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早晨像是质变的节点, 温葶立刻察觉宫白蝶的感情变了。
那双手套在碰到她时分解,离开她后又出现,如同一种覆膜。
温葶试图在它消失之前脱下来, 每次都在即将成功前消散。
屡战屡败, 她抓起宫白蝶的手咬了一口。
他的手不见光,白得没有血色,被她咬住, 剧烈颤抖了一下。
温葶顿了顿,松开牙齿, 舌尖沿着牙印轻舔。
上方传来不稳的呼吸。
温葶问:“咬疼了么?”
“不…”宫白蝶眉间微蹙,“只是痒。”
他朝后靠去, 那天早上之后很少与她对视,也再没有过那种虚伪夸张的诡笑。他明显的不安、明显的躲闪。
温葶抓住他的手不放。
她吻着牙印, 辗转至指根,在指缝里勾舔。
腻滑的舌尖与湿热的呼吸在宫白蝶指间穿插, 她的眼睛被他的五指分割,从缝隙里窥探他的表情。
他被震住, 那只手颤巍巍地一动不能动,眼眸和手指一起变得水光淋漓,迷离惝恍。
这种感情和那张彩铅平涂一样太过轻盈,飘飘忽忽, 令他双腿发软,踩不到实处。
宫白蝶感到惶恐, 有些惧怕这种不受控制,他还是喜欢对温葶的恨,那样强烈、那样汹涌,是夯实的坚石厚土。
“嗯…”温葶从他掌下退开, 舌尖与他手指牵出一条银丝。
她舔去,勾进嘴里,与宫白蝶分享以沫。
他们的呼吸变得同样潮热,温葶覆上了他胸前衬衫扣。
她问:“可以吗?”
凤眸氤氲,眼角糜红。
他在办公椅里低喘,衬衫被起伏的胸肌撑开,系着纽扣的线几要崩断。
缠枝的香炉升起红烟,室内弥漫着雪兰的馝馞。
……
温葶坐在沙发上,对立在茶几上的镜子拨弄头发。
她把自己的头发全都捋到背后,拉了宫白蝶的头发盖在头上,对镜子调整了一会儿,扭头问坐在身后的宫白蝶,“好看吗?我也去做个黑长直?”
宫白蝶撩起她身后偏浅的软发,留在指间捻玩,“烫染伤发。”
“别像个老头子一样。”温葶又挽起一缕他的长发,放在额头上调个刘海,“真好,你想变什么样就变什么样。”
后背被拥住。
他啄吻她的脸颊耳垂,余光瞥着镜子里紧密相连影像。
温葶好不容易调整好的“假发”全散了,蛛丝一样披了半身。
她从网下扭头,回吻宫白蝶,意犹未尽地夸赞,“这副身体比我画的要好。”
更加强壮,更加有料。
宫白蝶半垂着眼睑,舔走她唇角的水渍。
越来越多证据被推到了宫白蝶眼前。
他抛弃了温葶给的外貌,却留下了孕腔。
他很清楚自己只是个虚影,无法留下后代,这个器官不会起到任何实际作用,可宫非白不但保留了它,还用了更厚的腹肌来保护它。
他真的恨温葶么……
宫白蝶收紧手臂,下巴搁在细腻的肩膀上。
罢了……
前因作罢,这样就好,这是最好的结局,保持这样就好。
温葶腻歪了一会儿,即便知道身下是能杀死她的怪物,也不得不承认宫白蝶的美味。
他绝对是她交往过的最迷人的男友,当他哑着嗓子唤她名字时,温葶忍不住哆嗦。
他起身为她拿水,如瀑长发在衬衫后一摇一晃,黑色的手套握在玻璃杯上,真是十足得斯文败类。
他是真正的败类,玩弄人命的怪物。
宫白蝶系上纽扣,没有找到西裤的皮带。
他转身,看见温葶抓着那根小牛皮的皮带捏来捏去。
“你在找什么?”他问。
“衣带诏。”
宫白蝶:?
温葶笑了下,把皮带还给他,“我只是好奇那根针还在不在。”
他从手机里出来,第一次以宫白蝶的身份和她相认时,从衣带内侧取出了一根针,说是为了方便随时帮她补衣服。
皮带穿过西裤,金属扣闭合,发出叮的清吟。
“不在了。”他说。
“不帮我补衣服了吗?”温葶仰头看他。
他收拾好了自己,折身为她整理着装。
长发从腰侧泻了下来,他道,“不用补,我随时可以更换你的衣物。”
温葶抬脚,碰了碰在悬在空中的发梢,它像黑色的猫尾一样轻柔摇晃。
“资本家。”她指责他,唇角却扬了起来。
节俭的男友固然好,奢侈的男友更讨人喜欢。
如果不是这种特殊情况,她是真的想要和宫白蝶结婚。
就算他不是总监,光靠手工也是个高薪,还能料理家务,比总监更好。
知晓温葶离开的真相对宫白蝶造成了巨大冲击;长久以来的信念和感情骤然崩溃,新的情愫汹涌决堤。
新旧交织,混乱不已。
他尚未理清自己该如何面对她,温葶突然在这时候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开了荤的宫白蝶在心理和肉.体的拉扯中起伏沉溺。
他拉着她,一天有二十个小时待在总监室里。
温葶乐见其成。
她感受到了宫白蝶的混乱。
这是难得的机会,方便她趁虚而入,把他引导至利于自己的方向。
连着两天,他们不分彼此。
为了诱导宫白蝶,温葶连朝朝DD都暂时忽视。
但OA任务还是要做的。
“你已经连着画她三天了。”男人微凉的嗓音出现在耳边,随即是更黏腻的湿意。
食髓知味的年轻人一点就通,再不会被亲下脸颊就震惊僵硬。
宫白蝶含着她的耳朵,阴冷地睇向显示屏。
那个妓.女。
“要追求分数,还是选定一个角色深挖比较好。”温葶道,“我决定之后一直就画她了。”
宫白蝶皱眉,温葶让步,“那你来选一个?”
宫白蝶没有说话,她笑着吻了吻他,“反正我画谁你都不乐意嘛。你只喜欢这个,是吗——”
她拿过手机在宫白蝶面前晃了晃。
宫白蝶扫过,眸中的冷意消融了大半。
她又换了锁屏,比之前那张平涂用心许多,达到了商业稿件的标准,画的是昏暗的办公室里他穿上衬衫的那一幕。
暗昧的色调,纯白的裙子堆叠落在男人脚边。宫白蝶指出反对:“我没有让你的衣服掉在地板上。”
“我知道,你最体贴了。”纤细的手指抚过他的脸颊,温葶在他下颚印上吻,“地上的衣服只是个记号——我想在你的画面里留下我的记号。”
壁纸底部是她的记号;
而壁纸的边缘,露出了壁柜上的半个蝴蝶翅膀。
那是温葶的宫白蝶的记号。
宫白蝶撑着桌子,加深了这个吻。
他开始迷离、开始喘息,脸上弥漫起难耐的情潮,头颅逐渐倾向蝴蝶的翅膀。
温葶推了推他结实的胳膊,“不行,为了画这张壁纸,今天的OA任务我都没有完成。”
“时间不多了,”她讨好地眨眼,“你也不想今天成为我们的最后一天吧。”
宫白蝶抿唇,“不用画得这么仔细,我不会让你在考核日出事。”
“哎呀,开始以权谋私了?”温葶笑道,“等以后吧,现在我还能应付。”
她相信现在的宫白蝶会保护她,但不想养成依靠他的习惯,何况,她画画不是为了OA任务,是为了翡昂丝·丽。
她必须拿到白色小冰龙的技能。
漂亮的小公主,纯白的小公主,她用最温柔的笔触歌颂她。
她必须要爱上她。
不出一周,所有能摘下工牌的人都摘下了工牌。
与此同时,大厦里的人数少了,提交上来的OA每日任务图质量和数量却都在上涨。
第二轮考核日迫在眉睫,所有人都粘在工位上,一种无形的压抑支配着每一个幸存者。
每次路过走廊,看着屏幕画画的同事,朝朝都起一身鸡皮疙瘩。
这些人都疯了。
环境越来越压抑,那个申请离职的想法在朝朝脑中越来越鲜明。
“你在干什么?”
冷不丁的一声,把朝朝吓得手机脱手,掉在地上。
DD捡了起来,看见屏幕上的离职界面。
“你要作死?”
“只是看看而已。”朝朝拿回自己的手机。
“明天就是第二次考核了。”DD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按照Windy之前的推测,上一轮的尸怪会在这一轮出现,数量比第一轮多很多。”
“我们的能力者还比第一轮翻了三四倍呢。”朝朝耸肩,“轻轻松松。”
DD沉默地喝了口可乐。
这是他摘掉工牌获得的奖励之一。
“给我喝一口!”朝朝一把夺来,“真好,你居然得到了你最爱的可乐,我也好想喝奶茶吃炸鸡啊。”
DD的表情有点沉重,朝朝小口小口珍惜喝着可乐,问他:“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这里有没有世界等级。”他道。
DD口中的‘世界等级’是指某些游戏里,怪物的等级会随着主角的等级一起提高。
“假设第一轮考核日是Lv.1,现在我们的战斗力翻了五倍,怪物的数值可能也会翻五倍。”
朝朝的脸色僵了下,“不至于吧。”
“嗯,我只是随便担心下而已。”
“别乌鸦嘴了!我要下班了,你也别乱想了,早点回去睡觉才是正经。”
DD扫了眼最深处的工位,“Windy呢?”
“这都几点了,”朝朝打了个哈欠,“她当然也下班了。”
晚上十一点,外面电脑亮成一片,大战前夕,所有人都还在卷OA分数。
“你确定?”DD问。
“当然了,宫总监亲自来接她,两个人卿卿我我地走了。”
“出了公司门就会被分开,他们有什么必要一起走?”
“这你就不懂啦,热恋期就是这样,多黏一分钟都是好的。”
“我走啦。”朝朝把喝了两口的可乐还给他。
DD这个怪咖每天得来一杯可乐美式。知道他喜欢可乐,她没给他喝掉多少。
“朝朝!”
朝朝扭头,“嗯?”
DD挤压着可乐易拉罐,发出卡拉卡拉的声响。
“怎么了?”朝朝疑惑,“说呀你。”
“我…”DD顿了顿,欲言又止,略显颓废困顿。
“晚点吧,”他将还剩下半罐的可乐扔进垃圾桶,“明天早上你别出门,我来你房间找你。”
“神神秘秘的。你别太早来,我起不来。”
“嗯。”
朝朝离开,办公室只剩下DD。
他抬眼瞥过走廊上的监控。
工作时间段以外,大部分电器都被断电,监控也是。
犹豫再三,他还是起身,去到温葶的工位。
他拉开温葶的抽屉,又按下开机键,检查她的电脑。
如同温葶知晓三组组长密码一样,在温葶手下一年半,DD同样知晓她电脑的PIN码。
如果这台电脑曾登陆过其他人的OA账号,也许会留下一点痕迹。
温葶不懂计算机,大概率不会删除那些痕迹。
……
时间分分秒秒过去,离考核日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
幸存的人们开了几次会商讨应对方法,设立了几个战斗点。
人设9组有两个能力者,且技能互补,被算作了一个小点。
温葶一大早拉着宫白蝶来九组办公室,两个小的先他们一步到了。
她判断这次不会有什么危险,可还是不由得紧张,隔一会儿就看一眼手机。
“总监,您上一次是怎么度过考核日的?”朝朝也紧张,她一紧张就要找人说话。
宫白蝶回答,“我反锁了办公室门。”
朝朝睁大眼睛:“就这样?”
宫白蝶颔首微笑,“就这样。”
“姐,我们不如去总监的办公室。”朝朝立刻对温葶说,“他办公室是水泥墙,门也结实。”
“所以外面发生什么都观察不到。”温葶驳回了她的创意,在OA群里发了条消息:
“如果有人看见了George和Gulanda模样的尸怪,请通知我。”
她上一轮冒着生命危险破坏了两个尸体的致命部位,不知道这一轮它们会不会出现。
如果没有出现,说明她的推测正确,这次说什么都要鼓动其他人把尸体销毁;
如果出现了,那就说明尸怪的致命处不在大脑和心脏,得尽快找出它们的弱点。
因此出现与否,都是重要情报。
要收集的信息很多,窝在宫白蝶的办公室里是纯粹浪费。
发完通知,温葶倏地注意到有人在看她。
她抬眸,对上了DD的目光。
DD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关于OA,昨天晚上一无所获。
也许是他没有后台权限,能看见的有限;也许温葶真的没有做过什么;还也许——她和他一样发现监控会在下班后中断,所以大摇大摆地去了那些失踪者的工位,直接用了他们的电脑。
上个考核日的情景历历在目。
DD还记得温葶瘫坐地上向他和朝朝递来的两颗糖。
她手上的血染红了糖纸,他的也是,那颗糖糅合着血和尸体的味道。
印象里的组长,是个坚强、努力的温柔姐姐。DD从没有向温葶表达过什么,只是拒绝了两次其他组的撬墙角。
在检查温葶电脑的时候,他由衷希望这一些都是他的恶意揣度,是他的小人之心。
温葶注意到了DD审度的目光,宫白蝶比她更早注意到。
他冲温葶勾了勾唇角,携着人畜无害的笑。
温葶蹙眉,摇摇头。
DD和她相处的时间比朝朝更久,他也没有朝朝那么嫉恶如仇,即便发现什么,或许也能理解她。
他的技能十分强大,温葶实在舍不得他。
宫白蝶的笑意随着她的摇头渐渐淡下。
他面无表情地坐在位子上,小指被温葶示好地勾了勾也兴致缺缺。
温葶知道他又在吃醋,翻过他的手,食指在他掌心描画:
“QAQ”
他懒懒地掀了掀眼睑,不为所动。
温葶挑眉,开始不停地画爱心,一个接一个,从他指尖画到手腕,直到被宫白蝶忍无可忍抓住手指,才无辜地眨眼。
那圆润的指甲搔刮出阵阵酥痒,满手的爱心带着这份痒意,一颗一颗烙进骨髓,他只能投降。
酥麻残留,宫白蝶心下微动,温葶倏地抽手,拿起手机,锐利地盯着弹出消息的OA。
她抽手得极快,将残留的余韵全然挥散,什么都没给他留下。
“来了!”朝朝低叫出声。
九点整,OA发来了《3月月初考核排名》
温葶点开,一眼看见了自己的排名。
“啊啊啊Windy姐,你在第五!”朝朝跳了起来,“你安全了!”
她叫得比自己拿第五还高兴。
温葶的脸色却不太好看。
离职了那么多强劲的对手,她竟只勉强吊在了第五位。
虽然这里面有花时间谈恋爱的影响,可也说明她的技术在绿森的美术团队里只能算是一流末尾,距离首席还有天堑。
“怎么了Windy姐,你不高兴吗?”发现温葶表情不好,朝朝收敛了兴奋。
温葶摇头,“我是安全了,可你们都有危险。”
DD又看了她一眼。
“没关系,我们有技能。”朝朝说着,看见没有工牌的宫白蝶,“总监也不用担心,我们不会…”
“朝朝。”DD打断她,“你去七组的点位。”
“什么?”温葶疑惑。
“啊?哦。”这么突然的要求,朝朝却答应了。
朝朝虽然也觉得奇怪,但今天早上DD过来再三恳求她照做。
她看了眼没有工牌的温葶,问DD:“你真的确定吗,要不然我还是留在这里吧?”
“怎么了?”温葶察觉到了什么。
DD加重语气,“去七组!”
他难得这样疾言厉色,朝朝拿上长.枪,“好吧好吧。”
“等一下。”温葶起身,“朝朝为什么要去七组?”
朝朝开口,想和温葶解释什么,被DD一把推出办公室门。
他反锁大门,唰的拉下百叶窗,隔绝外界光线。
温葶眯眸,“发生…”
轰——!
磅礴的水声盖过了她的声音。
没有一句解释DD猝然抽刀,暗室亮起一抹蓝芒,温葶猛地扭头,就见宫白蝶被巨影笼罩。
鲸和鲨的融合物凭空出现,对着他轰然砸下!
DD的工牌落在他脚旁。
水声迸裂,温葶被冲开几步。
即便是幻影,似鲸似鲨的庞然大物落地的瞬间,逼真的水汽扑面袭来,仿若置身骇浪。
温葶急忙抱住桌子,抬头便是宫白蝶被蓝影吞没的场景。
他消失在庞大的蓝影下。
温葶绝不相信宫白蝶就这样被消灭了。
她迅速观察,就见DD身后落下一抹灰烟。
下一刻宫白蝶随烟显形,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背后,戴着黑色手套的左手五指如鹰爪卡住DD脖子,猛地将他砸至桌上。
“呃…”上身被钉住,DD本能挣扎两下,很快反应过来,扬起武士刀往宫白蝶身上砍去。
未开封的刀打上宫白蝶胳膊,他一指未动,身周荡起一圈灰烟。
不锈钢材质的长刀,自接触宫白蝶的部位竟被腐蚀消融。
哐当
上半截刀断落在地,下半截握在DD手里,断口漆黑,金属像是融化的巧克力往下滴落。
温葶盯着宫白蝶面向自己的后背。
她拉开抽屉,摸向了里面的水果刀。
“就这样?”宫白蝶俯视着掌下的青年,对方的眼神令他觉得可笑。
四目相对,DD倏地扬起左手。
他突然自桌下抓出一捆割断的电线,对宫白蝶脖子捅去。
附近两个工位的线被他割断捆在了一起,五六股铜丝拧成尖锥,通着电。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做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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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DD和蝶蝶两个弟弟打了起来。
(其实没什么好笑的,但脑子里出现啵啵张嘴蹦跶的鲤鱼和气急败坏扑棱翅膀的蝴蝶)
绿森怪谈投票 #DD突然攻击宫白蝶的原因是什么#
[发现宫白蝶是怪谈领主]62人已选择
[DD暗恋温葶]1人已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