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的活都是卓长浩一直干着, 自从他走后,家务事都要陆茶亲力亲为,他一忙, 那些暗卫如当时的卓长浩一样,跟在身后抢着活干,陆茶忙了半天, 总感觉自己纯瞎忙活,就比如刚刚在除草,锄头刚拿起一半, 觉得手一轻, 锄头就被人抢了去。
他刚转过弯准备挑水将水缸加满,另一道身影立刻将水缸搬来, 几十斤的大瓮都能抱动, 他只需要转动井水旁边的轮轴,将木桶放下去取水就行, 就当玩了个乐趣。
陆茶并不喜欢坐在原地指着别人做事, 见家中没活忙了,叫他们回树上好好待着。
他只是怀个孕, 不是腿断了。
果然,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属下!
院内的小鸡崽一茬又一茬,这不, 上月又让母鸡孵了一窝崽,黄澄澄的鸡崽子在跟着母鸡跑来跑去,缩进母鸡的羽翼下,寸步不离。
陆茶给自己蒸了个鸡蛋羹吃, 吃完就下山, 去河边寻乐子玩。
河水初解冻, 嘴馋的小孩挽起裤腿,在浅水处拿着捡来的木棍叉鱼吃。
总归是孩子,试了几次反而吓跑了鱼,急得求着旁边稍大的孩子。
“哥哥,帮我抓鱼嘛!”
“哥哥,你给我抓鱼吃,我们把第一口鱼留给你吃!”
陆茶道,不愧是孩子,报恩的手段都是如此的清奇。
大孩子会抓鱼,木叉是斜着拿的,盯着那鱼游的慢了,手急眼快刺入水中。
鱼被木叉刺穿身体,剧烈扭动着身子,溅起一片水花。
那些小孩鼓起掌:“哥哥好棒!”
其余小孩见这边有热闹看,纷纷走过来,也求那位大孩子给他们抓鱼吃,但这鱼哪里是好抓的,有了前车之鉴,之后的鱼学聪明了,只要有水波纹传来,就往四处游去,他们摸了许久,都无鱼肯上钩。
小孩垂头丧气,用捡来的干木头架起火,将鱼的内脏处理干净,食指长的鱼被五六个小孩分食,一人一口如盘中珍馐。
陆茶走近些,看着他们一个个没吃饱:“要不要我帮你们抓鱼?”
村中婶子叔叔对孩子们敲打了一番,说遇见山上的茶哥儿,要嘴甜些。
那些小孩异口同声道:“茶哥儿好!”
说完,一个拘谨的小汉子道:“茶哥儿,你真的会抓鱼吗?”
他们还是嘴馋小鱼,可是茶哥儿是小哥儿呀。
他们同龄的小哥儿一逗就爱哭。
他们爬树掏鸟蛋,遇见小哥儿还会说他们浑身脏,不愿意与他们一起玩。
一声声童音,叫的陆茶甚是欢喜,他接过大孩手中的木棍,站在河边脱下鞋子,卷起衣服走进去,单手盯着那些在水中肆意游荡的小鱼。
眼睛看见的不一定是真实,由于光在射入水面时会形成折射,真实的鱼会在肉眼可见的侧下方。
只要把握好力道和角度,抓这种小鱼其实并不难。
陆茶盯着其中一条小胖鱼,手起棍落,小孩子见他棍上多出了一条还在摇着尾巴的一条鱼,大喊:“好!茶哥儿,你好厉害啊,可以再给我们抓几条吗。”
农家婶子抱着刚换来的鸡蛋,远远就听自家小子说的话,顾不得鸡蛋易碎,吓得跑过来,一巴掌呼在他脑门上,怒言:“抓什么抓鱼,茶哥儿金贵之身怎么给你抓鱼。”
她看着茶哥儿在水中,手上拿着木叉:“茶哥儿,你就不该管这小子,家里自从因为您的茶馆,在村口开个小摊就能维持日常糊口,这小子就是嘴馋了一冬天的鱼。”
她对着自家小子道:“别喊茶哥儿,你要喊将军夫人晓得不!”
她把竹篮放下让小子拿好,将陆茶扶上岸:“这双身子啊,莫要碰这凉水。”
那小孩被拍了脑门也不恼,反而琢磨着该喊什么:“娘,茶哥儿好看!就要喊茶哥儿!”
“哎呦,你这小子!”婶子又想呼上一巴掌。
陆茶见他们其乐融融:“没事,他想喊什么就喊吧,没那么多规矩要守着,咱们往日是什么样,今后还依旧什么样。”
山光水色,日光一照耀,波光粼粼,荡漾着柳叶嫩芽的影子,远远就听见村口不断热闹的吆喝声,真像是一个小县城该有的繁荣盛景,不少人有了钱,盖起了瓦楼,原本只有几家叫他人羡慕,现在愈发多了,反而不稀奇了。
这瓦楼好处多了去了,往年冬日一过,风吹茅屋破个大洞,睡着睡着就要冻醒,大人还好,天天下地干活,身体强壮,小孩子就不一样,冷风一吹,风寒生病,要废家中不少银钱,本就穷困的家庭,吃上几贴药之后更是雪上加霜。
今年病的人少了,日光初现,村口就有小孩围着唱童谣,一听,那词还是用来歌颂将军的童谣,童声一遍遍诵读,孰能生巧,陆茶听了几遍就背过了。
他在村口蹭着越楼的小摊坐着,人来人往,他就爱盯着齐乐逐渐大起来的肚皮,几日不见就要比上次见大许多。
越楼怕他辛苦,今早是让他留在家中吃上糕点,为了防止他无聊,他还买上了些小哥儿爱看的话本子供他消遣。
齐乐不依,说是要和茶哥儿在村口坐着吹风。
“乐哥儿,你上次讲的穷书生在落魄时遇见了一个小妖精,那妖精心善貌美,化作人型与穷书生共结连理,不是说发展到前夕,他的身份要被穷书生发现了,最后呢,他要是妖怪,不就要被收走了,但是他肚里不还有书生的骨肉,他真的忍心吗?”
呀!好惨忍,小妖那么喜欢他,他要是真那么做,才叫寒人心。
陆茶迫切想知道后面的剧情。
齐乐翻出那个话本子:“别急别急,我给你翻出来。”
他将上次读到的地方用树叶隔开,稍微一翻就看到了那页。
“穷书生见那小妖精将身份说出,反而怜爱他抱着,痴痴念道:可叫我的小妖受苦,这段日子是否天天怕我将你送给那高僧,灭了你的修为。”
“小妖精一哭,书生愈发心软,哄着人说着我对你的心意明月可鉴。”
“那书生就不怕小妖吃了他吗?”陆茶不安道。
这话本简直就是他的真实写照,若不是妖怪品种不一样,他都要以为书中之人便是他了。
齐乐道:“兔子精,书生吃他就不错了,他怎么吃人啊。”
他一指点在陆茶的眉心:“怎么傻了?”
“我才不傻!”陆茶捂着脑袋,一手偷向齐乐的胳膊,轻轻挠了两下。
他还是绿茶精呢,要是弄疼他了,他还会在卓长浩背上用指甲抓着对方找着力点,兔子急了会咬人,绿茶精急了就要让卓长浩同他一起疼,最后他一身暧昧,如玫瑰花开的繁盛,而卓长浩收获了他在攀升时留下的情意画卷,交颈而卧,更甚有情。
齐乐和陆茶闹着闹着便抱在了一起,笑得花枝轻颤。
一旁不懂两位哥儿明明还在闹,下一秒乐得开心的越楼,在旁边摊位给他们买了两块酥饼,一人一个垫点肚。
在等卓长浩归来这段日子,陆茶将店中的大事亲自观摩决定,小事全交给钱留去办,培养了一阵后,在很多时候钱留都能独当一面,陆茶是时候考虑考虑,去县城找加店铺开个分店。
如今,他肚里月份大了些,想到齐乐的肚子,他之前修身的春衣怕是一件都穿不上了,正好扯些布做新衣。
借着几位官家夫人的车,随他们一同去了县城。
这城中只不过几日未来,变化却如此之大,连码头都因容纳不了过多的船只,县太爷只好收购了旁边的商铺,将码头的面积扩大了不少,良山村引来的不单单是县城里尝鲜的百姓,更多是在外地游走的江湖侠客与托付照顾陆茶的大官。
旁人不知这里有这么一家铺子,只听说能遇见不少好的机遇,这一下就将漳安县传得风火,哪怕不是过节的日子,街道依旧人挤人,连冷寂的清田食肆都迎来三三两两的客人。
自从出了那般丑闻之后,清田食肆便无人问津,这几日挂上招牌准备售卖出去,整张店铺外加铺里的小厮,只需六百两银子。
陆茶听旁边那位汉子说着。
“六百两多大的数目啊,谁要得起,咱们贫苦人家也就看看。”
应当是想盘铺子做个小本生意,眼馋清田食肆的位置,但实在太贵负担不起。
陆茶问道:“叔,你说的可是泽安食肆对面的那家,他们家要卖铺子。”
六百两对他不甚许多,手上的余钱完全足够。
他本意就想找间店铺,要是能买下清田食肆就再好不过了,至于山上那家,主要去接待路过的走商、附近的乡亲足矣。
“小哥儿,你这是有兴趣?”旁边站着的汉子问道。
他正是清田食肆委托卖出去的牙人。
“嗯,我想开间铺子,要是银钱谈妥,我就能整个买下清田食肆。”
牙人一连说了几天,不是嫌贵就是觉得晦气,难得有一个人真心想要:“小哥儿,我实价开给你,本来外界标价都是六百两银子,那店铺一共小三层,后院还带了个能睡觉的铺子,清田食肆也算是十几年的老店,里面只要稍微打理一下,就直接能做生意,你看咱们县城哪有那么实在的地方啊。”
“我也不多要,你要是真想要,我把那辆拉货的马车,和几家商源给你介绍来,熟人嘛,定得东西会比平常便宜一些。”
“给你五百五十两,真心实价,只收了个中间费用。”牙人嘿嘿道:“小哥儿,我也是要吃饭的嘛。”
陆茶身上并未带多少银钱,支付了定金一百两,等再来县城时便给他结清剩余的四百五十两银钱。
陆茶结款时丝毫未有犹豫,这来自于他无比有底气的小银库。
年仅二十,已经是当地鼎鼎有名的大商人,既靠自己又靠夫君,发家致富!
买了间铺子,荷包少了大半。
陆茶看了几家成衣铺,专门挑了些素净淡雅的料子,摸起来柔软宽松,适合等夏日热了穿,那绣娘给他选的花色和样式,他一眼就瞧着喜欢。
陆茶每样都买了两套,一套给他,一套给卓长浩。因他结钱爽快,还买了这么多衣服,绣娘的嘴从他点衣服要买时一直挑着,从未放下来过。
等替他包好衣服,喊了句:“您肯定与夫君感情甚好,这件小衣服,送你!”
“行事的时候穿在里面,可添几分乐趣,要孩子也会快些。”
“有了这个,你那夫君定然天天捧着你要,小哥儿难以孕子,你多穿几次,生个宝宝!。”
陆茶不置可否:“什么衣服还有这种功效。”
他看着绣娘神秘包裹的衣服,露出花边确实纱制状,心中有股不太好的预感。
绣娘给她展开展示,是一件全身透着的衣服,穿了等于没穿。
“啊?这这这!”
陆茶拒绝了绣娘的好意,逃似得出了铺子。
他摸了摸怀中冒尖的肚子。
明明对他来说不是很难,好像肚里的小东西,是他和卓长浩一次就中的。
如今,他们二人感情不错。
自从那日交心之后,便不再难受,连孕吐都少了不少,若不是怀中不断加重的沉吊感,他都以为自己还是独身一人,并未孕子。
买了一大包衣服,重量他一个人拿得动,自己挎着衣服,走到县口。
太多人要去良山村,发展了一道不一定的商机。
县口停了不少牛车,赚着来回的路费钱,不少人压高铜板,只是人多,再高也有人愿意坐。
二狗现在全靠去一趟赚几个铜板,生意大不如前,在他面前等着上车的乡亲只有面孔熟悉的那几人。
见到陆茶热情喊了句:“茶哥儿!”
陆茶找了个空位置做稳当,将衣服放在一旁。
“现在是几文钱。”
二狗道:“还是原来那个数,不涨价,拉的都是咱们村的人,就算吃不起饭也不能坑乡亲啊。”
“二狗,你换个东西谋生,或者叫你家里人找些生意做,日子也不会太难。”
“哎!明白。”
牛鞭一抽,摇摇晃晃便到了该下车的时候。
陆茶归了家,率先将钱留晋升为钱掌柜,月银涨到二十两,随后告知他,自己在县城买了间大的铺子,特派遣他过去,住的地方与吃的地方都有,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钱留自然愿意,当即收拾包裹,带着剩余的银两找到陆茶所说的那位牙子,着手把清田食肆改头换面。
对于钱留,对方需要钱便给他说,至于用途他也未问,总之是一整个放心,等到整个铺子能开张后,就是半个月之后的事情。
钱留特回到良山村,请陆茶前去过目。
若是没问题,走个剪彩,放鞭炮吸引一下客人,就能正式开张了。
作者有话说:
宝贝们,我明天努力多码点字,只要我写的多,我们的攻宝就回来的快!感谢在2023-07-20 21:54:15~2023-07-21 23:10: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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