旁,御池雁声牵着谢福禧,而柳言清牵着小曦儿,在集市上闲逛。
“真是好久都没出来了。”
“嗯,多出来玩玩也好。”
御池雁声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地同谢福禧紧密地挨着,谢福禧也同样毫不避讳地紧紧握住御池雁声的手。如果说以往是害羞加上怕被别人诟病,现在则是坦坦荡荡。
他与九爷经历了这么多,光明正大地拜过堂成过亲,生生世世都会在一起,怎么还会怕别人不友善的打量的目光?
与九爷在一起,他是真正地释怀了所有,有了面对所有人责难的勇气。
而这牵手的动作不刻意,又是那么地自然而然。
只要两人接近,便会屏蔽其余所有人,任何人都无法插足进去。
柳言清跟在他们俩身后,牵住曦儿的手,不时地询问曦儿要不要吃食,口不口渴,俨然一副小大人的爱护至极的样子,压根不需要御池雁声和谢福禧多操心。
“糖葫芦喽~!卖糖葫芦了喽!”
不远处传来一声叫卖。
曦儿踮起脚尖眼巴巴地望着,只见那人所谓的糖葫芦在日光下泛着莹莹的红,实在是好看地紧。而旁边还有个小孩儿,手里正拿着那怪东西爱不释手地舔着,着实让曦儿狠狠地馋了一把。
曦儿嘴里吧唧了一下,突然拉了拉柳言清的裤腿,向清哥哥指了指糖葫芦,口齿不清地说道:“糖胡胡~!哥哥,糖胡胡!”
现下曦儿已然快一岁半了,许多词语都掌握了,就算是现学现卖,也能学得个七成像。
柳言清摇了摇头,蹲下身子摸了摸曦儿的小虎皮帽:“你还没长牙齿,不能吃。”
曦儿张张嘴,指了指自己那颗萌生了一丢丢的小乳牙,向清哥哥证明自己也是有牙的!
柳言清失笑,捏了捏曦儿的小鼻子:“牙都没长全,还好意思显摆。”
曦儿虽然馋,但央求无果,也不像其他孩子撒泼打滚,只是瘪着嘴闷闷不乐的。
“好啦。我们快跟上去。”
柳言清再次牵上曦儿的手向前走去。
正提步之时,曦儿却像是受到了打击一般“呜呜”地抽噎了起来,如同受了委屈一般。
原来是御池雁声见有糖葫芦,便买了一个,可递的人不是后方眼巴巴望着的曦儿,而是一旁站着的谢福禧。
“怎么给我买这种小孩子吃的东西啊?”
然而谢福禧虽是这样说着,却接过了糖葫芦,一口解决掉一颗,糖衣甜而不腻,山楂酸而不涩,恰到好处。谢福禧满足地眯起了眼睛,笑得如同一只餍足的小猫。
御池雁声眼神温柔了下来,正打算多买些给福禧解馋的时候,裤腿却被扯了扯——
御池雁声一低头就看到了一脸委屈的曦儿。
“怎么了?”
“,糖胡胡~~~”
曦儿可怜兮兮地指了指谢福禧手中的那根糖葫芦。
“你不能吃。”
说的话,往往就没有转圜的余地,深谙此道的曦儿早就明白了自己索求无望,只能将撒娇攻势转向了另一个好说话的人——
“阿阿,糖胡胡~”
谢福禧面有难色:“说过的,你不能吃啊。”
“一口,曦儿要一口……”
谢福禧偏头看了看九爷,眼神里充满了询问的意味。
直到九爷点了点头谢福禧才蹲下身子把糖葫芦凑到曦儿嘴边:“呐,只有一口哦。”
“唔唔!”
曦儿张大嘴狠狠地嘬了一口——满嘴的甜味。
终于满足地拍了拍肚子,又跑到柳言清身边牵住他的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