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福禧再次回到秋茗居的时候,恰巧见到四爷御池威出来。
谢福禧立马低下头,一言不发地站在那儿。
在谢福禧低垂的眼眸中,只见着四爷在他面前稍稍停了停,他的耳膜似乎还敏感地捕捉到了四爷不屑的嗤笑声,接着那脚步便远去了。
谢福禧立马跑回了房中。
九爷仍靠在床榻之上,正闭眼小憩。一呼一吸,皆显恬淡。
“九爷?”
“来。”九爷睁开眼的瞬间便勾唇轻笑出声,他拍拍身边的床榻。
仿佛只有碰触在一起,才能安抚那躁动不安的心。
九爷环抱着谢福禧,轻声道:“事情解决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以后便会风平浪静。”
谢福禧将头闷在九爷的胸膛中,嗫喏道:“四爷他,肯收手了么?”
“他不得不肯。”九爷接着道:“其实四哥最一劳永逸的方法,是直接杀了我。”
谢福禧乍一听,即挣扎着想起身。
九爷笑着再次把谢福禧按进怀中,柔声安慰:“他没想这么做,放心。”
“……”
“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是顾忌着血缘关系也好,是碍于王府的压制也好,目前来说都不成问题,无须担心。只是,他没选择杀我这条最直接的法子,却要从我身边的人下手,证明他还是忌惮着我。所以不得不防。”
“怎、怎么防?”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人力财力都不如他,只能靠‘把柄’来作为防备的筹码。”
“七爷么?”
“没错,只要宁王府还有主事的人,四哥他就不得不向这个把柄屈服。”
“嗯。”谢福禧点点头,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然而九爷却无法轻易地吁出这口气——
他还有下半句未说,万一……
万一这府中再无主事的人,到时候……宁王府,将是四哥一人的天下。
夜晚悄然降临,薄暮轻垂,宁王府各家各院掌灯、又熄灯。
谢福禧伺候九爷洗漱完毕了之后,便站在床榻边动也不动,似是在犹疑。
“怎么了?”
谢福禧抿抿嘴唇,嗫嚅着说:“九、九爷,我想和你睡在一起。”
语毕,一张脸都红透了。
九爷幽深带着暧昧的眼神望了过来,他不予回应,只是直直地看着谢福禧。
谢福禧还倒是以为九爷不愿意,他忙摆着手改口道:“我就是、就是说说而已,九爷你别当真,我……我也去睡觉了。”说罢转身欲走。
九爷勾唇浅笑,当即便拉住了谢福禧垂在身侧的柔嫩的手——
“我有说不愿意么?来。”
九爷轻挪了挪身子,为谢福禧留出了一席空位。
谢福禧低垂着脑袋,从脸颊到耳根都是通红的一片。
期待与手足无措并存,羞耻同激动交杂。谢福禧一向认为自己都是大胆的,他与九爷亲密的次数也并不算少。可这些不都外乎是亲亲抱抱,哪有今日的央求如此令人脸红心跳?与九爷一同入眠,只想想,便觉得内里和外力都快要烧着了,他只能不断地绞着衣摆,试图驱散内心的躁动不安。
谢福禧慢慢腾腾地挪到一旁熄了灯,趁着月光这才摸索到了床榻。
他脱下布鞋,如挺尸般躺了上去——
属于九爷的檀木清香扑鼻而来,身下尽是柔软,仿若置身仙境。他屏着气,试图缓缓地接受这突如其来的改变,可饶是如此,四肢百骸却不依,他的全身每一处角落此刻似乎都在叫嚣着——
这是九爷的味道,他现在……正睡在九爷的床榻之上。
“呵~”一股湿热的带着笑意的气息袭来。
谢福禧听闻后猛地一惊,浑身打了一个寒战,几乎称得上是寒毛耸立:“怎、怎么了?”
“你都,不脱衣服么?”
九爷好笑道。
此话一出——轰!谢福禧满脸烧红!
脱、脱衣服?
九爷他……他难不成是想……?
不行不行,他们俩还这么小,再说,再说九爷身上还带着伤啊,总不能让他来吧。
这、这怎么来,他也不知道啊,他也没经验啊!
天啦!——
我!好!乱!
九爷偏头,在黑暗中寻见了谢福禧似明非明的轮廓,他翻了个身,声音暧昧低语:“我说的是外衣……你,不脱么?”
“哐啷”一声,一句话把谢福禧脑海中的绮念给砸了个粉碎。
“唔,我脱。我就是、就是忘记了。”谢福禧努着嘴,全然不想承认方才自己的愚蠢举动。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接下来便归于沉寂。
九爷掀开被子,将谢福禧笼罩在了被褥中。同时,他也悄然移动着凑近,脸颊几乎都要快挨上了谢福禧的头。
这样让人遐想的距离,这样暧昧到令人脸红心跳的呼吸,让谢福禧完全不知所措。
呼吸相闻,耳边温热,空气中似乎都流转着不同寻常的气息。
一只带着温热的手在被褥中摸索着前进,接下来便滑过谢福禧年轻稚嫩的身体,精准地攫住了谢福禧紧贴放置在腹部的手——
“手好凉,给你暖暖。”
沙哑的、温柔的、魅惑的,带着丝丝挑逗。
或许这两人,谁都不是故意做出今晚这非比寻常的举动。他们的靠近、他们的动作不是色情的,不是为着暄淫的目的。他们拥有最为澄澈最为干净的情感,这种惺惺相惜情不自禁的吸引,他们只是无法抗拒。
手法不老练、技术不高超。没有其他的情感可以与之相提并论,一切只靠着最原始的本能。
谢福禧紧紧握住九爷的手。
他的掌心,在甫一接触到九爷手的时候,便立刻热络了起来,直到现在,甚至还冒着缕缕热气。
这缕热气,从手掌传至全身,最后直达头顶。
谢福禧脸红地不成样子……
他转过了身,轻唤了一声:“九爷?”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这声音低沉地要命、引诱地要命。
“嗯……?”
九爷的话还未全说出口,就感觉到唇边一阵柔软。
他下意识地微微舔弄,引来了更为刺激更为狂热的吸吮。
九爷闭上了眼睛,任由这股点燃彼此风暴的激越来临。
双唇在胶着中越加显得密不可分,啧啧的响弄不绝于耳。
九爷翻动身子,试图环抱住小奴才。然而他刚一动作,便牵动了腹侧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呃……”
暧昧的气氛刹那间全部消散。
“九、九爷,你没事吧。”
谢福禧登时便停住了动作,双眼忧虑地瞧着九爷。
九爷未说话,只是仰躺在床榻上,突然笑出了声。
“你,你笑什么?”
“我笑我自己,全无一点定力。”
“……”闻言,谢福禧便立刻脸红了。
九爷转过头去,虽然全室昏暗,他只能捕捉到谢福禧些微的不明朗的轮廓。但他还是能想到,小奴才现在,脸蛋儿肯定都是红彤彤的。
或许还抿着嘴,那唇上会覆上一层莹莹的光。
或许还低垂着眉,刻意遮挡住眼睛里流转的风波漾漾。
九爷呆呆地往谢福禧的方向看着,陡然没头没脑地来了句:“好疼。”
谢福禧一听,这脑子里哪还容许有一点绮念!
“九爷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去叫郎中!”他抓住九爷的袖口。
见九爷不回答,谢福禧是真急了!
万一、万一就是刚才牵扯到了伤口,又流血了该如何是好!
“我得——”
谢福禧正茫然无措呢,九爷又紧接着来了句:“不是伤口疼。”
“那是哪儿疼!”
“这儿……~”九爷反抓住谢福禧的手,缓缓下移。
“你、你、你……”谢福禧哆哆嗦嗦地说不出来话。
谁能来告诉他现下这种情况,到底、到底该怎么办……
“动一动。”
“……”
谢福禧脸红地都快滴血了,那一瞬间的窘迫,让他恨不得马上找个地洞钻了!
“嗯?”
“我、我动。”谢福禧轻咬着嘴,索性嚯开脸皮去了。
“……嗯~~”
……
一大清早,谢福禧就从九爷的床榻上爬起来了。
他顶着红彤彤的脸蛋儿,拿着昨晚弄脏的衣服早早儿地便去井水旁浣洗了。
那木盆中,不仅有九爷的华贵修身玉袍,同样还有他那不怎么拿得出手的亵裤……
一想到昨晚的事情,他脸都快烧着了。
他们俩明明只相差一岁啊!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大的差别!
而且九爷甫一握住的时候竟还笑了一声!他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哼!我就是没发育,等以后,指不定谁的更、更……
想着想着,谢福禧的头又低了下去,谁也瞧不见——
他喜悦到眉梢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