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夜秋凉带着大夫赶到时,夜有风已经痛得神志不清了,屋子里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小风!”
夜秋凉脸色巨变,几步就冲到了床前。
他掀开夜有风的被子一看,顿时就被床上的大片血迹给刺痛了。
小风怎么流了这么多血?哪里流出来的?
“主,主子……”
看到夜秋凉,夜有风突然就委屈得不得了,眼泪吧嗒吧嗒的就流了出来,伸出手臂向他要抱抱。
这可把夜秋凉给心疼坏了。
他坐到床头小心翼翼的把夜有风给抱进了怀里,吻了吻他的脸,从来没有过的温柔小声道,“没事的,我带了大夫来,很快就能把你治好的,别怕。”
说罢对大夫急急道,“你快给他看看啊!”
“是!”
大夫是先帝赐给夜秋凉的专属太医,跟着夜秋凉二十多年了,算得上是看着夜秋凉长大的,夜秋凉对于他而言,就跟自己的孩子差不多。
见夜秋凉这么着急,他也心疼,不敢耽搁的走到了床边去。
经过一番望闻问切,他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震惊。
“怎么样?”
一看他那表情,夜秋凉就觉得事情不简单,不由得紧张起来。
“王爷,请借一步说话。”
夜秋凉想要放开夜有风跟大夫出去,可却被夜有风给紧紧的抓住不撒手。
夜有风现在除了主子,不知道还能依靠谁,他神志不清,下意识的就想抓住自己唯一能够依靠的人。
他还记得自己生星辰的时候,也是一个人,那次他差点死了,虽然对主子还没有别样的感情,但心里想着的也是主子。
这次他觉得自己又要死了,好不容易主子在,他不想让他走。
别走,留下来陪我。
那可怜巴巴带着祈求的目光,让夜秋凉心尖一颤,抱着人怎么也放不下去了。
大夫,“……”
“唉!”
他无奈的叹气,“那老头子就去外面等王爷吧,不过王爷得快些出来,风统领的病情可耽误不得。”
说罢就眼不见为净的转身出去了。
很快,不知道夜秋凉怎么安抚住的人,也出来了,见沈砚也在门口,黑了脸语气不善的道,“你怎么还没走?”
别的人两人打架,不是一个弱一个强,就是旗鼓相当两败俱伤,他们两倒好,虽然也是旗鼓相当,但却谁也没伤到谁,因此哪怕打了一架,看上去也都还是风度翩翩的,根本看不出来刚打过架。
沈砚轻笑,“风风生病了,我很担心,哪能放心走?”
但他的表情,实在看不出来哪里有担心。
见赶不走人,夜秋凉也没心情跟时间与他计较,于是直接忽略他问大夫,“现在可以说了,小风到底怎么了?”
大夫看了看沈砚,有些犹豫。
“别管他了,快说!”
大夫还是不敢说,于是对沈砚道,“二少主,你头上怎么有这么大一坨鸟屎啊!你不回去收拾收拾么?”
沈砚,“……”
他头上有鸟屎?
真的假的?
他怀疑老头是在骗他。
但……万一是真的呢?
是回去还是继续待在这儿?
想了想,他觉得还是更想知道风风的情况,于是装作无所谓的道,“没关系,鸟会在我头上拉屎,说明我不止迷人,还迷鸟,不然它怎么不在别人头上拉屎?这可是鸟儿爱我的表现,我不介意。”
“……”
大夫服了。
这是个什么人啊?比他家王爷还病得严重,他家王爷至少不变态。
就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时,沈越来了。
他老远的就开始扯开嗓子喊,“二哥,快,我发现四哥的踪迹了,但没找到,你快跟我一起去找啊!”
“什么?辰辰?”
沈砚脸色一变,也顾不上夜有风了,当即拉着沈越就跑。
跟风风比起来,当然是他的宝贝弟弟更重要了。
“呼!”
见人走了,大夫松了口气,这才对夜秋凉严肃道,“王爷,如果老头我没诊错,风统领他,他应该是怀孕了,但他身子不好,保不住胎,有流.产的迹象,情况很是不妙啊!”
“什么?”
夜秋凉愣住。
小风怀孕了?
是啊,小风是可以怀孕的,是他疏忽了。
“那怎么办?”
夜秋凉很是焦急,“有办法保住么?”
“这个……”
大夫脸色为难,“老头医术不精,没有办法,要不王爷再找别的太医看看?”
“你都没办法,谁还能有办法?”
不是他吹,他府上的这位太医的医术在整个太医院已经是最好的了。
如果他都没有办法,也没有必要再找别的太医了。
“王爷,恕老头子直言,风统领的身子太差,并不适合怀孕,这个孩子,不要是最好的,否则就算勉强保住了,孕育的过程也会十分辛苦。”
“他的身体怎么会差?”
夜秋凉不明白,“本王看小风一直好好的啊,也没生过什么大病,怎么就会差了呢?”
大夫问,“那风统领以前可曾滑过胎?如果有,那就说得通了,定然是没有修养好造成的。”
这一提醒,夜秋凉倒是想起来了,赶忙道,“没滑过胎,但生产过,会不会跟这有关系?”
“???”
大夫震惊加懵逼,随即想到什么,他恍然大悟,“那个星辰……”
“嗯,是本王跟小风的孩子。”
大夫愣了,好一会儿后,他才喃喃道,“难怪,难怪我觉得那个孩子像风统领,但又有些像王爷,如此一来,就说得通了,王爷,那风统领肯定就是怀孕的时候或者坐月子的时候没养好身子,所以才会如此啊!”
夜秋凉不知道小风怀孕的时候经历过什么,但却知道他坐月子的时候经历过什么。
推算了一下时间,那个时候小风任务失败,他重罚了他。
唯一的一次重罚。
小风主动求来的任务,耗时大半年,结果却告诉他失败,他很生气。
当初罚的什么来着?
哦,好像是他让人用带着倒刺的鞭子把小风暴打了一顿,大冬天的,把受刑后浑身是伤的小风关在冰冷刺骨的水牢里泡了三天……
他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他,他不会的……
即使不喜欢这个人,他也不会如此对待为他生了孩子还在坐月子的人。
小风因为身子特殊的原因,都不怎么跟人走得近,当时那情况,定然也是不敢找府中的大夫治病疗伤的,说不定自己随便用点药就了事了。
而他也没有多加关注。
那次之后,小风病了好长时间,他还嘴毒的讽刺他娇气。
夜秋凉紧紧抿着唇,浑身发凉,眼眶也不由自主的红了,水雾蒙蒙的。
他想说点什么,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大夫回想了一下,也想到了这个,他难得的大着胆子瞪了眼夜秋凉,然后叹气道,“唉!王爷自己考虑下要不要留这个孩子吧,虽然我是建议不要,但就算不要,滑.胎对风统领的身子伤害也很大,万一大出血止不住,那就麻烦了,我觉得……王爷要不把顾公子请来看看?”
“……”
顾霖?
夜秋凉微微皱眉。
要是以前,他直接命令顾霖来给小风治病就可以了,可现在……
大夫也知道他跟顾霖闹翻了,可现在没有更好的选择。
他都解决不了的事情,别的太医也不一定能解决,倒是医毒双绝的顾霖说不定有办法。
于是他劝道,“王爷,别嫌老头多嘴,只要你肯放下面子去请顾公子,再许顾公子一些好处,我想顾公子会看在往日情分上来医治风统领的,我知道你好面子,不愿意跟人服软,但跟喜欢的人比起来,面子又算得了什么呢?当然,你要是觉得面子比喜欢的人更重要,那就当老头子什么都没说吧,我等下会给风统领开点药,你熬给他喝了,能暂时帮他控制住病情,但只是暂时,要是超过半个月没得到有效的治疗,他会直接滑.胎,而且还可能引发大出血危及生命,你好好想想吧。”
“……”
大夫走后,夜秋凉在门外站了会儿,等他再回到房里,夜有风已经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晕了。
但那苍白的脸色跟时不时皱紧的眉头还是显示出他仍然痛苦着。
夜秋凉让人打来热水给他擦拭身子换衣裳,那换下来的被鲜血染红的衣裳刺痛了他的眼,心脏处也一阵一阵的闷痛。
就算是以前他受伤最严重的时候,也没觉得这么痛过。
他在想,他要是能代替小风受苦就好了,这样好歹只有他一个人痛苦。
比两个人都痛苦要好。
又陪了小风一会儿,他便打算去看看大夫把药开好了没有。
他要亲自给小风熬药。
小风病得这样重,别人熬的他不放心。
一个时辰后,药熬好了,他脏着一张脸就迫不及待的端来给小风喂了下去。
正常方法喂不下去他就喝自己嘴里一口一口的渡过去喂。
好在这药效果还是不错的,喂下去没多久,夜有风就醒了,并且神志清醒。
“主子……”
他一睁开眼就看到了夜秋凉,心里很踏实。
不过主子的脸怎么这么黑?
“小风,你醒了!你吓死我了。”
夜秋凉惊喜的将他搂进怀里,然后将脸埋在他肩膀上,不动了。
夜有风,“……”
跟了主子这么久,主子一直都是运筹帷幄自信满满的,他还是第一次从主子身上感觉到了害怕的情绪。
是因为他吗?
夜有风有些感动,回抱住他安抚道,“属下已经没事了。”
其实还难受,只是比之前好多了,肚子也没那么痛了。
“主子,属下怎么了?是不是得了很严重的病?”
不然主子那么高傲的人怎么会被吓哭?
是的,吓哭。
因为他感觉到了肩膀上湿了一片。
夜秋凉没回答他,过了很久,他才把脸抬起来,眼睛红红的,哑着声音道,“小风,你没有生病,你,你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