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洒进卧室, 将床铺照得雪白发亮。
“不、别这样……”
卢琦推着腹下的脑袋,极淡的浅色金发从她指缝间漏出,和窗外的阳光如出一辙。
“露露、停下!露露、露露!”
露露陷在浓郁的香气里无法自拔。口鼻间充斥着卢琦最深处的气味, 身下是她温暖的身体, 耳边是抑扬顿挫的呼唤。
她在唤他、在喊他的名字,迫切而专注,她的全副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她变得生机勃勃, 甜蜜芬芳。
露露意识到自己太过兴奋了,他尝试甩头放松, 却不能平息分毫。
他喘息着,胸腹收缩, 溢出的涎水打湿了卢琦身下。那里暗了一块,全都是他的唾液。
“唔…”无法冷静, 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扭头对着卢琦腿根咬下。
“露露!”
牙齿咬合的瞬间, 露露耳边传来尖呼。
霎时间,叼咬卢琦的牙齿愈发用力, 在冬裤上留下清晰的牙印。
她在叫他、激动地叫他!她也和他一样激动?
青年喉中滚动着犬类的低吼,双眼烫得仿佛融成了血水。看见黑色的裤子上留有自己的牙印后,他兴奋地舔唇,旋即咬住了拉链。
嘎啦……
拉链下滑的声音从未如此突出。
他用牙齿衔咬拉片, 抬眼观察她的反应。
啮合的链牙一对一对往下打开,每一对都在试探卢琦的底线。
“露露、不要……”卢琦哀求, “我不喜欢你这样。”
“让我闻。”露露咬着金属拉片,口发出比她更可怜的含糊哀求,“卢琦、宝宝,求你了, 我比它更早认识你,也比它更爱你。”
他是那样爱她,像用鼻尖小心翼翼地顶一瓣桃花,连呼吸都不敢肆意,生怕唐突到她。
她怎么能背着他,让其他狗嗅闻她。
仅仅是回想起会议室的那一幕,生前被男人用拳头砸开的头骨便隐隐作痛。
是他不够好吗?还是她只爱立耳的狗?为什么她宁愿主动抬臀让一只陌生狗嗅闻,都不愿意让他闻一次?
露露已经把所有的爱都捧到了卢琦面前,他没办法对她更好了。
他耐心等待了十年,她始终不愿意让他嗅闻,那他只能强行支配她。
她是他的,他们相依为命了那么久,露露不可能和任何东西分享卢琦,就像卢琦无论如何都不会把他送给别人一样。
他会解决所有觊觎者,在那之前,他也要在卢琦身上留下自己的气味记号。
卢琦语塞。
站在露露的立场,这的确是件很不公平的事。
拉链划到了底部,最后一对链牙打开,馥郁的气味扑鼻而来。
露露恍惚了一下,他是愤怒的,可这极具诱惑力的香气夺走了他的神魂,令他如戒断的瘾君子全无尊严。
“宝贝、小花朵朵、我的太阳……”露露哆嗦着,双颊升起病态的酡红。
他倏地倒转过身,骑跨到卢琦身上,把自己的送到了她的嘴前,“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卢琦!你想嗅闻我吗?嗯?闻闻我好不好?”
他打定主意不再恪守礼仪了,可到最后关头,他还是尽可能地想予以卢琦尊重——又或者并非出于尊重,只是单纯希望卢琦嗅闻他、希望她愿意了解他。
卢琦被压得眼前一黑,一张嘴就触到了什么。
她瞳孔微缩,紧接着感受到了崩溃的刺激。
他埋入了她腹下。
鼻尖深陷,吐息喷洒在了她深处。
卢琦大脑一白。
她清楚感受到了露露的身体多么紧绷,强有力的劲腰不受他控制地摆动,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颤抖。
“卢琦、卢琦、卢琦……”他魔怔般喃喃,声音从下方传来,由最初兴奋高昂的爱语慢慢变得低沉,到最后模糊重叠,宛如恶鬼的执念,携着可怖的粗喘在整个房间回荡。
卢琦低泣出声。
分不清是刺激所致,还是道德崩坏的羞耻,她别过头哭了出来。
野兽的喘息戛然而止。
露露扭头,回望身下的卢琦。
她的低泣像是一场淅淅沥沥的冬雨,阴冷刺骨,浇灭了露露全身的燥热。
她不开心,她在悲伤。
他从她身上退开,垂头丧气地跪坐在旁。
“你也讨厌我么……卢琦。”
卢琦一顿。
她睁开眼,视线被泪水模糊,看不真切露露的表情,只能听见他的声音。
他轻声问她,“我又是流浪狗了么?”
卢琦断然转身,背对着他。
在露露渐渐黯淡的目光下,她猛地回身抱住了他。
大片的热泪打湿了露露的肩膀。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卢琦咬牙,“你怎么能这样、这样想……”
她的痛苦、她的绝望、她的崩溃皆因露露是她的小狗。
她躺在这里,没有抄起床头的台灯砸去他头上,皆因她爱他、无法割舍他。
他怎么能说出自己是流浪狗的话!
露露下巴搁在卢琦的肩上,像是每次被司机嫌弃、被熊孩子扔石头后,寻求卢琦的慰藉。
她会抱着它、轻拍他的脊背,小声说他是最好的小狗,是降临人间的天使,所有人都喜欢他。
“我真的不能闻你吗……”良久,露露开口,低落喑哑,“卢琦,你从来不让我闻,也不愿意闻我。”
卢琦长长叹息。
她往后退开,弯腰伏去了露露身下。
露露睁眸,反应过来之前,卢琦的嗅闻已然结束,严格遵守了嗅闻的三秒礼仪。
她背对着他趴下,羞耻地抱怨指责,“礼貌一点,露露。”
那淅沥的冰雨已然渗入露露的骨髓,又在卢琦的烟视媚行间霍然蒸发殆尽。
露露贴了上去。
他珍惜地嗅闻,在卢琦略感不适地扭腰后,恋恋不舍地退开。
他是想礼貌些的,可还是忍不住咂了下嘴,伸出舌尖舔舐嘴唇,细细回味。
卢琦抓着裤子,羞窘地瞋他,“可以了?那我要把柴犬接过来。”
露露还飘飘然地陷在香气里,听见这话,骤然回神,“不行!”
经过这一回,卢琦也认识到了露露的嫉妒心有多强,想让他和那只柴犬同处一室实在有些困难。她隧改口,“那你让它回去,回到原本的世界。”
露露抿唇。
见他一脸冷色,卢琦耐下性子和他讲道理,“露露,我知道你想要保护我,可活在每天都死人的地方,我会很难受。你见过我难受的样子对不对?乖狗狗,听话好么。”
露露立即蹙眉,流露出浓浓的担忧。
他很害怕卢琦情绪低落的模样,那时候她会不吃不喝,散发出濒死的灰败气息。
“我可以放它出去,”他妥协了,“但你以后不能再拒绝我的嗅闻。”
卢琦皱眉低斥,“露露!”
“那么,”他再次妥协,干渴地滚动喉结,吞咽了口唾沫,“我要你所有排泄物。”
“……”卢琦抱着侥幸,“你要来做什么?”也许是只是用来判断她的健康状况。
“我要吃。”露露理直气壮,面露向往,“或者涂在身上!”
“不行!不可以!绝对不行!”卢琦的心脏都在尖叫,“如果你碰到我的排泄物,我会真的离开你!永远不碰你了!”
露露瞬间挺直了腰背,不可置信地望着卢琦,“可你一直在触碰它们的排泄物!”
“我什么时候…”卢琦反应过来,无奈道,“那是我的工作,而且我也不想碰,是不得已才沾到的。”
露露不接受这个理由,气恼幽怨地盯着她。
卢琦头疼,“好吧好吧,我让你闻。但只在我们两个人独处的时候。”
露露扬唇,圆眸晶亮。
“那,”他跃跃欲试地伸出舌尖,舔过下唇,“我现在就可以闻你了,对么?”
“先让柴犬离开。”卢琦没忘了自己的目的。
露露不满她总是提起那条狗,他弯腰,用柔软的金发去拱卢琦的胸,鼻腔里发出小奶狗的哼唧。
“让我闻你,让我先闻闻你……卢琦,我想闻你呀甜美的小花朵朵,你香得我分不清方向,我必须先闻闻你才有力气走路。”
卢琦肉麻得不行,忽然又觉得这话莫名耳熟。
她记了起来,从前的她也时常埋在露露身上哼哼唧唧,说一些“香香软软的小狗”“不许跑,我必须埋在你身上才有力气学习”之类的话。
过去的回忆狠狠攻击了她,她红脸扭头,心想“宠物是主人的情绪放大”这话果然没错。
要知道露露会变成人,她死也不会说那种话,现在回旋镖全都回到了她身上,叫她都没办法指责露露什么。
“那就一会会儿。”她挖出了露露的脑袋,盯着他的眼睛,“露露,你要答应我,一定让他平安地回到现实世界。”
露露点头。
他的表情不太高兴,可目光并不躲闪。
卢琦犹豫了下,还是选择相信他。
“好吧,”她拉起枕头,靠坐在床头,耳根泛红地对露露轻声道,“过来吧,乖狗狗。”
露露呼吸都滞涩了。
身下做过手术的地方肿胀发痛,他盯着卢琦洇湿的裤子。
那里还留有他的牙印。
他双眼发直地爬了过去,鼻尖抵着拉开的拉链,深深吸气。
“唔。”卢琦捂住嘴,红晕从耳根爬到脸颊。
那头浅色的金发如奢华的丝线,随露露的起伏摇曳出华光,晃得卢琦满眼璀璨。
她快要迷失在优雅的金光中,急忙望向别处。这一望,又落到了露露强有力的胳膊、流畅的腰线和结实的后臀上。
卢琦真切意识到:他不是毛茸茸的小狗了。
她一直惧怕的成年男人的身体,居然也能这般充满魅力,看得她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有些过界了……卢琦迷迷糊糊地想。
可他做了对的事,她该多给他一点奖励,引导他把其他人也放出去。
卢琦眼神飘忽着,蒙上薄薄一层生理泪水。
真的可以吗……
他只是她的宠物,就算他们现在是恋人,做这种事情……可以吗?
不可以吗?
卢琦不确定,她惧怕男人,从没有谈过恋爱,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卢琦。”在她摇摆不定的时候,露露率先停了下来。
他纠结地看了她一眼,“你还不推开我吗?”
卢琦尚未回神,茫然地问了句:“什么?”
露露弯眸,灿烂地微笑,“没什么。”
他吃到了她的排泄物,虽然不是粪便尿液,但也是身体排泄出的体.液。
他还记得她定下的规则,急忙停下。
望着目光迷离的卢琦,露露想了起来,她和他不一样。
他不喜欢模糊暧昧,更喜欢清晰明确的指令,享受遵守规则的安定、秩序感,但卢琦对规则没有那么看重。
譬如,她规定他每周必须洗澡,但有时候也会十天一次;她规定他必须吃完碗里的食物,有时候也放任他剩下一点。
看来“沾到排泄物就抛弃他”的规则也并不坚决。
她抓着他头发的力度更大了,不仅没有拉开他,反而微微挺腰、贴近了他。
“嗯…”露露耳尖一颤,听见她从鼻腔里泄出轻哼,这声音甜美得让露露心都化了。
他粗鲁地深埋其中,全然不顾礼节,像是最没有教养的野狗一样嗅闻她、舔舐她。
卢琦难耐地扭腰,她似乎听见露露在说什么,那声音涌入她的身下,含糊不清。
直到卢琦遍布潮汗、瘫软下去,才慢半拍地听懂了几个字句。
他在不停地向她道歉:“对不起宝贝、对不起……我爱你……对不起…别生气……”
他嗅闻了她太久,为自己的无礼感到不安愧疚,又为卢琦的香气沉醉不已。
阳光偏斜,露露终于抬头。
他餍足地舔唇,午后的冬日在他脸上照出一片靡靡水光。
带着馝馞的水渍,他俯身贴近了卢琦,“宝宝,你闻起来又热又软,全身都散发着奶油味。”
他感到不解,“你喜欢我这样粗暴地对待你?”
卢琦羞赧地掩面,无从解释,脚尖轻踢露露,“快去!”
露露闭着眼,仔细嗅闻了一会儿卢琦的情绪。
片刻,他低低笑道,“我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她需要他示弱。
就算他再令她生气,她也无法拒绝他可怜的模样。
她到底是爱他的,连被他嗅舔这么久都不生气。
可爱的卢琦,她真是爱他。
……
露露意犹未尽。
互闻升值器是狗狗社交的开始,按照流程,他们认识了,接下来该一起玩,但卢琦催着他送柴犬离开。
她想和露露一起去,被露露拒绝。
卢琦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她清楚露露绝不会让她看见离开的方法,于是询问露露:“他出去后,还会是现在的样子吗?”
“不。”露露摇头,“人就是人,狗就是狗,外面不会有长着狗脑袋的人。”
[人就是人,狗就是狗。]
卢琦一直觉得莫名其妙的句子,从露露口中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让她隐隐察觉了什么,却又隔雾观花般,差了一点决定性线索。
“那我要怎么知道他平安出去了?”卢琦问完,就见露露面色不悦地盯着她。
“卢琦,你不相信我。”
卢琦没有说话,她不想伤露露的心,可也不能在人命关天上的事退让。
她的默认让露露烦躁又沮丧,他甩了甩头,拉着卢琦的手去了一楼。
他一路带着卢琦去了内部通道。
最深处的总控室前立着一名[保安],他穿着蓝色的制服,除眼睛看不见眼白外,和普通男人一般无二。
一想到对方是个杀死十几人的怪物,卢琦便打了个寒颤。
对方看见了他们,目光落在露露身上,又轻飘飘地移开,仿佛什么都不曾看见一般。
卢琦讶然。
这个怪谈是露露创造的,他是这里的主人,不管是人类还是狗,见到首领总该有些表示,可回想起来,他们遇见的所有工作人员和怪物,都不曾对露露有任何特殊反应。
“他……”卢琦迟疑地扭头回望保安,试探道,“我以为他会热情地扑过来。”
露露站在紧闭的中控室门前,输入开门密码,“因为你觉得我是这里的领袖?”
“嗯。”卢琦应了声,看着他输入了九位数字。
露露并没有避着她。
“它们是很想那样做。”露露点下了确认,转头对着卢琦微笑,“不过既然我是领袖,它们就该遵守我的规则。”
“你的规则?”
“我喜欢清晰的限制和界限,一个稳定的族群需要规则设限。”
“除了你,卢琦。”露露俯身,贴近了卢琦,那双圆眸噙着笑意和爱意,深切地凝视她,“像你这样甜美的小蛋糕,随时可以贴近我。我只允许你随意触碰我。”
卢琦扭头。
她想要说点什么,可这全都是她自己的原话……甚至她当初说的更加过分。
她是怎么说来着的——
“快过来露露,像你这样甜美的柠檬蜂蜜小蛋糕,随时都可以贴近我。”
但她说这话是有原因的!
那时她忙着写作业,露露老是闹她,她生了气,让它走开。
等卢琦写了两道题再回头时,就看见它孤零零地坐在墙角,可怜巴巴地看着她,爪爪来回踩着地板,想要靠近又不敢上前。
她一下子后悔愧疚得不行。
“那、那是因为你当初…”卢琦想为自己争辩,身前的大门缓缓打开,在看见里面东西的瞬间,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成面的监控显示屏陈列在墙。
卢琦愕然上前,一眼看见了几块对着酒店园区外的监控。
有人从路口经过,他刷着手机,神色如常;路口驶过了一辆银色的汽车,然后是第二辆……
这块对着外面的监控位于左上角,它隔壁的监控画面中,绿荫草地上,几十条穿着人类服装的狗麻木地坐着。
两幅监控画面间仅隔一条细线。
东边日出西边雨的割裂感让卢琦震撼地无法言语。
“那是……”
“外面的世界。”露露从卢琦身后经过,观察着她的表情。
外面的世界、正常的世界,没有怪物在的世界……
激动吗?痛苦吗?渴望回去吗?
震撼之下,卢琦并没有感受到强烈的思乡。
即便她更加熟悉外面的世界,可那里并没有令她挂念的羁绊。
她失而复得的挂念在这里、在她身旁。
“稍等。”露露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在监控前的椅子上,“乖乖坐着,我很快回来。”
他离开了中控室,卢琦紧接着在电梯的监控里看见了他。
露露步入电梯、穿过走廊,进入了柴犬所在的会议室。
里面没有摄像头,监控就此中断,她看不见他了。
十分钟后,卢琦猝然起身。
对着园区外的摄像头下,出现了一抹摇摇晃晃的身影。
那是个干瘦的年轻男人,背对着摄像头,脚步虚浮地往外走去。
他穿着柴犬身上的衣服,可不再顶着狗头,青白的脖子上已然是普通人类的脑袋。
到了路口,他转过身来,露出侧脸——
普通人类的侧脸,只是神情恍惚,双眼空洞,宛如梦游。
卢琦愣愣盯着监控里的男人,直至他消失在酒店所有监控画面里。
出去了……柴犬人真的出去了!
她如释重负地跌坐回椅子中,长舒一口气。
露露没有骗她,即便是变成了怪物的人,也有安全离开的办法。
压得卢琦喘不过气的石头终于落地,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柴犬到底是怎么离开怪谈的?
短短几分钟内,露露到底做了什么?
卢琦沉思。
她并不介意在这里陪着露露,接下来,只要把其他人全都送走,就没什么顾虑了。
卢琦抬眸看向会议室走廊上的监控。
露露从会议室里走出,对着摄像头笑了笑,像是在问她现在满意了吗。
他看不见,可卢琦还是本能地回应了他,也冲他笑了下。
是的,她看见了,他做得很好。
他进入电梯,下楼找卢琦。
卢琦坐在中控室里等他,在没弄清楚离开的方法前,逃跑没有意义,她的目的也不是离开露露,而是帮助其他人出去。
就在卢琦一边等待露露回来,一边思考他到底对柴犬做了什么的时候,会议室楼层的监控里突然出现了一抹令卢琦错愕的身影。
她睁大了眼睛,看见年过六旬的孟教授孤身一人,拿着一支登山杖,走向了那间经历了屠杀的会议室。
孟非芩的表情沉冷,带着明确的目的性。
果不其然,她停在了会议室前,驻足片刻后,毅然迈步前进。
叮——
露露乘坐的电梯在一楼停下,他走了出来,朝卢琦所在中控室走来。
看着进入会议室的孟教授,卢琦猛地回神,立刻起身,往门外跑去。
她说不清缘由,直觉不能让露露看见孟教授去了会议室。
那里也许留有他让柴犬离开怪谈的线索痕迹。
她快步跑出了中控室,反手关上门,隔绝了里面的监控画面。
有些迟了……
卢琦转身,看见走廊尽头,从拐角出现的露露。
这条笔直的走廊没有任何遮挡,相隔几十米,双方一眼发现了彼此。
露露脚步一顿。
转瞬之间,他出现在了卢琦面前。
卢琦吞咽了口唾沫,她感受到了露露的紧绷,意识到这个场景太容易引起误会、自己必须说点什么解释离开中控室的原因。
她来接他?里面有点闷?等得无聊想出来逛逛?
不行,每一个听起来都苍白无力。
“我说了让你在里面等我,”露露低头俯视她,“卢琦,你是想去哪里?”
“我…”卢琦刚刚张口,就被露露打断。
他弯下腰,鼻尖几乎与她相贴,黑眸直勾勾地盯视她的眼睛。
“你有点紧张,卢琦。”
卢琦抬眸,撞入了那双漆黑无白的眼眸里。
他过于敏锐,不需要依靠话语、表情,只需要听她心跳、呼吸频率,嗅闻她的气味,就能精准判断出她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