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有影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快速的走了过去,将垫子递给了夜秋凉。
夜秋凉想的是,这垫子小风跪过,上面沾上了小风的气息,怎么能扔掉呢?得保存起来才行。
他将垫子放到鼻子下面闻了下,想要闻闻还有没有小风的气息,结果却没想到闻到了……血腥味儿?
他怀疑是不是自己鼻子出了问题,于是又使劲的闻了几下。
好像真的有血腥味儿!!!
怎么回事?
正震惊疑惑呢,就发现夜有影正目瞪口呆的看着他,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变态。
“……”
好吧,他刚才的行为确实挺变态的。
“咳!”
夜秋凉咳了一声打破尴尬,但他并不打算解释,毕竟他要这个垫子的理由好像也很变态。
于是他随口找了个理由道,“本王觉得这个椅子有点硬,坐着不太舒服,正好你拿了个垫子,本王就拿来用用了。”
说罢掩饰般的抬起屁股,将垫子快速的放了下去,然后往下一坐。
夜有影阻止不及,眼睁睁的看着主子坐了下去,然后主子就浑身一僵,表情凝固了。
“主子!你……怎么样?”
夜秋凉没理他,一动不动的石化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还算淡定的站起身,将垫子从屁股上取了下来。
屁股跟膝盖可不一样,都是肉,那密密麻麻的针一离开,血就浸了出来,夜秋凉屁股上肉眼可见的染上了一片红,在他雪白的衣裳上显得特别扎眼。
“主,主子……”
“过来一点。”
夜秋凉看上去不像生气的样子,而且嘴角还勾起一点淡淡的笑,很好看,但夜有影却觉得异常惊恐。
因为熟悉主子的人都知道,主子真正生气的样子,就是这样的。
他不敢过去,但主子命令不能不从,因此只得忐忑不安的走近了几步。
“很好。”
夜秋凉直接一脚将他踹进了不远处的池塘。
夜有影从池塘里出来,忙跪下请罪,“主子息怒,属下知错了。”
夜秋凉又是一脚,再次将人踹进了池塘。
接下来又踹了好几次,踹累了,才停下来,活动了下脚腕后慢条斯理的问道,“你错哪儿了?”
“属下……”
夜有影斟酌着道,“属下不该没检查清楚就把垫子给主子,害主子受伤。”
“再想!”
“……”
夜有影沉默不语。
“怎么?想不出来?”
“……是。”
夜有影低着头支支吾吾,“属下想不出来,还请主子明示。”
“哼!”
夜秋凉冷笑,“想不出来就继续去水里待着,什么时候想出来了什么时候再从水里出来。”
“!!!”
夜有影一惊,忙的改口道,“属下想起来了。”
“说!”
夜有影后悔。
明知道主子不好忽悠,为什么还要耍小聪明?
“回主子,属下错在不该在主子面前耍小聪明套路主子。”
他早就知道那个垫子里有针。
那个沐春阳,他很讨厌,一来就把主子哄得团团转,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还忽悠着主子欺负主子喜欢的人。
太贱了。
他就看不惯这种装模作样的贱人,所以看到这个垫子的时候,他就故意拿着从主子面前路过,想着等主子问的时候,就说是夜有风跪过的,他觉得主子应该会感兴趣。
但如果主子不理会,那他就再找理由让主子注意到这个垫子,然后发现异常。
可他没想到,主子居然直接拿来垫在屁股下,被伤着了。
愧疚害怕的同时,他心里又升起了一股恶劣的快意。
看吧,让你听小贱人忽悠,害自己喜欢的人受伤了吧?
活该你追不到媳妇儿。
他就不明白了,他那天跟主子说喜欢一个人要对他好,主子不听,非得反着来。
难道你对人家不好人家能喜欢你?
除非是脑子有病吧?
“哼!”
夜秋凉冷冷道,“以后有事直接说,少在本王面前装模作样,再有下次,本王定要重重罚你。”
诶?
这意思是说这次不用受罚了?
“下去吧。”
“是!”
生怕主子反悔,夜有影从地上站起来跑得飞快。
大早上的,他也还没吃饭呢,肚子早饿了。
他回房去换了身衣服,然后去了食堂。
正巧,碰到了同样前来吃饭的夜有风。
夜有风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他虽然平时不怎么跟人走得近,但和夜有影关系还不错。
两人都是贴身伺候主子的,一个在明,一个在暗,经常会有交流。
只是今天他发现夜有影看他的眼神怪怪的,于是停下脚步询问道,“影统领,可是有事?”
夜有影早就有问题想问夜有风了,此刻碰到,对方又主动挑起话题,他便直接问了出来,“风统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跟那个沐春阳是什么关系?”
夜有风心里一紧。
他这才想起来,有主子在的地方,暗处多半时候都是夜有影在守着,想来昨晚他跟沐春阳的互动被夜有影看到了?
那他有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
当时怕惊动主子,沐春阳说得很小声,想来应该没听到吧?
可夜有影接下去的话打破了他的侥幸,“我都听到了,当时我就蹲在门口处的房梁上,你们虽然说得小声,但奈何我隔得近耳力又好,就听到了,你们……以前认识?”
夜有风忙的放眼打量了下周围,见没人注意到他们,松了口气,然后将夜有影拉到了一个没人的偏僻的角落,轻声回道,“嗯。”
他叹了口气,“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关系不是很好,还有过节,既然你听到了,希望你不要告诉主子。”
“为什么?”
夜有影很是不解,“以主子护短的性子,你跟了他这么多年,他肯定是会帮你的,你又何必瞒着呢?”
夜有风皱起眉头,“他不是喜欢沐春阳么?他才不会帮我,他只会帮着沐春阳一起欺负我。”
哟,这话说得,好浓的酸味儿。
夜有影觉得好笑。
主子跟夜有风两个人,一个喜欢对方非要用欺负对方的方式,而另一个又完全理解不到对方的意思。
这样的两个人能走到一起才怪。
夜有影不想在主子跟前伺候,因此他十分乐意看到主子跟夜有风在一起。
毕竟只有夜有风才伺候得好怪脾气的主子。
这两个人就该锁死,千万别让主子出来祸害其他人。
“风统领,你有没有想过,主子这么做只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让你多在意他一点呢?其实,主子喜欢的是你?”
他看着主子追人着实费劲,都有点替他着急,就忍不住的想推波助澜一把。
“……”
夜有风一愣。
怎么连夜有影都知道主子的心思了?
难道主子还会把这种事拿出去到处说吗?
不过,就算夜有影说的是真的,那又如何呢?
他又不能答应主子。
而且,哪有喜欢一个人就冷落欺负对方的道理?
这不妥妥的脑子有问题么?
他是多想不开才会喜欢这样的人?他又不欠虐。
夜有风不想去多想这种对他来说毫无意义的事,于是脸色严肃了几分对夜有影道,“影统领,我跟主子之间清清白白,就是单纯的主仆关系,请不要多想。”
得!
夜有影听明白了。
夜有风对主子没意思,主子就是在一头热。
不过也不奇怪。
就主子那破脾气,追人还不会追,熟悉他的人都恨不得离他八丈远,能喜欢他才怪了。
夜有影为主子默哀了一小会儿,然后换了话题道,“好吧,不过作为这么多年的同僚,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咱们都是主子的人,有事最好是跟主子坦白交代,不要隐瞒,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猜忌跟误会,最后吃亏的,也只会是你自己。”
昨晚听到了夜有风跟沐春阳的对话,因此知道了夜有风有事瞒着主子,而那事肯定很重要,因此才能被沐春阳当成把柄威胁。
夜有影衷心,之所以没把这事告诉夜秋凉,是因为他觉得这事对主子没有危害,而是夜有风自己的事情。
怪物?
他上下打量了下夜有风,表示没看出来哪里像怪物。
所以这到底什么意思?
他好奇,但也没问。
因为知道夜有风肯定不会说,不然也不会宁愿被沐春阳威胁了。
“谢谢。”
夜有风感激道,“你的意思我懂,但有的事,我是真的不能说,不过你可以放心,不会对主子有任何不利的。”
“嗯,那最好,对了。”
突然想到什么,夜有影道,“你可能不用再去伺候沐春阳了。”
夜有风惊讶,“为什么?”
夜有影道,“主子知道他在你跪的垫子里放针了,你了解的,主子这人讨厌别人在他面前阳奉阴违,所以,他肯定不会放过沐春阳的,而且,我实话告诉你吧。”
不管夜有风喜不喜欢主子,他都觉得,让夜有风知道实情会好点。
不然有误会的话,两个人配对的机会不就更小了么?
为了主子的幸福,也为了自己少在主子那里受苦受难,夜有影豁出去了,把主子为了追他找沐春阳做戏的事说了出来。
夜有风听了心情复杂。
夜有影应该不会拿这种事骗他,那也就是真的了。
他一方面高兴主子不是真的对他狠心,一方面却又忧心主子对他的心思。
他真怕哪天主子忍不下去了,直接命他侍寝,那该怎么办呢?
唉愁人!
夜有风愁眉不展,而另一边的夜秋凉也已经回房换好了衣服,正风轻云淡的坐在椅子上等沐春阳。
他把椅子垫得很是厚软。
没办法,屁股太疼了。
他不由得想到小风。
小风跪了那么久,会不会比他更痛?
会不会连走路都困难?
他暗自懊恼。
之前小风来找他,他要是不赌气,看上一眼就好了。
就能早点发现不对劲了。
可恶的沐春阳,居然耍他,还伤他的小风。
小风肯定以为是他干的,心里指不定多怨恨他呢。
他的媳妇儿越追越远了。
都怪沐春阳。
只会怪别人的王爷很生气,但脸上却半点都没显露出来,还微微的带着笑意。
看到沐春阳来,他笑得更温柔了,指了指身边的椅子道,“来了啊!过来坐吧。”
那椅子上放着那个带针的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