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同时出现在食堂里的两人, 朝朝惊掉了下巴。
她用手肘顶了顶旁边的DD,“我是眼花了吗……”
DD同样愣了愣,“我也看见了。”
“我不理解, ”朝朝瞪大眼睛, “正常人能在这时候萌生爱情吗?”
“但这时候不萌发,以后就再也没机会发了。”DD实事求是道。
“呸呸,你真不会说话。”
坐在餐厅的两人已经发现了他们, 温葶冲朝朝DD招手。
朝朝飞快地扫了温葶身边的宫白蝶一眼,对这个组合既震惊又好奇。
“总监好。”两人走过去, 对宫白蝶低头致意,多少有点像被妈妈押着见陌生亲戚的小孩。
宫白蝶颔首, “你们好。”
进入怪谈近十天,每个人多少有些憔悴, 新总监另类得惹眼,每次碰见都是一套崭新的套装。
他和温葶并排坐着, 中间放着一罐八宝粥。
朝朝和DD进来时,就见他们一人一口地喂食, 气氛比罐子里的粥还要粘稠。
“姐,你们这是……”朝朝小声用眼神询问。
温葶笑吟吟地拉起宫白蝶的手,“你们姐夫。”
要是在正常世界里,朝朝一定会跳起来起哄, 可现在她只觉得离谱。
“什么时候的事,我都不知道!”
温葶转头, 与宫白蝶相视,“其实很早就认识,嗯…已经七年多了。”
“噢~”朝朝心态平和了一些,她差点以为温葶是放弃自救, 纵情摆烂了。
DD却皱了下眉,“可你之前还在打听总监的身份,问他是谁。”
这孩子一如既往的敏锐又没眼力见,温葶眼皮一跳,扫见宫白蝶对这话没有反应才松了口气。
“是啊,那么多年没见,我根本没有认出来。”温葶将五指插.进他的指缝,怀念亲昵,“那时候他还是个小孩儿呢。”
“哇,你们差了几岁呀?”朝朝有一点眼见力,但不多,问完之后才意识道,“抱歉,我是不是不该问这个问题…”
温葶微笑:“你觉得差了几岁?”
朝朝那一点儿眼力见上线了:“唔,坐在一起看的话……姐看起来大两三岁?”
“哎呀。”温葶掩唇,笑得真诚。
DD偏要加一句:“实际上呢?”
“实际上嘛,”温葶笑眯眯地打太极,“要再大一点。”
就算是在怪谈,她也说不出口自己谈了小六岁的男生。
因按宫白蝶实际年龄算,她面临进橘子的风险,所以就按设定的23岁算。
宫白蝶看了温葶一眼。
民间的说法“女大六,常吃肉;女大七,把夫惜”,他们正好介于六七之间。
温葶事业确实尚可,应验了前者;
再过半年,等他们相差七岁……
这下贱的想法搅得他心浮气躁,他想离远些,手却被温葶五指相扣,无法抽离。
DD只是随口一问,没有刨根问底,朝朝好奇:“那你们之前是
什么关系?”
宫白蝶道,“长辈订的娃…”“是师生。”温葶笑着收紧五指,“我大学做家教,他家里长辈订的我。”
“哇哦——师生转职场恋爱!”朝朝捧着脸开始兴奋了,“这都不是浪漫,这是奇幻了!”
可不是么,温葶想,这就是奇幻。
“我不太懂,”DD只觉得奇怪,“组长当老师的时候,总监最多只是个初中生。这样也能产生爱情?”
温葶:“……”
这小子到底以为她有多大……不过确实没说错,所以她才不想说具体年龄。
宫白蝶淡声道,“及…十二三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遇上风华正茂的女人,有什么稀奇。”
“十二三…?!”这下连朝朝脸色都变了。
“哈哈、哈哈哈……哎呀真是的,别听他瞎说,哪有那么夸张。”温葶用力握了握宫白蝶的手,换来他冷淡的回瞥。
她在遮掩什么,她在游戏里设定的初遇剧情也是十二。
还是说,他的年纪上不得台面?
“温葶?”
在朝朝追问细节之前,一道震惊的声音插了进来。
Max不敢置信地走进食堂,目光落在她和宫白蝶交握的手上。
他反复打量,错愕道,“总监,您这是……”
宫白蝶余光瞥向温葶,见她保持着礼貌客气,没有开口的意思。
他轻笑一声,抓起温葶扣着他的手,偏头亲吻,“我的妻子。”
“什…”Max震得说不出话来,好半晌,才后知后觉昨天温葶说的男朋友是谁。
怪不得她年后回来对他那么冷淡,原来是有了这样厉害的未婚夫。她早知道徐总监要走,早知道自己未婚夫要进公司?
呵,可她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
家庭背景在怪谈里是最没用的废物,她太蠢了,看不清现在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Max咬牙,扭曲地笑:“原来是总监啊,Windy你早上怎么不和我说呢。”
“职场恋爱,总是不太好意思说嘛。多亏你早上劝我的那些话让我想通了。”
“想通什么?”
温葶另只手也抚上宫白蝶的胳膊,甜蜜地倚着他,“Max,你说得对,现在这样的特殊时期,朝不保夕,每一天都得珍惜。所以我们也不打算偷偷摸摸的隐瞒了。”
她这柔情依人的模样刺得Max恼羞成怒。
他那么认真地追求她,她居然交着这样的男朋友。这两人背地里不知道怎样笑话他的表白!
羞愤交加,他怪声怪气,“我说你怎么不愿意坐我的车,原来是有更好的车了。这我确实比不上。”
餐厅里的其他人朝这边看过来,事实上,从温葶和新总监一起出现后就有不少人关注着这里。
“嗯。”宫白蝶扬唇,矜冷地笑,“你知道就好。”
Max一噎。
他几次呼吸,这一桌四人,其中两个都是男人,他到底没再怎么样,领了今天的食物便咬牙切齿地离开。
“他这人怎么这样。”朝朝厌恶极了。
温葶轻声道,“之后你们俩尽量多待在一起,知道吗?”
“为什么?”朝朝问。
温葶目光微移至另一桌的男女。
今天下午,她休息室对面的女生房间里传出了吟哦声。
她在门后等了一会儿,看见了出来的男人。
女生已婚,温葶很确定她之前和那位男同事没什么纠葛。
两情相悦也好,交换利益也罢,道德已然开始崩坏。
“因为所有恐怖游戏里落单都会死。”最后,她这么和懵懂的朝朝解释。
温葶拉着宫白蝶在食堂腻歪了半天,希望所有人、尤其是Max知道,她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但她没想到,刚刚叮嘱完朝朝,她自己就给落了单。
冲了水,温葶推开厕所隔间,准备结束这一天,回休息室睡觉。
隔间门一打开,她蓦地被人推回去,后背猝不及防撞上墙壁。
狭小的隔间里挤进两个人,那人一手反锁门,一手抓住温葶的肩膀,将她抵在墙上。
泛着汗味的酸臭笼来,温葶震惊怒视:“Max,这里是女厕!”
“嘘,我只说几句话。”Max脸上亦有些难堪。
温葶呼吸有些不稳。
才脱离外界秩序几天,他的胆子未免太大!
Max显露出烦躁,半晌稍平复了些,低头,“抱歉,我当时太激动了,在食堂说了不该说的话。”
“就为了说这个?”温葶推开他,“知道了,我要出去。”
“等等!”Max阻拦,焦躁而不满,“温葶,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
Max深吸一口气,像是看着一位即将嫁入山区的恋爱脑娇妻,“我试过了,技能会按天刷新。”
温葶欲走的想法停了下,对这个情报感兴趣。
“我凌晨摘掉了工牌,又获得了一次技能。而总监——”他撇了撇嘴,“他连工牌都没有吧?”
温葶先前以为宫白蝶是刚刚入职,没来得及拿到工牌。
现在看来,他没有工牌的原因显而易见:他不是绿森的员工,自然没有绿森的工牌。
“所以呢?”
“他不仅没有技能,还弱不禁风。你看看他那手,女人似的;腰还没有我腿粗。这种时候,他怎么能保护得了你。”
温葶握住手机。
桌面恋人的程序还在运行,屏幕的右下角是Q版的宫白蝶。
她严肃道,“你是觉得我应该抛下拖累我的伴侣?”
这话说得难听,Max拧眉:“我只是觉得你有更好的选择,不该那么一根筋。”
“你真的希望我这样做?”温葶直视他,“等我和你在一起,一旦你受伤需要照顾、一旦出现比你更好的人,你希望我马上抛弃你,做出更好的选择?”
“我不是这个意思!”Max烦躁地叹气,“你怎么就这么死板,不明白我的心意呢?”
“是你在侮辱我的心意。”温葶加重了语气。
“Max,我曾住在城郊农村连热水都没有的房子里,每天要五六个小时的通勤,一天两顿饭都来不及,那时候我没有选择找个男人嫁了;现在我也不会去攀附什么。”
为了怪谈领主而拒绝Max是正常的。在这里一味对Max表白自己对宫白蝶的爱,效果平庸。
她要引出从前,把自己打造成为宫白蝶默默“守贞”的女人,让他知道,这么多年再穷再苦,除了他,她不曾为别人心动。
至于之前谈的五六个男朋友——嗯,都是过客,只有他是天命。
她义正言辞,正直不屈的气场令Max气短一截。
道德感和眼前的女人在天平两端摇晃。
她实在吸引人,温婉又干净,每次挽发冲他微笑都让Max怦然心动。
在所有人都渐渐不修边幅的怪谈里,她依旧得体,发丝柔软,散发出好闻的香气。
“可我真的喜欢你。”Max呼吸微重,“或许明天、后天我们就会死,温葶,趁我们还活着,我…”他抓住了温葶的双臂,透过毛衣都令温葶感到了热度和疼痛。
“干什么,放开我!”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她看见了男人眼中的欲望。
“别叫温葶、别叫。”凑近之后她愈发香了,Max捂住她的嘴,迫切道,“我会保护你的、跟我一次好不好、嗯?我不打扰你和总监的生活。”
“唔、唔……”温葶膝盖屈起,半路生生放下。
她要知道宫白蝶的态度,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在意什么。
“不要、不!”她流下泪来,拼命摇头,“放开我。”
如果宫白蝶一直没有出现,她该和Max撕破脸,坚持对爱情的忠贞;还是顺水推舟,换取宫白蝶的怜惜?
不,他一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如果不来,说明他并不在乎她,她和Max怎么样都影响不了他。
宫白蝶靠不住,她就不能和Max撕破脸……但这次顺从他,开了这个头,往后就会沦为他的泄器。
温葶陡然惊醒,自己太依赖宫白蝶了。
她怎么总是对他那么放心。
已经知道了他不怀好意,可她对抗Max的底气竟还是来自宫白蝶,如果他不站在她这边,她就只有两条死路。
收回的膝盖再度抬起。
她一边在Max掌下含糊哭泣:“滚开,白、唔…小白!”;一边瞄准了他的裆下。
如果不是怪谈,Max这辈子也不敢做这样出格的事。
打破人生三十年的道德束缚,令他的肾上腺素迅速飙升,发现温葶比想象中还要容易控制时,兴奋更是蹿升了一个度。
他从没想到,原来得到一个女人这么容易。
温暖的馨香萦绕鼻尖,像是温葶本人,这香味放大了感官,他低头,急促地想要吻她。
嘴唇触碰到肌肤之前,Max脖颈骤然一紧。
一卷黑烟从他皮下钻出缠上脖子,倏地将他提起撞开厕所隔间门,吊至半空。
窒息和腾空感支配了Max,他惊恐地抓挠脖子,想将束缚他的东西扯掉,触手却空无一物。
温葶惊愕地望着空中的东西。
灰色的浓烟纠结成股,从Max体内窜出,蛛网般粘在墙上。
一条拧实的灰烟一端贴在天花板正中央,一端套着他的脖子,形成粗壮的吊索。
他胡乱踢蹬着,双手在脖子上又抓又挠,没能影响灰烟分毫。
男人的脸涨得红紫,咽喉被死死勒住,发不出声音求助。
灰烟越涌越多,仿佛全身每个毛孔都在喷雾。仅是呼吸之间,从他体内冒出来的灰烟就将他包裹吞没。
它们越聚越浓,形成一个长椭球,被粘在墙壁上的雾线吊在空中。
他变成了巨大的茧,整颗茧心脏般缓缓搏动。
温葶后退半步,倚在墙上。
女厕大门发出异响,被锁住的门把手上下咯咯颤动。
几次下压后,把手哐当直接掉落。
门被推开,一身白色西装的宫白蝶踏入。
他无视空中巨大的灰茧,一眼看向隔间里的温葶,朝她走来。
温葶咽了口唾沫。
灰色的雾绳交织纵横,每一股浓雾都在翻滚。
被Max撞开的隔间门板半开,斜斜摇晃。
年轻俊逸的男人从雾绳中穿过,昏黑的厕所里,西装白得突兀。
留在温葶脸上的泪痕冰凉一片,吸走温度。
面对Max时没有的惊慌,此刻涔涔涌起。
灰雾、日暮,诡异的人茧悬在空中,他白得不染纤毫,如同新雪刺目。
色彩光影的巨大反差让温葶头晕眼花,隐隐作呕。
那颗巨大的人茧挂在宫白蝶身后,仿佛高悬的警告——
他是杀人的怪物;
那也随时会是她的下场。
黑色手套覆在她脸上,抹去了一指泪。
他看着她,眸光冰冷晦涩。
混乱的感情糅杂在那双凤眸里,像盘脏颜料,温葶难以从中分辨他的思想,只剥离出了一点愧疚。
温葶扑进他怀里,颤抖着抽泣。
她不能长时间与他对视,像是她能看出那一点愧疚一样,他也会从她的眼中读出她的想法。
宫白蝶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安抚她。
他们站在窄小的隔间里一言不发。
夕阳沉落,天色全然黑透。
良久,宫白蝶的衣襟里传出沙哑的哭腔:“……我讨厌这里。”
他敛眸,眼睫颤动了一下。
抬起手,他生硬地回抱了温葶,轻轻拍了拍她。
……
温葶平复了心情。
她离开公司大门,传送回休息室。
进入私人时间,公司相关人员被清出了温葶的世界。
非绿森员工的宫白蝶依旧陪在她身边。
“你去做什么?”
宫白蝶问离开休息室的温葶。
温葶眼睛红肿得厉害,做完近视手术后的眼睛比之前更加敏感,禁不住大哭。
“去找Max的工位。”
手腕猝然被拉住,无灯的走廊上,宫白蝶沉沉盯着他:“他已经变成了茧。”
“可你也说他会‘孵化’出来!”
温葶挣脱他的手,大步往前走。
她来到了Max的工位,打开他的电脑。
宫白蝶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他只看见她坐在Max的椅子上、用着他的鼠标键盘。
想到这把椅子每天被Max松垮的屁股磨蹭、这些键盘鼠标被他抓过油头、摸过脚和下.体的手触碰,宫白蝶蓦地别过头,恶心欲吐。
不——
他强忍嫌恶,飞快拉起温葶。
“干什么?”温葶莫名其妙。
他一脚踢开Max的椅子,椅轮滚出十几米。
滚滚黑烟从宫白蝶手下涌出,构成了椅子的形状,一把全新的椅子出现在桌前。
宫白蝶示意她坐上去,又取出一副手套帮她戴上。
黑色的手套,和他手上的一个颜色,但又厚又长,像是劳保手套。
温葶看他拧着眉给自己戴手套,明白了他的意思,没有反对。
等宫白蝶又抽了纸盖在鼠标键盘上时,她无奈劝阻,“好了、好了。”
“好了?”宫白蝶冷厉地睨她,余光指着反出油光的键盘。
“……”温葶闭嘴。好,是她不识好歹。
他呵笑一声,像是把碍事的巨婴赶出厨房。
四周漆黑一片,只有屏幕亮着。
员工手册上的规则提到:为节省不必要的能源浪费,公司每日00:00-07:00只保留基础供电,但公司24小时为员工开放,可以免费加班。
没有灯,没有空调,温葶一路走来确认了监控,摄像头上的红外感应灯也灭了,只有电脑还能为了“加班”而打开。
她点进电脑版的OA,没有手机可以扫码登录,温葶将光标移到密码那一栏。
她敲着键盘,每敲一下,宫白蝶就皱一次眉。
这个喜欢用小头思考的男人如温葶所料,从来没有改过OA密码,依旧是初始的LS123456。
如果今天宫白蝶没有来,温葶预备或是逃跑,或是顺从,然后——
为他提交离职申请。
“无法提交?”温葶骤然回头,看向宫白蝶。
“他已经变成茧。”宫白蝶道,“员工死亡,劳动关系自然终止。鉴于是下班后死亡,他的账号明天上班后才会被注销。”
“可你说下个考核日他会变成蝶从茧里出来,比普通尸怪更加强劲。”温葶急道,“他的身体还在公司,说不定没有死透,不能让我现在把他开了吗!”
宫白蝶勾唇,笑而不语。
温葶握拳。
他既不能停止考核日,也不能给她暗箱打分、提高名次……
要么宫白蝶是个废物;要么,他根本就没打算让她好过。
她摘不下工牌,没有技能,光尸怪就够难对付的了,现在又出现了个不知道会孵出什么东西的茧,下个考核日怕是九死一生。
温葶垂眸,电子屏幕的光将她的脸切割出光影面。
她的后背融于黑暗,看上去身体削瘦了一半。
宫白蝶很熟悉这样的温葶。
不论是在万罗还是在绿森,她总是最后一批离开公司的人。
窗外是霓虹华灯,她待在昏暗的办公室,只有工位上开着一盏小灯。
宫白蝶一顿,想起温葶对Max说的话。
他没有太多觉醒前的记忆,听见刚才的话,模模糊糊想起来了一些。
她曾住在首都的最外围,一个没有热水的一楼单间,洗澡在村口的澡堂或是公司旁的健身房,每天来回坐两趟公交转四次地铁。
那个单间的厕所放不下洗衣机,她就烧一点热水掺在水盆里搓衣服,再把拧干到不滴水的衣服挂在床和桌子之前的走道上。
在逼仄无窗的厕所里洗完自己和衣物,她会先去床上躺一会儿,喘口气,然后撩开湿漉漉的一排衣服,走去桌前坐下,开始吃饭,开始工作;
然后关掉电脑,撩开潮湿的衣服,回到床上睡觉。
宫白蝶就是在那里出生的。
那时他还没有自我意识,她在那间房子里待了一年半,他有记忆的也不过是几个片段而已。
此前他也不在乎这些记忆,每一次回忆过去,不过徒增对温葶的恨而已;
直到今天,她对着Max讲述过去,宫白蝶才陡然发现——
他恨温葶抛弃他后画的每个角色都比他精致华丽,可即便是最简陋的他,衣食所用也比她当年强上数倍。
那一根晾衣绳横在床和桌中间,潮湿的衣服作帘,她掀起帘子,为他描绘锦衣玉食;
掀下帘子,她蜷缩进铁架床里,在洗衣粉的湿气中为明天的繁重行程做短暂的喘息。
“我会保…”宫白蝶开口,就见温葶不知何时坐去了Max隔壁的工位。
她打开了那台主机,从电脑进入OA,尝试初始密码未果后,思索着,输入了工位主人的生日,然后又试了他儿子的生日。
开了。
温葶唇角泛起笑意。
她对照着《2月月中考核排名》,从第一名开始,尝试提交离职申请。
这一次申请提交成功。
“平板给我。”她冲宫白蝶伸手,顺带勾了下碎发,语气带着成功的愉悦,“对了你刚才要说什么?”
宫白蝶抿唇。
他递出自己的平板,却没有松手。
“你确定要这么做?”
温葶脸上的笑顿时散去。
她半垂眼睑,楚楚可怜,悲伤困苦。
“我知道这么做不好,可我…我好不容易才遇见你。”她哀求,“我答应过你的小白,为了你,无论如何我要坚持到我们的婚礼。”
平板上的五指松开,它进了温葶的手心。
宫白蝶听见自己慌乱的心音。
他侧过身,避开她眼角没有遮掩住的笑意。
她真是恶毒、虚伪,自私自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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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宫白蝶,立刻转身,没看见她就是没杀人。
【民间的说法“女大六,常吃肉;女大七,把夫惜”】
因为女尊,所以这里把男女倒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