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绝大多数的晚上,姜何一直认为吹晚风是会让人清醒的。
南州市靠海,虽然市区和海有距离,但晚风里明显会有来自海面的湿润凉意。可今天或许是有海妖出没,海面上漂浮的迷魂歌声顺着风飘进了姜何的脑袋里。
姜何从未这样过。几乎一路都头脑空白,眼前看到的景象像风浪中的海面一样,晃晃悠悠地上下浮沉。
辛久和姜何保持着差不多的步速。辛久没有像来时一样牵姜何的手,两只手都插进了裤子口袋。
快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辛久忽然停了下来。
姜何走出三四步才发现,有些慌乱地转身回来,稍稍低头小声问辛久:
“怎么了?”
辛久转头,朝旁边还亮着灯的药店看着:“好像要买点东西吧……”
“啊?”姜何以为辛久感冒了:“什么?”
辛久没搭话,径直朝药店走过去,完全忽视了姜何的疑惑。
姜何不敢怠慢,不明就里地跟过去。辛久在摆着安全套的货架前站定,只大概扫了几眼,很快拿了一盒打折促销区的三只装,走去柜台表情自然地结账。
“就这一个吗?”柜台上班的店员扫了条形码,抬起头来问辛久:“有会员吗?”
“没有,”辛久在口袋里掏手机,并没有抬头看店员的脸:“不注册了,直接结账吧。”
“啊,好的。”店员在收银机上又敲了几下键盘,拿起扫码枪收钱。
“换这个吧。”姜何从辛久身后靠过来,把另一盒安全套递过去;接着说:“我在这里有卡,尾号1517,姓姜。”
店员的眼神在辛久和姜何脸上来回转了转,但并未露出什么奇怪的表情,只是淡淡地点点头说好,重新扫商品条码。
“干嘛?”辛久侧过身去看姜何,又有些刻意地把目光滑开了,略显心虚地小声嘟囔:“有差别嘛……”
姜何稍稍弓了背,低下头,把嘴唇凑近辛久耳边低声说:“你拿的那盒是小号,尺寸不对。”
辛久险些一口气没上来,耳朵瞬间染上了鲜艳的红色。辛久把头埋得更低了点,朝一旁挪开半步,小声清了清嗓子:
“我出去等你……”
姜何后面提着药店的袋子出来,辛久站在路灯暖色的灯光里,看姜何出来时眼神闪烁两下,没等姜何走过来就先迈开步子走了。
姜何跨了几个大步跟上,心跳得像在擂鼓,就连视线的余光都能看得到自己异常起伏的胸口。姜何把手里的袋子换了边,小心地伸手,轻轻去牵辛久的手指。
辛久没挣脱,姜何握得更紧了些。
时间晚了,小区里的路上人很少,安静得只能听到蝉鸣和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确定就今晚吗?”姜何有些没头没尾地问。
尽管现在两人手里提着安全套,这个问题显得异常刻意,甚至有点滑稽;但辛久还是认真而明确的回答了:
“嗯,确定。”
辛久拉开楼下的单元门,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来。电梯正好就在一层,银色金属门映着两个并肩的身影,朝两边徐徐打开。
辛久用拿着钥匙的手按了电梯,钥匙扣的铁环套在手指上,姜何送的宠物皮雕吊坠被辛久攥在手心里,用力到指尖都在发白。
电梯里的光比路灯亮,通透明了的白色。两人被轿厢里清晰的镜面包围住,从头到脚,藏不住一丝紧张或羞赧。
心跳得越来越夸张,两人都竭力躲避着镜面反射的目光。逼仄的电梯间里装满了僵硬又粗重的呼吸声,伴随着刻意的吞咽声,刺激着耳际越来越敏感的神经。
辛久用钥匙开了房门,姜何紧跟着进去,在身后迅速地把门合上。“咔哒”一声,锁落得很谨慎,声音并不算响亮。
房间没有开灯,一片黑沉昏暗。阳台的门没关好,映着路灯光的白色纱帘被夜风吹得微晃。
辛久和姜何都在玄关站定,却都没伸手去开灯。
姜何朝辛久走过去一小步。辛久的腰背靠上了鞋柜,没有空间再退后。
姜何伸出一只胳膊,吧嗒一下,把装着安全套的袋子放在了辛久身后的鞋柜上,手顺势撑在了鞋柜边缘。
“辛久,”姜何缓慢地凑近辛久的嘴唇,稍稍歪了些头,半垂着眼帘轻声说:“我想亲你。”
辛久没有再推拒,两只手搭上姜何的肩膀,合上了眼睛,轻柔而主动地贴过去;消弭了两双嘴唇之间最后的那段距离,湿湿暖暖地含住了姜何的下唇瓣。
姜何的下唇尚且残存着星星点点汉堡的油香,在辛久的味蕾上一闪而过;辛久脑袋一空,下意识用舌尖在上面湿滑地扫了一下。
姜何的后颈猛地寒毛直竖,下唇传来让人颤栗的酥痒,一路随着加速的血液窜到了头皮。
姜何颤抖着深呼吸,像被挑衅得红了眼的凶兽,迅雷不及掩耳地叼过了辛久的唇舌,缠绵而强势地吸吮舔舐,吮出了一串让人脸热的水声。
姜何的手也不甘再只撑着柜子。在辛久后腰处收紧,张开了手指,往腰侧和胯边暧昧地游移。
辛久被吻地发晕,努力用鼻子深呼吸,那点儿为数不多的氧气却好像全被姜何的吻夺了过去。
辛久没空去管姜何已经探进他衣摆下面的手了,只是像落水者想要拼命抓紧漂浮的木板一样,两只搭在姜何肩膀上的手变成了搂抱的动作,紧紧圈住了姜何的肩颈。
姜何把这个收紧的臂弯认作某种默许和首肯,手下的动作愈发大胆;随着心意抚上辛久衣服里面温软的皮肤。手掌实实在在地蹭着一路上行,抚过辛久极富弹性的腰部,到肋骨的两边,掌根触到了辛久胸前更细嫩的、带着轻微跳动的皮肤。
辛久能猜到姜何想要摸哪里,脸颊烫得仿佛要烧起来;没有躲开,却也不好意思自己挺胸送上去。
辛久犹豫一下,干脆松开了搂着姜何的胳膊,抓住自己的衣服领口向上拽,把上衣整个脱掉了扔在地上。两人回来之后还没来得及开空调,辛久脱掉了衣服也并不冷,反而不知怎地出了点汗。
辛久的心跳到了喉咙口,紧张得不敢抬眼去看姜何的脸,却“色胆包天”地抬手去解姜何的衬衫扣子。
姜何的胸口肉眼可见地起伏着,低着头看辛久一颗一颗地解完了扣子,又伸手把衬衫的下摆从裤腰里拽出来。
姜何早起了反应,皮带扣下面的裤子鼓出来一包;辛久的眼神颤了颤,手上动作稍滞,便又接着去解姜何的皮带。
“真的确定?”姜何把辛久已经覆上了皮带扣的手按住了,眉宇间藏着些在黑暗里不太明显的忍耐。
辛久避无可避,在视觉已经适应了的昏暗中缓缓抬起头,望进姜何的眼睛。
辛久把嘴唇轻轻打开了一条缝,喘了口气,棕色的眼睛润润地发亮,满眼烟雨迷蒙的春色:
“干嘛?你想先洗个澡吗?”
姜何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虽然最开始是他主动,但再怎么说也是第一次谈恋爱,姜何几乎要招架不住辛久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都令人心惊的诱惑。
“那一起吧……”
两副光裸的上身再次贴在了一起,皮肤的温度如同烙铁一样直接地传递,灼烧着温吞的理智,助燃着激烈的欲望。
两人连拖鞋也没顾上换,只胡乱地踩掉了袜子,光着脚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从头顶浇下来,借着沐浴露的泡沫,姜何像是找到了冠冕堂皇的理由,双手在辛久身上游走得更加丝滑自如。
赤诚相见时,两人都藏不住已然抬头的欲望。辛久羞得不敢看姜何的脸,却装作是怕水进了眼睛,一直紧闭着眼睛。
【……】
水汽氤氲中,姜何关掉了淋浴器。
两人身上的水也没擦干,边吻边从浴室歪歪扭扭地挪去卧室。
卧室里没开灯,姜何凭感觉抱着辛久一起倒在床垫上,身上和头发上的水珠洇湿了床单,但沉浸于接吻和爱抚的两人都看不见。
姜何的吻渐渐失了章法,和他的心跳如出一辙;只是和怀中的人贴在一起,用最本能的方法,给予并且从中获得快感。
辛久怕再这样下去,自己还没进入正题可能就要结束了;忍不住偏头躲开了姜何湿漉漉的吻,把头靠在他的颈窝,黏黏糊糊地说:
“够了……”
“够了吗?”姜何立刻停了下来,揽住辛久的脊背上下抚摸,拽过来一条不知道是谁的被子把两人盖起来,轻柔地顺着辛久半湿半干地头发。
辛久有点懵,感觉过了有半分钟,姜何还是没别的动静;有些纳闷地仰起脸看他:
“怎么不继续了?”
姜何的眼神顿了一下,回话之前,把辛久的脸又按回了自己颈窝,有些口齿不清地嗫嚅:
“下一步我还不太熟练……”
辛久愣了足足三秒,忽然“噗嗤”一下,在姜何的颈窝抽着气笑了。
姜何以为他们走到这一步还得一些时间的;他只知道大概的方法,还没来得及了解过具体的注意事项。
姜何也急色,但真的开始时还是会露怯。姜何有些懊恼,把搂着辛久的胳膊收得很紧:
“对不起,我也是第一次……”
辛久笑得停不下来,被这个太紧的拥抱挤得咳嗽了两声。姜何很快稍稍松了点力气,辛久就又接着咯咯地笑起来。
“没关系的,”辛久笑得眼泪汪汪,在被窝里拍拍姜何的后腰,像在安慰一只跟他撒娇的金毛狗:
“总会有第一次嘛!真的没关系。今天不行就明天……”
“没有不行!”姜何严正声明:“我是怕弄疼你!”
“啊对,是是是。”辛久强忍笑意附和:“是你在体贴我,我知道了。”
“可你在笑我。”姜何佯装嗔怒,在辛久耳朵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好好好,我不笑你。”辛久缩着脖子笑着躲开,往姜何怀里靠得紧了些,却又碰上了某处没消的反应。
辛久存心想逗姜何,故意动了动腰:“可是,这怎么办啊?”
姜何感觉到了辛久身上和他差不多的反应,正搂着辛久的胳膊僵住了;但姜何思索两下,很快想出了完美的方案。
姜何松开了环抱辛久的手,从辛久的耳朵开始,一路轻吻到颈侧、喉结、锁骨。
见辛久没什么反应,姜何抬起眼眸,对上了辛久还有些懵地目光,挑起嘴角笑了一下;随后掀开了被子,继续朝下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