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总监的容貌身段过分惹眼, 一来就成为了绿森内部的热议话题。
这个时间点他站在九组门口,走廊上经过的员工都忍不住瞟一眼。
温葶没料到他会亲自过来接她,连忙出门, 同他离开办公区。
两人进入地下车库, 宫非白为她拉开副驾驶车门。
“谢谢。”温葶询问他,“我们去哪?”
“郡王府街。”
“有客户在吗?”
“不,”内后视镜中, 那双凤眸斜向她的发顶,“就我们。”
温葶抓紧手包, 隐约察觉到气氛不同寻常。
宫非白去的是郡王府街外的一家私房菜,从餐厅环境和服务员的态度来看, 这不是一顿便宜的工作餐。
这名空降的总监过分年轻,也过分神秘。温葶尚不明了这顿饭的意图, 但不介意趁机了解下对方的底细。
“庭院真漂亮,”她起了个头, “您经常来这边吃饭?”
对方似笑非笑地回应,“是, 这里离我家近。”
他仿佛完全看穿了她的意图,不吝给予她更详细的信息。
温葶抿了口茶,“这么巧,我妹夫也住在这边。”
她猜宫非白住的应该不是妹夫家那种四十平的小巷老房。
“这一块住着确实还可以, 离公司也近。”适时服务员端着菜品上来,宫非白抬手, 示意放去温葶那侧,“有没有兴趣搬过来?”
“和您做邻居吗?”温葶笑笑,“我当然是想的,钱包不许呀。”
“我有空房子, 友情价租给你怎么样?”
“友情价是什么价?”
宫非白执起筷子,“四室两厅三千八。”
温葶惊讶地睁大眼睛,“我还以为您会更慷慨一点,让我免费住呢。”
他哂笑,“我们的友情还没珍贵到那个地步。”
“真好,我就喜欢诚实的男人。”温葶端起酒杯,“敬您。”
断断续续地聊了一中午,吃完饭,宫非白开车送她回去,“周末有时间吗?”
“有工作?”温葶吃饱了没有午睡,有些晕碳。
“看画展。”宫非白停在红灯前,“你要是不想在周末工作,就当出去玩儿;要是不想和我出去玩…”“就当是和领导工作?”温葶补上他的话。
绿灯亮起,车子轧过线。
“那我会把票给你,以领导的立场推荐你自己去看。”宫非白目视着前方路况,“这场展含金量很高,或许对你有帮助。”
温葶看着他搭在方向盘上的黑色手套。
片刻,她开口:“总监,您很看好我么?”
“这是一方面。”路口已经能够看见绿森的大厦,宫非白道,“另一个原因是,我想追求你。”
“因为什么呢,”温葶不理解,“我们说话的次数没有超过三次。”
“太快了?”他又扫了眼她,看着她额头偏上的位置,“非要一个解释的话,那就是我对你一见钟情了,温葶。”
说话间他弯了弯嘴角,似乎想让自己看起来温柔可亲,可温葶觉得他更像是被“一见钟情”这个词逗得忍俊不禁。
他好像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很搞笑。
“到了。”他坐在车里,“需要我错开时间,晚点儿上去么?”
温葶推门下车,“哎呀,您在请我吃饭前有这个意识会更好。”
她扶着车门,弯腰对着驾驶座的宫非白笑,“谢谢您的午餐,很好吃,我很喜欢。”
“至于画展——”她撩起耳前的碎发,“我周末有没有空,永远都是领导说了算。”
关上车门,她往前走出一段,回身对宫非白指了指手腕。
是的,她需要他错开时间,晚点上来。
车子里的男人对她微笑,一直目送她进入电梯、离开停车场。
心情好得不可思议。
温葶承认作为男人,宫非白很有资本,但她并不想和上司搞在一起,即便不是上司,门户差距过大的恋爱也是纯粹浪费时间。
知道他目的不纯,她本该彻底拒绝,却无端期待起了周末的画展。
因为他推荐画展的态度很真诚?
又或许是因为他太年轻,她需要通过画展测试下新领导的专业水平。
如一场向下的洪流,从这里开始,温葶方方面面都和宫非白有了交集,不由她遏制喊停。
她没什么时间和男人暧昧,他也不会约她喝酒兜风、进行无意义的娱乐。
宫非白找她要么是看展、听讲座,要么见客户和业内大佬,第一手的头部资源也总是优先送到她手里。
他彬彬有礼、貌美多金,何况还很年轻。被比自己小那么多的男生追求,总归让人开心。
“叩叩”
晚上十点,温葶听见敲门声。
她抬头,透过办公室的玻璃墙,看见站在走廊上的宫非白。
目光对视,他推门进来,穿过走空的工位,来到温葶桌前。
“怎么还不下班?”
“您不也是么。”他臂弯上搭着呢外套,显然也是才出办公室。
“我离得近,你呢,这个点回家还有的睡么。”
“没关系,我今天就在休息室了。”
宫白蝶扫过她的屏幕,“你的工作是不是太多了。”
“其实今天白天都还比较闲,”温葶无奈道,“快下班的时候建模和我说,之前的一个人设模型上出了点问题,希望我能配合调整一下。”
宫非白皱眉,“那是他的技术问题,和你没有关系。你已经下班了,下班后的私人时间不该被工作占据。”
温葶笑道,“那看在我下班后还在工作的份上,给我的考评多写几句好话吧领导。”
她不以为意的态度令宫非白叹息。
温葶挑眉:“我这个下属这么勤勉,你这个总监怎么这幅表情?”
“总监下班了,我是作为宫非白叹的气。”他遗憾而失落,“本来下周想找你去听音乐剧,你这么忙,我哪里还开得了口。”
“您这不已经开口了么。”温葶好笑。
她扫了眼日历,“哪一天?我尽量空出来。”
宫非白摇头,“比起玩,你更需要睡觉。”
“哎呀,哪天不能睡觉?这可是您的邀请。告诉我时间吧,我会去的。”
“我是说真的,温葶。”他侧过身,“等你想玩了再告诉我,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我真的没…”“这是莫利安酒店的房卡,我在那里长期包了间房。”一张银灰色的卡片放在了温葶桌角,“员工休息室里的床被不太卫生,今天太晚了,你回家的路上也不安全,去酒店睡吧,步行过去十三分钟。”
温葶一愣。
宫非白对她颔首致意,“我先走了,你也早点休息。”
他没有说要开车送她回去,也没有霸道地让她不要加班。
温葶莞尔,抛却表面的物质条件,宫非白给她的印象也还不错。
人和人相处多了总会有些摩擦,但宫非白是个特例。
他几乎没有一句话、一个行为让她不快,偶尔有那么几次,在她生出不满后他立刻反应过来,及时调整了语气和姿态。
他们的聊天记录、去过的餐厅、共同的经历越来越多,每一次接触,温葶都在心里为他加分。
从某一天开始,她突然生出了“和总监谈个恋爱也不是不可以”的想法。
这想法越演越烈,再没有消失过。
有宫非白在,上班变成了令人愉快的美事,这种愉快在看见Cathy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后更加鲜明。
温葶的人生似乎从来没有这么顺遂的时段,宫非白出现后的每一天她都身心愉悦,慢慢的,就连那诡异的爱心礼盒她都没那么害怕了。
算算日子,她已经收到了97个礼盒,至今没有出现任何副作用。
被外力注入的多巴胺有点奇怪,但本质和摄入咖啡因一个道理。温葶已经习惯每天工作前打开一个礼盒,开启一天的好心情。
这天她难得准时下了班。
宫非白约她去他家吃饭。
家是个特殊的地点,温葶预料到,今天之后他们的关会有巨大转变。
“请进。”开了门,宫非白站去一边,“不用换鞋。”
“谢谢。”
踏入这套和郡王府街仅隔一线的大平层,温葶屏气打量着布局,些许震撼和些许憧憬混杂在一起。
这套房子对宫非白来说是起点,却是她穷尽一生也未必能抵达的目的地。
宫非白观察着她的表情,“还可以么?”
“太漂亮了。格局、装修都好。”温葶颔首,“来之前我还以为会是栋别墅。”
他倒了杯水给她,“你喜欢别墅?”
“不,”温葶笑道,“我喜欢高层,就像这里。”
这是宫非白第二次听温葶说她喜欢高层。
她第一次向他求婚时,似乎也说不接受一楼。
“楼下楼上都空着。”宫非白坐去她身边,“现在只要一千八,租租看么?”
“我们的友情这么快就涨了两千?”温葶弯眸,“那我还是再等等,说不定还能再涨点。”
“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他挫败地笑叹一声,“只要你答应,我会一切照办。”
温葶沉默了一下。
这不同寻常的反应让宫非白笑意收敛,他扫过温葶的发顶,有些惊讶。
“总监,我不知道。”她不再回避话题,“我不知道您到底是什么态度。”
“再几个月我就三十了,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我不会是个合格的玩伴,以您的条件应该有更好的人选。”
宫非白沉吟,“你不想要‘随便玩玩’的关系?”
“是,我们在同一个公司,‘玩’完之后,我多少会有点尴尬和难堪。”即便她对宫非白的好感日益增加,考虑到未来的事业,温葶还是不能答应。
“正好,我也没想着和你玩玩。”他十指交握搁于腹前,“温葶,我们现在就可以去领证。”
“……嗯?”温葶茫然。
“你担心关系破裂后自己处于劣势。”宫非白剖析,“结婚可以解决这一点。有离婚冷静期在,你不同意,我们的关系就永远不会破裂。”
温葶瞳孔微缩。良久,她缓缓道,“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什么永远,听着都有点恐怖了。
她注意到宫非白抬眸,又看了眼她额头偏上的位置,随后露出了点意外。
“你还有别的顾虑?”他疑惑,“和我结婚的好处显而易见。要是担心流言蜚语,我们可以隐婚。即便婚期不长、很快分开,你也可以分到一大笔共同财产。”
他说完对着温葶的额头愣了下,再度追加条件:“你不是喜欢这套房子么,我可以把它转到你的名下。”
温葶放下水杯,“这可太让人心动了。”
“不过有件事我很好奇。”她看着他,“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您一直在看什么呢?”
她摸向自己额头上方,弯眸微笑,“怎么,这里是有根好感度条吗?”
宫非白眨眼,像是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温葶自顾自往下说:“如果这里真的有根好感度条,那您就能看见,好感度现在正在库库往下掉,是么?”
他们对视着。
半晌,宫非白扑哧笑了出声。
“是啊,”他一改优雅端庄的坐姿,翘起二郎腿,支着下巴,明目张胆地盯着那处,“我刷了近一百天的好感度,怎么一下子掉完了?是我哪里冒犯到了你?你又是怎么发现的?”
温葶沉下脸。
果然如此。
那个礼盒的指向性太强;一个二十出头的帅哥空降为绿森美术总监这件事也玄幻得不可思议。
更离奇的是,这个不可思议的总监还对她一见钟情。
她早该发现不对劲了,乙女游戏才会展开这种剧情。
“如果这真的是一场游戏,那我更不能告诉您了,否则您回档重来,我就一败涂地。”她皮笑肉不笑地回答,“还请您高抬贵手,放过我这个NPC。”
宫非白饶有兴味,“当我的女主角不好么,和我结婚,你要什么有什么。”
温葶淡下笑意,“我不需要。”
“为什么?你最喜欢钱了,是我的资产还不够?”宫非白退让,“我把账户给你,你自己填数字。”
温葶敛眸。
片刻,她长长叹息,“我是最喜欢钱了——那么多钱都拯救不了你的好感度。你还不懂吗?”
离开万罗后,温葶再没有这么直白地表达过厌恶。
她站起来,俯视沙发上的男人,“不管你是多高贵的氪金玩家,在我这里都没可能HE,麻烦尽快从我的世界出去。”
“你确定要这样?”宫非白遗憾道,“这里不用加班、没有烦人的领导,作为女主角你会一步步晋升,也不需要跟人挤出租房。整个世界都围绕着你运行,你甚至不会衰老死亡。
“为什么要离开,永远生活在这里不好么?”
这样的生活的确诱人,但温葶记得:“你才是玩家,世界是围绕你转,而不是我。”
“我会爱你。”他仰视她,诚恳真挚,“温葶,我愿意和你结婚生子,共渡一生。”
结婚结婚又是结婚!
温葶扶额,烦不胜烦,“算我求你了,让我离开。”
他轻蹙眉间,试图触碰她的手,“外面的世界比你想象得更可怕,待在这里你会很幸福。”
温葶在他触碰到之前迅速抽手,“对我来说,待在由个体主宰一切的世界里更可怕。”
“我不会伤害你!那么久了,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你。”他想到了什么,眼中亮起一点殷切,伸手摸向茶几,“你看,我连戒指都准备好了,我从来不是和你玩玩而已。”
温葶厌烦拧眉,愈往后退了两步。
说理无果,僵持不下,温葶径直朝大门迈步,自己离开。
鞋跟在瓷砖上踏出短促的轻响,没有一点犹豫和拖沓。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这么不高兴。”
身后传来喑哑的询问:“要是嫌我不够好看,我可以改。”
她没有停留,持续朝门走去。
当距离门不过两步时,那声音微若蚊蚋,难以启齿地轻吟了一句:
“别走,求你……”
他似乎这辈子都没用过这样柔软的语气说话,每个字、每个音都在颤抖。
温葶抓住门把手。
“温葶!”
“你会后悔的。”男人声音骤然沉冷,为之前的软声哀求恼羞成怒,立刻含起刻薄的讥讽,“外面的世界可比这里恐怖。”
温葶按下把手,“对我来说,和你结婚的世界才是恐怖灾难。”
门打开,四周场景忽如镜子破碎。
喀拉——喀拉——!
道道裂纹蛛网般出现,待裂痕蔓延至所有角落,锵然一声,整个场景霍然碎裂,露出镜花水月后的黑暗现实。
在场景如玻璃破碎的瞬间,温葶隐约瞥见了玻璃照出的宫非白倒影。
他坐在沙发上,怨毒地盯着她,目如寒星。
她用力推门,在世界崩塌的大势所趋下,那张扭曲怨恨的脸很快随之坼裂、泯灭。
眩晕感如洪流,裹挟着大量记忆冲入温葶脑海。
她压着太阳穴,闭着眼缓了许久,一点点回想起怪谈里的经历。
再次睁眼,眼前是废墟般的公司12层楼。
她站在走廊东侧,西侧尽头亮着一座电梯,上面挂着“12”的楼层标牌。
除了电梯,整个12层只剩下钢筋水泥,连玻璃窗都不剩。
二月的夜风从窗洞里冲来,温葶踉跄了一下,竟被风刮得脚下发飘,在室内生出了经历台风的错觉。
哪来这么大的风?
她眯眼望向窗外,外面漆黑无际,只有一轮模糊苍凉的明月为世界照明。
刚才的经历在温葶脑海中过了一遍,这就是他准备的游戏?
确实充满吸引力,如果自己答应他结婚,恐怕就会永远留在怪谈里。
该庆幸他的幻境彻底抹去了她的记忆,让她忘记了宫非白是谁,也忘记了宫白蝶的存在。
顶着迅猛的强风,温葶朝电梯走去。
刚迈出脚,天花板骤然砸下座座小山,震得地板颤栗。
温葶一惊,急忙避让。
待震感消停,一只只巨大的爱心礼盒落在地上,堵住了通向电梯的道路。
月光暗黪,勉强照出礼盒的轮廓。
大大小小的盒子堆在水泥楼里,礼盒的丝带在风里抽舞,如风过丘陵,草木树叶随风漂泊。
这场景说不出的奇异震撼,也说不出的孤独寂寥。
温葶的目光穿过高大的礼盒堆,直指尽头的电梯。
记忆和武器全都回来了。
她扎起头发,将枪插.进牛皮腰带,寻找到一只稍小的礼盒,抓着它的丝带扯了扯,随后双臂用力,蹬了上去。
站在半人高的爱心礼盒上,温葶寻找下一个落脚点。
这些礼盒小的高半米,大的近两米,林林总总,约莫百只。
纸质的盒壁十分光滑,不好攀爬,那些丝带也在风中乱飞,难以捕捉。
温葶翻过两个盒子,后腰忽然被什么顶了一下。
她惊出冷汗,蓦地回头,身后无人。
再往前,当她拉着丝带向上蹬时,小腿发痒,被什么东西碰到,吓得她差点脱手摔落。
翻过这个盒子,温葶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
她的头发被牵起一缕,逆着风向打卷扭动。
温葶意识到这些触碰是怎么回事,一把扯回头发,继续往前。
幼稚的手段。
他有这样的能耐,阻止她前进还不容易?扒了她的衣服强.奸她、用钢钉钉死她的四肢、锯了她的腿,他明明有数不尽的方法,事到如今还在幻想什么?
真是可怜可悲。
温葶独自翻越着这片昏暗寂寥的山岗,进度本就不快,又被狂风和时不时出现的触碰捉弄妨碍。
爬完四分之一的路程时,视野左侧突然出现了一个对话气泡。
红色的气泡,像是聊天界面那样出现在世界里,写着四个字:
[打开礼物]
温葶扫了眼,谨慎地没有理会。
过了会儿,那气泡下面又出现了一个气泡:
[你累了,需要礼物]
她跳下盒子,又往前了一格。
[不好奇盒子里是什么吗?]
这条气泡后,隔了半分钟,倏地冒出三条:
[打开礼物][你需要礼物][你喜欢礼物]
它似乎被温葶的无视刺激到,激动地满屏冒泡:
[打开打开打开打开打开]
[礼物][休息下,你的手流血了]
[这是送你的礼物][爱心]
[小心腿][礼物会让你舒服]
[礼物礼物礼物][休息][[我会每天送你礼物]
[最好的礼物][廉价的礼物][你累了宝贝]
[看看礼物?][打开]
[停下][别急,我会在后面等你]
[爱心][爱心][爱心][爱心]
视野被暗红色的文字气泡堆满,温葶抽出匕首,一刀斩开挡住视线的[爱心]。
密密麻麻的爱心被刀划开,很快又聚合在一起。
气泡和文字遮挡了视线,她脚下踏空,猝然摔下盒子。
“嘶……”温葶捂住脚腕,倒吸一口凉气。
[你受伤了!]一团巨大的气泡出现在她视野中央,随后冒出新的气泡:
[又是脚腕?][爱心][爱心][爱心]
又是脚腕?
温葶摸着刺痛的脚腕,扶着盒壁站起来。
脚踩在地上,有些疼,也有熟悉的既视感。
她盯着最新的气泡,想到宫白蝶说的,她缺失过一段记忆。
温葶认为自己不该理睬这些气泡,但那段记忆里可能会有些有用的信息,她于是开口试探,“我以前也伤过?”
她终于愿意互动,那气泡高兴得颤了颤,马上作出回应:
[是的,也是这只脚腕]
“是逃命时伤的,还是我不听话,你折断的?
[嗯……都不是]
温葶扶着盒子慢慢走,“那是怎么伤的。”
[是我们玩游戏的时候伤到的]
这回答跟没说一样,想来不是她逃跑伤的,就是被他折断的。
这样就说得通了,温葶问:“我是被你玩到精神崩溃,所以才失忆?”
气泡没有回答,只是不断跳出[礼物]和[爱心]以及[停下]。
温葶当他默认。
她自认为还算坚强,难以想象宫白蝶曾对她做过什么,能让她崩溃到失忆。
忍着痛,温葶翻过最后一个盒子,来到电梯前。
巨大的红色气泡挡住了她:[你还要往下?]
温葶喘气:“你说的,我没有别的办法。”
[……]
[我这次惹到你了?]
这句话有点没头没尾,但温葶明白,他是想问她为什么最后好感度狂降。
“这个么,”撸开汗湿的碎发,她按下电梯键,“等我离开这鬼地方再告诉你。”
合金门打开,梯厢内是温暖稳定的明光。
面板上显示着时间:09:48 A.M.
她在12层耽搁了四个小时。
踏入电梯,温葶按下1楼。
电梯门合上,漂浮在深夜里的红色气泡和未拆的爱心礼盒皆被关在门外,永远留在了这一层。
叮——
梯厢下降,停在11楼。
黑洞洞的楼层悄无声息,唯有安全标识散发出幽幽绿芒。
温葶没有立刻出去。
她大概明白了宫白蝶的游戏规则,这一层等待她的不知道会是什么。
倚着电梯休息了会儿,调整好状态,她才迈步离开。
熟悉的眩晕感袭来,意识回笼,温葶发现自己手里拿着湿毛巾,身处一间旧时代的农房。
“嘻嘻、咯咯咯……”
身前传来窃笑,温葶吓了一跳,抬眸就见炕上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满身脏污,双手被绑,对着自己痴痴地笑。
“爱我!”凌乱打结的发丝里露出一只漂亮的眼睛,他对着她腻声甜笑,“爱我,你是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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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爱心][爱心][爱心][爱心]
第25章 :【锁屏换了,变成了一张彩铅平涂的半身……空白的背景上被画上了几颗粉色的爱心,以及温葶自己。简笔的温葶,小小一颗,吊在发梢,抱着他的头发不肯松手,身旁冒出一串小爱心。】
第26章 :【温葶挑眉,开始不停地画爱心,一个接一个……那圆润的指甲搔刮出阵阵酥痒,满手的爱心带着这份痒意,一颗一颗烙进骨髓,他只能投降。】
[爱心][爱心][爱心][爱心]
温葶:我脚是逃命时伤的,还是你折断的?
宫白蝶:不,你踹我踹得脚崴了。
温葶:我失忆是被你折磨到精神崩溃了?
宫白蝶:想吓你,又怕你真的吓坏了,每次做完噩梦都肃清你的记忆。
温葶:你编也不编个靠谱点的理由。
宫白蝶:……没错咯咯咯咯你猜对了,就是我把你折磨到了精神崩溃!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