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梦越来越离谱了。
温葶麻木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御姐。
美艳的女人一手玫瑰, 一手钻戒,穿着踩在审核底线上的战斗裙,深情款款地对她说:“嫁给我, 不然砍断你的手脚。”
ACG近年越来越白幼瘦化, 御姐慢慢退出视野,为数不多的新御姐也全都在25岁以下。
温葶托着女人的小臂,把她拉起来, 弯腰给她膝盖掸灰,“裤子都不穿, 还踩十五公分的高跟,跪在那儿不痛吗。”
美艳御姐像个当着室友的面被妈妈唠叨的女大学生一样, 不耐无奈中透出一点丢脸。
虽然她的年纪确实只有女大,但在游戏里, 已经是整个地下世界的王了。
“还不是你给我设计的衣服。”
温葶,无言以对。
“快和我结婚。”女王把花和钻戒往前送, “我会和你共享权力财富,你喜欢的话, 暗夜女王的位子你来坐,我做你的王后。”
……什么琵琶精性格的女儿国国王。
这是温葶的第七个还是第八个梦了,前几个都是男人,作为梦见的第一个女角色, 温葶多给予了点温柔。
“宝贝,”她压下那红得刺眼的花、大得刺眼的钻, 耐心开导,“你怎么会想要和妈妈结婚呢?”
“妈妈?”女人扬唇,玩味戏谑,“我不记得你也能算是我的妈妈了。就算是, 那更好,我还没有尝过妈妈的滋味。”
“……”
听起来很符合暗夜女王的台词,实际完全OOC。
这个时代就算是暗夜女王,不仅年龄不能超25,而且必须要处.女才行。
“如果我拒绝?”温葶问。
“那就砍断你的手脚。”对方重复了一遍。
“这是认真的吗?”温葶眨眼,试图挽回“也许,你只是想和我撒撒娇?”
女王笑了,“真可爱呢,妈妈。”
真不可爱,小丫头片子。
温葶从盒子里拔.出戒指,戴到手上。
她不太喜欢这样。
温葶不介意恋爱,但逼婚是她讨厌的行为之一,不知道怎么了,从阿家克开始,接连几个梦都是这样的剧情。
当戒指套进温葶的手指,女王眸中流露满意。
她搂过温葶的腰肢,偏头亲吻她的唇角。
这大概是想要宣告主权,但人物设定里她只是个听见黄段子就气急败坏脸红的处.女,连吻都不会,只会贴贴嘴巴。
温葶回抱住她,结束她身为暗夜女王却羞涩笨拙的吻。
她含住了她的下唇。
对方瞳孔骤缩,下一刻,她挂在腿上的白玫瑰枪被温葶抽出拔下。
她搂着女王的脖子,枪顶在她脑袋上给了两枪,嘴唇还吻着她。
美艳的女体在她怀里软了下去。
温葶托了一下,没抱动,她软软倒地,头磕在王座上。
血汩汩流出,求婚的玫瑰撒了一地。
温葶抹去唇上的唾液,皱了皱眉,这个场景巧合得诡异,跟她昨天提交的死亡图一模一样。
梦境变了。
阿家克之前,她只需要在旁边看着角色死亡;现在却要亲自动手,在梦里完成白天画的死亡图。
麻烦的是,她白天没有梦里的记忆,不能挑选武力值低的角色绘画。
相反,白天的她为了追求OA成绩,还会专门挑复杂华丽的角色。
而游戏角色的武力值往往和精细度成正比。
温葶无可奈何,只能祈祷白天的她至少别去碰哀龙那批上古神魔。
有没有办法保留梦里的记忆?
梦与现实这两个世界倒不是毫无联系。
梦里梦外都会稳定地出现宫白蝶。
他是有梦境类的能力吗,能不能让他把梦里的内容转达给白天的她?
这么想着,有脚步靠近。
温葶猛地转身,握紧手中的枪。
大门之外,一身蓝绲白底长袍的男子走来。
他的装扮与这里格格不入,墨发披散,玉簪挽了上半,余下披在身后摇曳出冷光。
“妻主。”
听见这个称呼,温葶稍稍放松。
她用目光示意地上的女王,“第三个了,这些梦很不对劲。白蝶,我越来越习惯杀人了。”
这些梦的社会背景不同、出现的人物不同,但无一例外都磨炼了她的杀人技巧、大大提高了她的心理素质。
三天之前,温葶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能平静如水地拔出枪,杀死与自己拥吻的女人。
这不像是件好事情。
宫白蝶扫过倒在血泊王座里的女人,勾了勾唇角。
“妻主可有受伤?”他面露忧愁,向温葶递出帕子。
温葶摇头。
她肉眼可见的疲乏,还有点沮丧。
宫白蝶眼睫微垂,片刻,开口,“若妻主下不去手,便等我过来。”
温葶摇头:“我不是在乎这个。”
游戏角色死亡是常态,并不会让人痛心。
“我只是有些担忧。怪谈到底为什么要让我把自己画过的角色一个个杀死?”
“它到底想要做什么?这些角色比我想象中要容易杀死,不像是在锻炼我的超能力。”
“难道祂是想让我沉溺杀戮,堕化成麻木不仁的杀人机器?还是单纯在戏弄人类,觉得这种残杀‘孩子’的戏码很有趣?”
宫白蝶忧心忡忡,“可能,他是希望你痛苦。”
“痛苦?”
她满脸疑惑,无法言喻的愤怒与无力感束缚着宫白蝶,令他躁戾。
他想要摧毁她在乎的一切事物,可她根本就没有在乎的事物。
曾经那样喜爱的昭霞,这两年她也再没有提起过了。
当初出租屋里摆满了的昭霞周边,都在她换房子时当做垃圾处理扔弃。
他真的报复得了她么?
他不能伤害她的身体,一旦她重伤死亡就会脱离怪谈,回到原本的世界。
在不受伤的情况下,一个无心无情的女人要如何感到痛苦?
刚刚展开怪谈时的亢奋日渐消磨,迟迟得不到想要的反馈,宫白蝶越来越沉默。
她什么都不在乎,她只在乎她自己。
“白蝶,你真的想不起来了么。”
宫白蝶回神:“什么?”
“就是第三个梦里,你最后想要对我说的话。”上个梦里见面时温葶就已经问过一遍。
她锲而不舍地再度追问:“今晚呢,今晚你有想起来吗?”
宫白蝶暗暗皱眉。
那个多嘴的疯子,他真不该放纵他出来。
“抱歉,”他歉疚回答,“我实在不清楚。”
「贱人」
痴狂的笑声骤然回荡在宫白蝶耳边,阴魂不散,如同诅咒:
「我只要她强了你,你还有什么骨气?」
强了他……
宫白蝶垂眸,看向面前血泊里的女王。她死了,唇上还带着她的牙印。
他忍不住讥笑那个自己。
这般冷血无情的女人,怎么会愿意和他这个不盈利的残次品缠在一起。恐怕她连碰他一下都嫌恶心。
他将那声音从脑内驱散,“白蝶无用,这么多天都找不出破解怪谈的方法。妻主,让您失望了么。”
“怎么会。”温葶确实失望无比,“没关系的白蝶,想不起来就算了,这里应该是有什么限制,我醒来后也会忘记梦里的事情。”
她彻底放弃从宫白蝶身上挖掘信息,将注意力集中在眼下,冲他扬起笑意,“何况,你存在的本身可比一句不知真假的情报更有意义。”
宫白蝶弯眸。
分明觉得他废物,竟还能面不改色地甜言蜜语。
“妻主真这么想?”
“当然,你这么好,比田螺姑娘还要贴心。多亏了你,我这几天生活质量直线上涨。”这是实话,温葶牵起宫白蝶手,略有担心,“蝴蝶,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你从手机里出来后好像有些拘束。是因为女尊的设定吗,还是不习惯新的世界?”
宫白蝶微讶。
他当了七年多的宫白蝶,行走躺卧、一颦一笑都被固定在“宫白蝶”的形状里。
就算恨她入骨,也不影响他扮演宫白蝶这个角色,她竟说他“有些拘束”?
哪里不够自然、不够到位么……
“我只是…”他抽回手,摆出世家人夫一贯的克己谦卑,“唯恐自己帮不上妻主。”
“哎呀,那我可得好好告诉你,你站在这里呼吸就帮了我大忙了。”
宫白蝶抬眸。
“陷在这么诡异的怪谈里,一个人和两个人的感受是截然不同的。”温葶轻轻握住宫白蝶的一只手,“如果这个怪谈、这些噩梦的目的是摧毁我的精神,那有你待在我身边,我能坚持的时长会翻好几倍。白蝶,我很庆幸显化出的角色是你。”
“您说笑了,除了我,您身边还有很多人在。”
他说完,见她表情古怪。
这表情和她提及总监时极为相似,有不以为然,也有不以为意。
她顿了顿,用和孩子解释离婚的语气,模棱两可地回答,“是有很多人在……不过,你还是不同的。”
又来了。
宫白蝶半垂眼睑,视线落在被温葶牵住的左手上。
她真是贯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这会儿她的人生意义又不是覃穆,而是他了?
她摆出这幅表情、这幅姿态,说着如此暧昧不清的话,想从他这个无用的淘汰品身上得到些什么?
莫非她早就推测出他就是幕后黑手,一见面就表现出的信赖和这两日接连不断的花言巧语都是在讨好献媚?
温葶倒是反应过来了:“你这么拘谨,该不会是担心我嫌弃你没用,会抛下你吧?”
宫白蝶还陷猜度中,根本没有听清她说了什么,随口嗯了一声。
“原来如此,女尊的设定还禁锢着你。”温葶笑道,“不用担心,白蝶,除了夫妻我们还可以是朋友、是姐弟、是母子,无论什么,我都愿意带着你,不会抛下你。”
她每说一句,都让宫白蝶困惑一层。
他不明白,她既对有钱有势、容貌周正的新总监警惕抗拒,又为何要对宫白蝶这个没什么用处的非人类装得这样深情。
余光扫过血泊中女王的下唇。
蝴蝶的左半饱胀虚荣,沾沾自喜;
右半发出嘲笑,让它看清女王的死状。
死去的女人从头到脚无一不精,是倍数于他的精美华丽。
看看,仔细看清这个女人的下场,她那么用心描绘的角色,杀起来时可曾犹豫?
别忘了,两年前她搬家扔掉昭霞周边时说了什么——
「小姑娘这么多都不要了吗?」
「嗯是啊,房东太太您有喜欢的吗?」
「我是不喜欢这种东西,但这些娃娃啊本子啊多好啊,那么多都是新的呢,去网上卖掉也比扔了强啊。」
「这里很多是内部限定的,我上网去卖,被人发现了不太好。」
「那就带走嘛,我让我老公帮你送去新房子里。」
「哎呀,您这么照顾我,我都舍不得走了。不过还是不用了,这些东西又占地方又没用,以后搬家都是麻烦。」
扪心自问,他比得过昭霞么。
他创造的流水、分红不到昭霞的十分之一。
犯贱也要有个度,那么多前例摆在眼前,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忘记。
温葶安抚了宫白蝶一阵,又将自己对梦的困扰告诉了宫白蝶,请他白天把梦里的事情复述给自己。
不幸的是,宫白蝶称他和温葶一样,白天不记得梦境。
温葶有点发愁,宫白蝶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特殊能力,危急关头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
按照规律,游戏角色死亡后梦很快就会醒。
这次也是一样,和宫白蝶草草聊了几句,温葶便从梦中脱离。
她睁眼醒来,床下早有了人在。
温葶扭头,跪在地上的美人向她扬起温顺的笑。
自从宫白蝶出现,就一直以仆人的姿态与她相处,照料她的起居。
他坚持这样,温葶也就随他去了。
刚醒来的大脑还不够清明,温葶惺忪望着地上的宫白蝶,隐隐觉得违和。
他很美,温顺、体贴,她的那些前任没有一位可与宫白蝶相比,就算他不出去赚钱,以他料理家务的水平,她每个月都要倒欠他两万。
他非常完美,留在身边也不错,可温葶依旧觉得宫白蝶和自己几位前任比少了些东西。
少了什么……
她打了个哈欠,困顿地对着宫白蝶发了会儿呆。
在宫白蝶轻声询问:“妻主,要再睡一会儿么?”时,温葶陡然惊醒,发现了欠缺的那部分东西——
爱意。
温葶回想自己每一段恋情,最开始一定是最甜蜜的,哪怕是等红绿灯的三十秒都要贴贴碰碰,目光相对就是忍俊不禁。
爱会滋生出热情、好奇和旺盛的精力,这些衍生物在宫白蝶身上没有一点痕迹。
他对她过于冷静。
……她之前为什么没有发现?
毫无疑问,她陷入了创作者的自负。
诚然,宫白蝶和其他角色不同,唯有他从人设、文案、场景、动作全都是她一手搭建的,连配音的cv都是她找来的,她对他了如指掌,可目下这个环境,她是否太过掉以轻心,只一个刺绣就全然放下戒备。
得试一试。
温葶从被子里抽出手,冲宫白蝶伸去。
宫白蝶不解,朝她的手靠近了些,温葶勾了勾指尖,发出否定的鼻音。
宫白蝶思忖,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温葶拉住了他,将他的手贴在了自己脸上。
她弯眸,脸颊在他掌心磨蹭。
脸旁的手掌猛地一颤,下意识就要抽回。
温葶顺从地放开他。
他紧紧握拳,指甲掐入掌心,急欲去除那抹腻滑。
“妻主,要起了么。”喉结滚动了下,宫白蝶错开话题。
游戏里,宫白蝶和玩家亲密接触后一般是两种反应,要么红着脸接受,要么害羞躲开,然后又红着脸贴回来。
这次他没有接受,也没有再贴回来。
宫白蝶本就不是奔放的性格,来到全新的世界,第一次面对面接触她,有些拘谨也不奇怪。
要再试试。
温葶从被子里往上挪蹭,食指点在露出的嘴唇上,“我被床诅咒了,要美人王子的吻才能起来。”
那双凤眸睁圆,没有想到温葶会这么幼稚。
盯着她柔软的嘴唇,宫白蝶提袖掩唇,想起她含着女王下唇的那一幕。
她开枪的动作何其狠绝。
温葶失望:“不行?”
宫白蝶为难了一会儿,无可奈何地叹息:“您真是……”
雪兰的香气靠近,他覆在她身上,嘴唇与她相印,覆盖了女王在梦中残留的气息。
他很快后退,袖子掩着嘴唇,脸热心悸:“可以了吗。”
温葶陡然僵住。
不对…不对、不是这样!
宫白蝶是矜持的,女尊社会的训诫深入他的骨髓,因进过烟花柳巷,所以比别人更加注意一言一行。
这种情况下,他该无奈又温柔地吻她的额头、她的脸颊;除了感情高潮的节点外,他不可能主动亲吻她的嘴唇。
温葶理解自我意识觉醒后,角色可能会出现一些变化。
假设宫白蝶变得热情大胆,那第一次试探时他就不会表现得比游戏里还要矜持;
假设他变得更加内敛羞涩,或者不接受设定里的夫妻关系,那就不该吻她的唇。
他的行为不仅脱离了游戏设定,且前后矛盾。
这不是她的宫白蝶。
他到底是谁?
是怪谈迷惑她的创造物,还是变质的宫白蝶?
不管他是谁,在知道对方底细前,冒然撕破脸没有好处。
温葶掩下混乱的思绪,佯装无知地顺着宫白蝶穿衣洗漱,吃他准备的食物。
夹起蛋饼,温葶咬下一口。
她不经意地打探:“这些东西都是从哪里弄来的?也是游戏里吗?”
“从总监办公室拿的。”
“……咳。”温葶猝不及防呛了下,错愕扭头,“什么?”
宫白蝶为她顺气,“妻主,为何单单对他这般防备?”
“他很危险。”温葶皱眉,“别去招惹他。”
想到新总监对待怪谈过分从容的态度,她问宫白蝶:“他是不是已经觉醒技能了?”不然哪来的底气一个人对抗所有人。
“或许吧。”
“新总监出现的时机很奇怪,他本身也很奇怪,像个SSR站在一群N卡里,太显眼了。”温葶一边说,一边观察宫白蝶的表情,“他一定有自己的底牌,我甚至怀疑这个怪谈和他有联系。”
他面不改色,没有任何反应。
温葶接着道,“别再去他那里偷东西了,太危险,目前食堂还在发放食物,能保证基本需求。”
“他不会发现我。”宫白蝶微笑,“就是发现了,我也不会牵连您。”
“白蝶,别这样。”温葶蹙眉,“‘妻主’只是游戏设定,你有了自我意识,就不需要遵守它。我们可以是朋友、是姐弟、是母子,随意一点,我不想你为了我活得太累。”
这话和她梦里说得倒是一样。宫白蝶摇头,“白蝶无子,乃七出大罪,若再照顾不好妻主,哪有脸面留在您身边。”
这话又像极了宫白蝶的人物逻辑。
麻烦。
他到底是不是宫白蝶,又为什么要留在她身边?
她在观察宫白蝶反应的时候,他也一定在观察她的反应。
温葶思考着,作为创造“宫白蝶”的“温葶”,她该对这话作出什么反应?
她可以宽慰他、可以表达自己的立场、可以甜言蜜语。
如果她也有人设,此时她该作出什么反应,才不会让眼前的这个宫白蝶起疑?
“别太守规矩了,白蝶。”最后,温葶选择说,“老实本分只会让你吃亏。”
宫白蝶这一角色,前期靠着女尊的设定吸引了一批玩家,可他的故事一完结,热度便立刻消退。
他极力挽留玩家,卑微入尘,将姿态放到最低。
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无趣乏味。
“撒撒娇,白蝶。”
宫白蝶睁眸,从未听过如此荒谬的指令:“什…”
他的脖子被勾住。
“别和我道歉。”温葶搂着他的脖颈轻晃,央求说,“撒个娇白蝶,我更喜欢你撒娇的样子。求你了,好吗?”
她似冰原上瑟瑟发抖的雪狐,狡黠又可怜,身体力行地向他演示撒娇二字。
他盯着温葶,目如沉星:“妻主觉得,白蝶太死板无趣了?”
是她设下的端庄稳重。
她的掌控欲如此之强,连他身上多带一根针都要过问。
她理当更喜欢她设定的那个宫白蝶。
温葶收敛亲昵,浮出一抹遗憾,“我只是觉得…如果你稍加改变人生就会更加顺利,那我必须将这条捷径告诉你。”
“抱歉,”她涩然歉意,“我说得是不是太晚了点儿?”
在她略带愧疚的目光下,宫白蝶徐徐绽开笑意。
“不晚,”他说,“和妻主在一起,任何时间都不算晚。”
“哎呀,你学会了一点儿。”温葶捏着食指和拇指比划,“还不够,还很生硬。”
宫白蝶谦逊道,“请妻主教我。”
“凑过来。”温葶冲他招手。
宫白蝶俯身,依言向她靠近。
额角一软。
她反手抚着他的脸颊,试探着吻上了他的鬓角。
手下的侧脸倏地绷紧,温葶退开些许,看进宫白蝶的眼睛。
目光交织,她仰头亲上了那双眼睛。
那双眼里没有恋人亲热时的柔情蜜意,睫毛在她唇间颤抖不停。
温葶如释重负。
新时代的纸片人都一个样,暗夜女王是听见黄段子就脸红的处.女,宫白蝶也是。
不管他是真的宫白蝶还是怪谈里的什么怪物,一个吻就能让他浑身僵硬,忘记呼吸。
这生涩的反应让温葶稍有底气,她想,或许他没有那么难搞定。
但比起全然陌生的怪物,她依旧祈祷他是真的宫白蝶——哪怕是变质的、扭曲的、有攻击性的宫白蝶也没关系。后者无论如何都对她更加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