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入她指缝的手指不断收紧, 挤压带来的疼痛令温葶想到了拶刑。
“痛……”她蹙眉,“我痛,小白, 你弄疼我了。”
压力一散, 宫白蝶松手,改握为捧,“我给你揉揉。”
他放过了她的手, 却没有放过话题:“告诉我温葶,他烂成了那副德行, 你是怎么认出他的?”
Max确实变了很多,但同事五年, 他还一个劲儿地往她面前凑,温葶总能辨认出来一点儿。
实话实说宫白蝶要不高兴, 随便敷衍只会让他愤怒。
温葶叹了口气,“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欢他, 为什么要拿我撒气?”
她选择避重就轻地和他讲道理。
“我没有拿你撒气。”他要是拿她撒气,她就不会站在这里。
“嘶——”温葶蓦地倒吸一口凉气, “痛、那里好痛。”
宫白蝶低头看温葶的手,“……这里?”
“嗯,这里。”温葶弯起无名指,“都红了。”
宫白蝶敛眸, 他没有看见红,但还是将屈起的指节含进了口中。
温葶动动小指, “这里也是。”
他发出淡淡的鼻音,舌尖爱抚过去。
“还有这里。”温葶勾了勾食指,又抬起拇指,“这里也要。”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 温葶回以坦荡的笑。
她无辜地勾起耳边的碎发,字句咬得又长又轻,如水中丝絮,“不行吗?”
落在她手背上的呼吸粗重了些许。
他捧着她的手,一寸一寸吻过去。
等手上烙满他的气息,温葶凑过去亲他的嘴唇,“我喜欢你小白,你喜欢我么?”
宫白蝶看着她,餍足地笑:“当然,我当然爱你。”
“好,我喜欢你,你喜欢我。”温葶指了指彼此,用余光示意墙上的人蝶,“还有问题么亲爱的?”
宫白蝶没有问题了。
这种气氛里,似乎他再多问一句都会极其扫兴,让温葶失望不已。
他幽幽盯着温葶。
她一定有过很多男人。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她也曾对Max撒娇、也曾对谁施展过这样的魅术么?
温葶的感情经验不算多,事实上,除了大学初恋,后面四位都分得很快。
但她有足够的职场经验,应付一个小男生绰绰有余。
上一轮考核日被意外打断,她没能看见什么,这一次温葶仔细观察着四周。
茧里的东西孵化了,七十只人蝶乱七八糟停满了四层楼墙壁——七十只,连最初那批没有交稿的疯子也被宫白蝶变成了茧。
光线很暗,不知为何本该在节能时段结束后自动恢复的电力,现在需要一一手动开启。
温葶想要开灯,开关位于一只人蝶的腹下,裹着一层透明的粘液,她指尖又蜷缩了回来。
人蝶不怎么动,暗红的翅膀无一例外破损;身体腐坏流脓,空中却没什么臭味。
“因为这次我排名前五,所以它们对我视而不见么?”温葶问宫白蝶。
宫白蝶没有否认。
温葶又问:“正常情况下,它们会对我做什么?”
“会把你当做鲜花。”他淡淡道。
这条规则烂透了,当初他设定这条规则时是为了什么?
宫白蝶回忆了一番。
是了,他是想看温葶被她那些追求者们追逐的模样。
被腐烂流脓的虫豸追逐,她的表情一定很有趣。
他又有了点兴致,给温葶详细讲解:“它们口器里的牙刺破皮肤后会释放毒素,将活人的血肉腐蚀成水。”
顿了顿,他咧出一个笑脸,“你吃过冻梨么?”
像吃冻梨那样,对着戳破的口子,把化成水的果肉吸食殆尽。
这里的活人只剩下她了,人蝶却有七十只,想到那个场景温葶一阵恶寒。
看出她的惧意,宫白蝶心情更好地提醒:“不用怕,温葶,它们动作不是很快,你有充分的时间向我求救。”
“你可以控制它们,让它们不攻击我?”温葶问。
“创造出来的规则不受我控制,但只要你撒娇求我,我总会帮你。”他吻了吻她的额角,笑意吟吟,“我实在是太爱你了,温葶。”
他的语气亢奋愉悦,充斥恶劣,似乎非常期待她悲惨的模样。
在温葶讲述自己从万罗离职的原因后,宫白蝶的态度好转了许多,但依旧算不上纯良无害。
最初的混乱期过后,他性格中某些扭曲的恶劣因子随着时间慢慢显露,宛如度过热恋期的情侣,再不装模作样,放松了姿态。
宫白蝶的这份恶意贯穿始终,温葶早有所察觉,但相处至今,他们竟然从未有过争执,她也从没受过伤——难道她的社交手段和周旋技术竟这般炉火纯青,比她以为的还要高明?
不可否认,宫白蝶的性格缺陷也是一大助力。
他没有摆脱人物设定,女尊的训诫刻进了骨子里,好哄得很。
温葶也曾想过,如果身份互换,她会怎么做。
哈,有这种力量,她还留在这里给人打扫做饭?
真是想不开。
往下一层,这次墙上的开关干干净净,温葶赶紧按了下去。
“嗯?”她反复了几次,灯都没有亮。
宫白蝶扫过一眼她的动作,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还是白天,也不必非得开灯,温葶没有执着,就着半昏暗的光线把办公区逛了一遍。
打不开灯这件事让她留意了下四周,办公区似乎少了点什么——
当她经过自己的办公室时反应过来,除了她的电脑外,其他电脑的休眠灯都灭了。
她试着开机,除她之外没有一台电脑能够运行。
饮水机、监控、空调全都暗着,才早上十点,分明不到规则里的“节能时间段”……
节能?
回到13层,温葶一边吃着宫白蝶准备的早午餐,一边思索。
发现宫白蝶的身份后《员工手册》就被她忽视。
温葶点开手机相册,快速扫了眼之前拍的手册照片。
屏幕右下角还有Q版小人在对她微笑,温葶马上装作误点,切去相机,将镜头悄悄对准不远处看书的宫白蝶。
宫白蝶有所察觉地抬眸。
目光交汇,温葶笑了下,放弃了偷偷摸摸的动作,举着手机,直言请求:“让我拍。”
宫白蝶依言将头转了回去,继续看书。
温葶调着滤镜,将拍下来的侧脸设为屏保,脑中想着刚刚在相册里看见的规则。
[二、工作时间为周一至周六09:00-18:00,公司24小时为员工开放,可以免费加班。]
[三、为节省不必要的能源浪费,公司每日00:00-07:00只保留基础供电。]
不在节能时间段,按理不该断电,何况就算是节能时间段,为了让员工加班,电脑的电源也不会断。
前两次考核日都没有停电,为什么这一次停了?
是因为人死光了,怪谈处于通关状态,之前的游戏规则作废了?
不,她还在这里,每天工牌都会出现,OA还在给她发布任务,如果规则作废,宫白蝶不会让她每天画画提交OA。
游戏没有结束,还有她这个玩家在。
[为节省不必要的能源浪费]……
温葶闭着眼,追溯DD死前说的话。
他说,「我一直在想,怪谈的意义是什么。」
宫白蝶有轻松杀死他们的能力,也有杀人的恶意,为什么要留大部分人活着。
「除非,我们是供能的燃料。」
「……一个一个地烧。」
现在一把火一次性烧完了所有燃料。
燃料耗尽,[为节省不必要的能源浪费],他关闭了所有电源——
规则二里的句子,严丝合缝地补齐了这句话。
温葶睁眸,定定看着手机屏保。
人死光了,他没有能量来源了。
温葶豁然开朗,对着手机忍不住笑了起来。
宫白蝶余光捕捉到了她的笑。
她对着手机笑靥如花,驻留在手机里的游戏程序告诉宫白蝶:她正在看刚刚拍下的他。
搁下书,他往缠枝香炉里舀了勺她喜欢的雪兰香。
……
第三次考核日风平浪静地过去。
温葶照旧过着懒散的生活,吃饭、亲热、抽空画图,唯一不同的是她开始提出要求。
“这里摆一个旋转木马好吗?”
她拉着宫白蝶,对大厅比划,“我一直很想坐旋转木马。”
宫白蝶困惑:“旋转木马?”
“就是游乐场里的那种。”温葶翻出以前游戏场景里的旋转木马素材图给他参考,“小时候我没有坐过,长大了不好意思去坐。”
“做得出来吗?”她期待地问,“小一点也没关系。”
这是她第一次对他们的家提出要求。
《桌面恋人》里同样有旋转木马的题材,温葶制作的另一个单元故事里男主带女主坐过。
宫白蝶略略回忆那个单元的场景,打了个响指,灰烟自四面八方窜来,凝结成形,在大厅里构成一座白色的旋转木马。
温葶眼睛一亮。
她笑眯眯地在宫白蝶脸上亲了一口,“一起?”
宫白蝶不感兴趣,“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一起呀。”他的手被温葶握住,轻摇轻晃,“以前去游乐场约会,他们都不愿意陪我。小白、善解人意的小白,我想和你一起玩,你能成为我第一位玩伴吗,求你了——”
宫白蝶眯眸。
他反扣住温葶的手,没有说话,径直走向旋转木马。
温葶笑着,指指顶部补充:“要有灯光和音乐才像样。”
如她所愿,设备立刻亮起绚烂的彩灯,整个大厅都回荡着悠扬的乐声。
温葶抱着独角兽的脖子,跟着音乐一圈一圈地转。
原来是这样的……她想。
也不过就是这样。
她坐了很久,把每个座椅都坐了一遍。
宫白蝶看她下来时揉屁股的动作,接替了她的手:“怎么突然想到玩这个。”
“一时半会儿出不去,也没有外网,太无聊了。”温葶话锋一转,“不过我又想,这未尝不是件好事。”
“嗯?”
“出去后又要上班,再没有私人时间了,我们可以趁现在把蜜月度了。”她笑着揪住宫白蝶的外套,“我早该想到了,白白浪费那么久。”
“接下来玩过山车好不好?”她仰头,双眸晶亮,“游乐园的过山车总是排队,我去了几次都没有玩上。”
“小白,把其他几层拆了,建一个过山车好不好?”
[什么?]燕子在宫白蝶后面叫,[拆掉四层建个过山车?这得花多少能量!]
[我不允许。]它飞到宫白蝶面前,警告他,[人都被你搞死了,剩下这个女人一周都生不出花生米大小的负面情绪来,我不许你这么挥霍!]
“好。”宫白蝶说。
“真的?”温葶搂住他的脖子,高兴地同他贴脸,“谢谢你亲爱的,今天我来做饭。”
“这么开心?”他以为游乐场是最烂俗的约会,被无数玩家吐槽过无数次老套。
“当然了。”温葶磨蹭他的脸颊,“你不知道过山车的队伍有多长,没有人愿意陪我在太阳下排队两三个小时。”
这也不玩那也不玩,宫白蝶皱了下眉,“那他们带你去游乐场是要做什么?”
“铁打不动的漂流、鬼屋、主题餐厅、烟花秀,拍照、拍照、拍照。”温葶掰着手指,“哦,还有摩天轮。摩天轮也是个热门项目,有一任花钱找人去摩天轮排队,我们才能很快坐上。”
“为什么不找人去过山车排队?”
温葶顿了下,挽发笑道,“可能,我看着不像喜欢过山车的女生,他们怕吓着我,我也没有提前和他们讲。”
宫白蝶半垂眼睑,留下一句没头没尾的呵笑:“我知道了。”
脚下忽然传来轰鸣,温葶从露台往下张望,赫然看见13楼往下几层的窗户和外墙消失,只剩下支撑柱在。
“走吧。”宫白蝶朝她伸手,“去玩。”
温葶恍惚了一瞬。
他不那么诡异地笑的时候,风度翩翩、温文尔雅,又成了那个清冷的簪缨公子。
当坐在飞驰的过山车上,被迅猛的疾风刮得脸颊发痛时,她不禁茫然。
除了初恋,后面四任男友人其实都不错,他们会尊重她的意见,问她想去哪玩、想玩什么。
她为什么不说呢。
说她想玩过山车,玩跳楼机,说她怕鬼,说她一点儿也不想坐漂流弄湿衣服和妆发。
她为什么不对他们说?
她又为什么要对宫白蝶说呢……
因为她要耗尽他的能量。
因为她要杀了他。
她要出去,她一定要回到法治健全的文明世界里,她的人生绝不能困在这种地方。
坐完了,也就这样。
温葶从过山车下来,心里没有多少害怕,脚下却陡然一软,大脑无法识别方向。
左脚右脚绊在一起,失衡感出现的瞬间,她被抱住。
宫白蝶扶着她,“想吐?”
温葶摇头。
她抓着他的小臂,眼里盈着吹出来的泪雾,醉似地笑,“再来一次!小白,再来一次,我还想玩滑雪、溜冰和蹦极!”
[不可能!]燕子气得扑棱翅膀,[绝无可能!你别忘了自己还有多少能量!]
“我考虑一下。”宫白蝶说。
“求你了。”温葶摇晃着他的手臂,仰头亲吻他的下巴,“我爱你,好么?”
燕子冷笑,[真搞笑。]
宫白蝶指腹摩挲过被吻过的地方。
“不够?”温葶读懂了他的眼神,隔着衬衫,在他脖颈细细碎碎地舔吻。
她抱着他的腰,抬眼打量他,在连绵的吻里含糊发声,“答应吧小白,我从来没有这样玩过,只有你会陪我。”
“好小白、小白呀,我美丽的长发公主,你最好了,对不对?”
她像是不断勒紧的丝绸,缠磨不休。
宫白蝶喉结难耐滚动。
他攫起温葶下巴,堵住她甜腻的蜜语,于唇舌纠缠间呢喃:“叫我原来的名字,温葶。”
OA之中,第三次发布的考核排名表里“宫非白”三个字已悄然转变为“宫白蝶”。
燕子眼里流露悲愤。
它看见女人勾住宫白蝶的脖颈,唇角止不住地笑。
“好。”她说,“那现在‘小白’的白,是‘白蝶’的白了。”
宫白蝶沉默片刻,哂笑。
“随你。”他将温葶压在过山车上,扯开领口,“我给你留出玩的力气。”
燕子崩溃地意识到,结束了,这个怪谈彻底结束,不会再有任何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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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燕子:我真服了这帮恋爱脑,多富裕的开局都能打成穷光蛋。
-如果温葶是主播-
“谢谢大家的助力,还差一点点Windy就可以去首页了哦。”
“谢谢榜二翡昂丝的法拉利~谢谢公主殿下,爱你,比心~”
“哎呀小白哥哥也上线了?谢谢~谢谢小白哥哥的礼物~Windy wink~”
温葶扫了眼对面的助理,助理退出翡昂丝的账号。
燕子:你傻啊!这是主播的套路!
宫白蝶:她叫我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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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少女的口号:Floating Bubble Wall!飘飘泡泡盾!
魔女的口号:WW——Windy win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