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琦告诉自己, 和狗相处要镇定、果断、冷静。
她也知道,不论露露变成什么样子,他始终只是狗。
狗就是狗, 有毛、没毛、比人高、比猫小的都是狗。
但六块腹肌、泳池男大形状的狗, 还是太过火了一点。
卢琦沉下水,把脸浸进水里降温。
露露抓着她的手,把她往上提, “卢琦,鼻子要在水上。你会不能呼吸。”
他一动作, 肌肉就发力隆起,卢琦尴尬得不知道要看哪里。
“你不需要我拉着, ”她别过头,眼神飘忽, “自己去游吧。”
“可我想和你一起。”露露蹙眉。
卢琦回过目光,一下子看见他脖子上那根choker。
暗红色的天鹅绒吸了水, 颜色更深了些,被微突的喉结拦在下方。
项圈为界, 上面是喉结,下面是优雅的锁骨,再往下…卢琦又把脸浸到了水里。
露露眯眸,水影响了他的嗅觉, 他不能很清晰地嗅出卢琦的情绪。
他像是失去眼镜的近视者,眯眸判断了好一会儿, 才忽然笑了起来。
小狗和男大学生特有的笑容,清爽又烂漫。
“卢琦,你又想摸我了?”他攥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膛上, “正好,我也很想被你摸了。”
卢琦呛了口水。
她听过几次,已经能够免疫前半句了,突然创新的后半句又让她羞耻得往水里钻。
露露觉得,她是喜欢的,可一个劲儿地在抽手。
他不确定地问:“你不想摸我了吗卢琦,我不好摸?”
“不、不是。”卢琦扭着身,支支吾吾。
她快要来月经,正是躁动的时候,不提露露的身材,他身上还散发出要命的狗狗荷尔蒙。
卢琦的气味温温热热。作为狗,特别是公狗,露露缺失“害羞”的情绪,他无法理解这种细腻的感情,只觉得疑惑。
“摸摸我,卢琦。”他以为是自己表现得还不够,嗓音愈发温柔,牵着她的手触碰胸腹腰肢,“我爱你、我喜欢被你抚摸,卢琦,你是喜欢摸我的,还是说,你也想被我抚摸?”
他说着,另只手就自水下触上了卢琦的腿。
对狗来说,这是个相对礼貌的位置,他没有直接碰她的身体,先从四肢开始。
“等…”卢琦蓦地退开,像是被碰到的鱼,惊起一片水花。
她羞赧地抓着被碰到的大腿,对上露露茫然又受伤的目光。
不能再这么近了……卢琦的理智摇摇欲坠。
“我生理期快到了,不方便待在水下。”她胡乱扯了个理由,往岸上退去,“露露,我们换种玩法,我扔球给你好么。”
露露惦记着她不肯被他摸的事,和她提条件,“要有奖励。”
卢琦急着去岸上,仓促答应了下来。
离开漂浮不定的水,坐在坚实的瓷砖上,她的心绪稍微踏实了些。
她让自己别想入非非,今天来是为了让露露运动、消耗他过剩的精力,得赶紧做正事。
卢琦双手抱住沙滩球,对着露露说,“准备好哦。”
露露在水中侧着身,一半视线落在她身上,不太专心地嗯了一声。
她送球出去,露露和球一并窜出,卢琦还没看清他是不是狗刨,一颗金色的脑袋就从水下破出,顶起了即将落水的球。
露露推着球游回来,把球交给坐在池子上的卢琦,撸起湿透的金发对她笑。
大背头的经典发型,令那份欧洲血统愈发明显。
“好狗狗,”卢琦接过球,用狗狗两个字让自己静心,“真是了不起的狗狗。”
“我把球捡回来了,”露露胳膊搭着池岸,仰头提醒她,“卢琦,你该给我奖励了。”
卢琦问他,“你要什么?还是要抱抱吗?”
露露权衡了一下,“那也不错,但我现在更想抚摸你。”
那条搭在岸上的胳膊刻意和卢琦保持了两公分距离,他彬彬有礼地请求,“我可以爱抚你么,卢琦。”
他说着近乎下流的话,表情却纯然真挚。
这巨大的反差令卢琦愈感糟糕。
她没想到他还在在意自己刚才的反应,看来短时间内是很难糊弄过去。
“三十秒。”她红着脸应了下来,免得他一直惦记,然后误会她的心意,“只有三十秒哦。”
露露开心地弯眸,“谢谢你。”
他带着对这个机会的珍惜,轻柔地按上了卢琦的大腿。
细腻的皮肤微微下陷,沾了水的湿冷手指在皮肤上摩挲,一点冰凉的酥麻感自尾椎窜上头皮,卢琦咬紧嘴唇,从头羞耻到脚趾。
“你真美,卢琦。”露露赞叹着,“你的肤色、肤质都恰到好处,连痣都长得如此完美,这就是世上最美的身体么?能摸到你,我十分荣幸。”
卢琦不止脸烫,连大脑都开始发烫了。
可一如既往的,她没什么立场去教训露露。
和她从前摸露露的手法相比,露露矜持又文雅,远没有她那么放荡不羁。
“好、好好了!”卢琦不管时间有没有到,一把推开露露的手,匆忙起立,彻底离开水池。
“可以了,开始下一局!”
露露愣了下,他觉得时间还没有到。
但卢琦说到了——她是最聪明最完美的女孩,也许时间真的到了。
“好的,”他点头,“我准备好把球带给你了。”
卢琦一直认为自己是直球,她不会迂回婉转、拐弯抹角。
但此刻面对露露,她陡然发现:她不是直球,她只是单纯不善言辞,她根本接不住直球。
坐着不好发力,这一次卢琦站着发球。
露露需要通过运动发泄能量,可要是一直被他赢,她也实在吃不消。
不能让他赢,不能再让他赢了!
卢琦不仅站着,她还把球抛了起来,正儿八经的排球发球法发了出去。
露露第一时间感受到她的态度转变,他立即拿出倍数的认真,双眼锁定那颗抛起的球,一头扎入水中。
十几秒后,他推着被顶到的球回来,笑吟吟望着她。
卢琦诧异,“你是不是用了什么超能力?”怎么快得像瞬移!
“这说不太清,”露露思考了下,“我的身体本就是由‘超能力’组成的。”
“……”他还挺严谨,真像个医学生似的。
“好吧,”卢琦愿赌服输,“你要什么?”
露露望着她,“我想要亲亲你。”
卢琦有点意外,看露露刚才意犹未尽的样子,她还以为他会要求继续摸她。
“这倒没什么问题。”她坐下来,俯身对他扬起一侧的脸颊。
脸颊没有感受到预计的轻吻,下一瞬,破水声响起。
露露撑着池岸,仰头吻上了她的唇。
卢琦睁眸。
她坐在池上,看见露露撑起身体的双臂。
啊……
卢琦眼睫颤了颤,将腰往下弯了些许。
他本可以抓住她的下巴,也可以把她带到水里。
她该害羞、手足无措,但看着那肌肉紧绷的胳膊、看着他努力向上的姿态,卢琦升起了点点难以言述的安心。
很久之前它也是这样,用着两条前爪支撑,拖着整个身体朝她爬来。
宽慰、动容和安宁……种种如露露毛色般温和恬淡的情绪包裹着她,给了卢琦从容的底气。
她勾起滴水的碎发,俯身低头,朝露露贴近。
这点动作微不可察,可他弯起了眼睛,仿佛洞察了卢琦的体贴般,眼里盈满笑意。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看着那双黑碌碌的眼睛,卢琦脑内都能响起他的声音——
他说,我爱你,卢琦。
卢琦瞌眸,轻轻搭上了他有力的小臂。
她也爱他,她当然也是爱他的。
如果六天后没有出现门,她会想办法将怪谈里的幸存者全部杀死。
这件事由她来做,她不能让露露习惯杀人。
窗外的阳光灿烂灼目,将泳池铺上浅色的金光。球一落,整个池子都波光粼粼,晃人眼睛。
露露不知第几次地将球带回来,他笑着递出,“卢琦,给你。”
卢琦坐在池边,眼角眉梢也是笑意,“好么,又要什么奖励?”
露露绅士地请求:“我想舔你可爱的脚,卢琦。”
砰——
球被砸回他脸上。
卢琦蜷起腿,红着脸远离水池,恼羞成怒:“不可以!”
“为什么卢琦?你都亲过我的…”“不要说不要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
他们在泳池闹了整个下午,不论露露消耗了多少堆积的能量,反正卢琦是耗空了。
她只负责站着扔球,却也累得两条手臂都要脱臼。
卢琦有气无力地趴在床上,露露洗了澡,头顶一块毛巾,跪坐在旁边帮她按摩手臂。
他的发梢还有潮气,陷在柔软的床和温暖的气息里,卢琦看着他给她按摩的手法,看着看着,升起困意。
睡着之前,她问:“露露,今天开心吗?”
“开心。”露露俯身,腻着她的后颈磨蹭,“卢琦开心,我就开心。”
“我开心?”卢琦半闭着眼,运动的疲倦令她思维迟钝,净是困意。
“嗯。”她听到露露低语,“卢琦,你很少这么开心。”
这之后,卢琦隐约又听见一句更轻的话语——
他说,“……卢琦,求求你一直开心。”
她半梦半醒,撑着最后一抹精神,喃喃自语:“必须离开。露露,让大家离开我才能开心……”
话出口,卢琦睡了过去,也没能听见回应。
露露跪坐在她身侧,五官匿在垂下的毛巾里。
……
卢琦往返于户外和孟非芩身边,她从孟非芩身上受益良多。
作为宠物医生,卢琦和动物行为专家的接触基本停留在最终环节,轻则是让她开镇定类药物,重则通知她安乐死无法矫正的动物。
孟非芩不是训犬师,可比大多数训犬师更了解狗,最难得的是,她极具耐心,身为犬医学界的泰斗,却并不依赖用药物控制狗。
哪怕露露制造出这样的怪谈、在里面杀了人,卢琦都没有一次从孟非芩口中听到“他必须安乐死”这样的常用话术。
她既感佩又歉疚,同时又生出了憧憬。
“您…和传统的兽医不太一样。”她措着辞,“我平常接触的医生,无论是宠物医生还是兽医站里的兽医,很少有人这么了解行为语言,会有人说您……不务正业吗?”
“我得纠正你孩子,那些不是‘传统的兽医’,而是‘普通的兽医’。”孟非芩明白她想说什么。
她自豪骄傲地展现自己,“我和他们不同,因为我卓越不凡、因为我热爱犬类,爱的不仅是它们的器官身躯,我也爱它们的灵魂。”
“我忘记曾经是不是有人说我不务正业,我对人语不是很有印象,比起人类,我更爱听狗说话。”她一指站在门外安静等待的露露,“比如现在,他正眨巴着眼睛喊‘我爱你’;那边那个白色毛球正在喊‘我要偷偷叼走这包薯片’——放下!就算你没有汪汪叫,我也听见你在说什么了!”
椰椰一僵,薯片袋子从它嘴里啪嗒掉在地上。
孟非芩热烈而极具自信的回答,将卢琦那点迷惘犹疑焚烧殆尽,连带着将她的内心烧得通红炽热。
在向孟非芩求教的过程中,卢琦听了很多她外出考察研究的故事。
卢琦从来没有去过野外,她甚至没有去过自然保护区,至多只是研究生期间下乡为家畜看诊。
露露死后,她对非必要的事务不感兴趣,只按部就班地完成学业,治疗动物。
可露露回来了,他就在她身边。
一辈子囿于城市,从没有见过大自然的狗,太可怜。
她也一样,一辈子没有接触过野生动物的兽医,太狭隘了。
她想带着露露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您下一站会去哪里?”卢琦问。
孟非芩说,“我前年在非洲遇到了一个野狗家族,有幸见证了女王生育五只小狗的过程。我打算3月份左右回去,看看那些小家伙们长得怎么样了。”
卢琦腼腆地问:“我能和您一起去吗?”
“当然可以,”孟非芩有些惊讶,“可往返非洲要不少时间,你医院容易请假吗?”
卢琦自嘲,“现在我连自己的狗都管不好,哪有资格去料理别人的宠物。我需要学的真的还有很多。”
“你想要进修么?”孟非芩听出了她的意思,“我起码还能再干个六七年,可以带带你。”
“我没有想好要不要读博……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离开怪谈。”卢琦冲她笑了下,提起精神,“再说出去后,您也不会记得我了。”
孟非芩失笑,“不要紧,我第一眼就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所以就算没有记忆,我们也会被彼此吸引。”
露露没有在这里,可隔着几堵墙,他一样能够听清卢琦的话语。
她想要出去。
她说得很开心。
有什么改变了。
在这之前,卢琦甚至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死,毫无所谓地拿自己的命给其他人试验规则;现在她却开始和别人聊她未来的规划。
原来的卢琦,从没有未来的规划。
卢琦和孟非芩不仅聊专业上的内容,孟非芩也邀请她去健身房。
她说她太瘦,卢琦也的确在训练露露时感觉到自身的孱弱无力。
六天时间练不出什么,但她饭量立竿见影大了不少。
能动能吃,是最好不过的事情。露露对此大力支持。
他从小就只跟在卢琦身边,见她所见,闻她所闻,对健身没有接触。
他对这项增加卢琦食欲的活动很好奇,围着卢琦绕来绕去。
“卢琦,你在做什么?”
卢琦在卧推。
她从第四个开始手臂发抖,无暇回应露露的话。
露露很习惯卢琦不回答他,在他还是狗的时候,他有很多疑问,卢琦不会每个都和他讲,何况她讲了他也听不懂。
他习惯性自己观察了一会儿,一手握住了她的杠铃杆。
卢琦示意他,“我没事,你去旁边玩。”
“你都在发抖。”露露目露不忍,“你太可怜了卢琦。”
“多练就不会抖了。”卢琦说。
“我想为你做点什么。”露露抓着那根杠铃,配合她的动作放下、提起,不要卢琦费一点力气。
“那你帮我辅助。手托在杠铃下面,不要用力,如果我没力气了,你再帮我抓住。”卢琦让露露有点参与感。
“好的,卢琦。”露露答应。
卢琦接着往下做,一个、两个……
她抬眼,看着死死抓着杠铃的露露。
露露无辜眨眼,“卢琦,我忍不住想要帮你。”
平衡球上的孟非芩实在看不下去,她扬声提醒:“哦呦呦小卢啊,你要不是在打情骂俏,最好采取行动了。他不是猫咪,不受控制的大型犬好心也能闯大祸。”
中大型犬的力量摆在那里,同样的动作,小猫咪跳到主人腿上没什么关系,露露这样七八十斤的狗蹦到主人身上,能轻易造成骨折,要是前爪碰巧踩在卢琦腹部,黄体都有破裂风险。
小狗还有骄纵的余地,中大型犬更需要克制,尤其是卢琦需要提高自己对露露的掌控力。
她腾不出手,用眼神示意,“露露!退后!”
露露还没动作,孟教授先发出了高扬的鼻音:“嗯?”
卢琦连忙改口:“退后!”
孟教授语调肯定:“嗯。”
卢琦知道下禁令时不该叫狗的名字,可说话的习惯不太容易改变,总还是会不小心。
“可是卢琦…”露露蹙眉,楚楚可怜,眼里尽是疼惜。
“退后。”卢琦冷面无情,也累得没力气作出什么表情。
她察觉了,有时候露露会故意扮作可怜。
他非常擅长运用为人类进化出的那对内眉肌。
露露抿唇。
平衡球上的孟非芩睁开一只眼睛,睨向两个年轻人。
身体发力的情况下,人的语气、神态自然会收紧。
做力量训练时,卢琦的语调由此变得强势。
不久,那漂亮的青年服从了,本就温顺的气质更加温和,乖乖站在一米外,用担忧的目光黏着卢琦,卢琦的肌肉颤抖一下,他的呼吸就要滞涩一下,在旁边跟着她一起用力。
等卢琦结束一组,从卧推器上下来时,露露立刻上前抱起了她。
他舔吻着她脸上的汗,孟非芩还在,卢琦急忙推他,通红的手一抬起来,又抖得像帕金森一样。
“别,”她羞耻地扭头躲避,“都是汗。”
“是的。”露露吮吸她潮湿的额角,“甜美极了,卢琦,你像是融化的冰激凌一样湿润绵软、惹人怜爱。”
卢琦慌乱地捂露露嘴巴,余光瞄向不远处的孟非芩,撸铁时的脸都没能这么红。
孟非芩闭着眼保持平衡,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
他们之间似乎形成了一个食物链,她训练露露,孟非芩训练她。
田妙莹时不时也会加入,她的地位和露露一级,同时被孟非芩和卢琦两人训练,很快受不了跑走。
日子一天天过去,离门打开的时限越来越近。
卢琦起先是焦躁的,但每日充实的活动转移了她大部分注意力,她渐渐释然。
这次能将人送走固然好,要是不能,也不可惜,总归她已经知道了离开的方法。
提刀杀人可能很有难度,在食物里“下毒”可行性还是很高的;
再不济,找个借口把所有人聚集起来,房门锁上,她搬把椅子斗殴闹事,将[保安]引过来,大家一锅端。
方法很多,总是能出去的。
她再没有见到那个神奇的少女,时间就到了第七天早上。
卢琦没有和任何人说起“门”的事情,她穿上鞋,捏捏用露露的毛搓成的毛球珠子项链,打算自己先去出口处看一眼。
要是真的开了门,她就回来广播通知所有人,自己负责拦住露露;
要是没有门,就再等等。
她放平了心态,是真是假都坦然接受,平和得连露露都没有察觉异常之处。
“早上好卢琦。”他端着三明治和热牛奶去桌上,亲了口卢琦的眼尾,嗅闻她的发香,“又是美好的一天,你光彩照人极了。今天要做点什么?泳池还是健身房?”
卢琦扭头回吻他的唇角,“早上好。今天我打算去外面散散步。”
“好,”露露颔首,“天气很好,是个外出散步的好天气。”
提起天气,卢琦有些疑惑,“进入怪谈以来,我好像就没有见过不好的天气。”
露露笑道,“因为你在这里,蓝天白云和太阳都爱你。”
卢琦多少免疫了这种程度的情话,挑眉反问:“雨和雪不爱我吗?”
“当然,”露露马上说,“没有什么是不爱你的宝宝!雨雪现在就想要来见你,它们被堵在路上了,一会儿就会到。”
卢琦失笑,“改天吧,我今天不是很想见它们。”
吃完露露做的早饭,她给露露挂上狗绳,在园区里漫无目的地散步,盘算着怎么自然而然地去出口。
露露温顺地贴着她走着,卢琦觉得自己其实没必要拐弯抹角——正如孟非芩所说,正常人遛狗散步时,想要去哪里,是不用征得狗的同意的。
她直接去就行。
思及此,卢琦转身就往园区的方向而去。
露露果然没有阻拦,他并不觉得卢琦突然改变方向有什么不对,然而下一刻,明媚的天空突然变色。
喀拉……
露露耳尖一颤。
一丝细小的破碎声钻入他耳中,像是蛋壳出现了一道裂纹。
卢琦没有听见这么微小的声音,可她看见了暗沉下来的天空。
天色诡谲,不是大片阴云过境,而是白云间涌入了几缕黑云。
线状的黑云,如同拉开的长糖丝,自南方吹入晴空,纤长尖细。
卢琦还在疑惑这奇怪的云形,身旁的露露骤然振身,朝着黑云吹来的南方跑了过去。
他的脸色差到极点,卢琦没有拉住他,甚至没来得及喊话,他便消失不见。
南方——
卢琦望向露露离开的方向,陡然一惊,那里正是酒店出口方向!
她以为“门”打开得悄无声息,原来有这么大的动静!
快!得赶紧!
卢琦朝前跑了两步,想到了什么,急转跑回酒店。
她直奔前台,对着双眼漆黑、机械微笑的接待说:“麻烦帮我广播寻人。”
前台颔首,“好的,请…”
“我是2602的卢琦,找‘所有人’。”卢琦来不及等前台说完话,急声交代,“我要离开酒店了,请所有人带上行李和项链,马上到园区出口和我汇合,紧急抓紧,过时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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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当露露卧在地上,歪头舔咬自己的爪子。
卢琦的反应一:“露露、露露,你把爪爪舔得那么干净做什么?是在勾引我,想让我亲你的脚脚吗?”
卢琦的反应二:伸出手:“宝贝,也帮我清理一下吧……哎呀!你真好心,你是一只乐于助人的慷慨小狗!”
当露露开始主动:“我想舔你可爱的脚,卢琦。”
“不可以!!!”
卢琦,不讲道理的双标猫系女友,只能她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