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束林秋推门出来,正好看着续云白押着顾景双走出来。
束林秋还没做出反应,续云白就很疑惑的看看四周:“……你不是住内院吗?”
“是这样没错,我总得出来透透气吧。”束林秋道,“我以为你们走了。”
其实这个时间他们的确应该要到皇陵,只是出了点意外。
“出了些意外。”续云白无奈的耸耸肩,说完要继续走。
顾景双看见他,打了声招呼:“傅公子好啊,您腿脚好多了?”
束林秋没有坐轮椅,是走路出来的。
“是不错。”束林秋含糊的答。
轮椅几乎成了束林秋的标志,其实他觉得坐久了还挺舒服,只要熬过前一段时间的硌——啊这是可以说的吗。
“是皇宫不舒坦吗,怎么来这里?”顾景双又问。
“住的很好,你选的地方不错,可惜后来你哥哥被你绑了,有的人开始不安分,对我们下手,续先生为了考虑他们的安全就让我们来这里住。”束林秋回答。
“是我考虑不周。”顾景双说,完全没有一点在押人员的自觉。
束林秋道:“你考虑的很好,就是以后行事别太冲动。”
顾景双道:“谢谢傅公子,可惜我可能没有以后了。”
他等会就要被放干血了。
这生死蛊不同于真正的生死蛊,要解开只能靠一命换一命,挺有病的其实,顾景双也这么觉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作茧自缚。
“你不觉得奇怪吗,如果只是单单的要放血解毒,为什么要离开院落?”束林秋道。
顾景双一怔。
看见顾景双的反应,束林秋也反应过来,这人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于是他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问顾景双:“你兜在哪?”
啊这。
顾景双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出门太着急没有口袋?他东西都是藏储物空间的,续云白没搜他身,可他现在被牢牢钳制着,也没办法用。
却见束林秋直接打开盒子,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塞进顾景双嘴里。
那一瞬间顾景双只觉得一股清凉的苦涩在化开,药香味盈满了口腔,可他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那股苦涩就顺着喉咙流进食道,进入肠胃,感觉五脏六腑忽然被一种轻松的感觉填满,先前和祝渠水争执受的伤竟是一下子好多了。
束林秋动作太快,续云白来不及制止。
“保命的东西,不过得看你造化了。”束林秋道,“你挺合我眼缘,可惜造化弄人。”
束林秋不像是会随便坏事的人,要是顾景双不容易死,那么死的人就可能是顾御景,他还是不明白束林秋为何这么做。
“其实也不尽然要以命换命,在鲜血流到一定的程度,身体极度虚弱,蛊虫就会陷入一种宿主死亡的错觉。”束林秋解释,“这只是一枚普通的天回丹。”
这效果和先前一绝拍卖行的拍卖会上,那枚被木佑天价买走的天回丹药效差不多。
天回丹,九转天回丹,只差了两个字,并不是一样东西,五品和八品的差距,如隔天堑。
束林秋自认自己身上还是没有这种东西的,这玩意太珍贵,蕴含的能量也强大,不然当年的帝渊行也不会拿这个给束林秋做见面礼。
“但是也得看你造化。”束林秋对顾景双道,说完,就往另一个方向去。
“你去做什么?”续云白忽然问了一句。
“去找他哥。”束林秋手上的东西抛起落下,形成一条漂亮的弧线,续云白认出来,这和刚刚束林秋喂给顾景双的丹药一样。
“两个人都得补补,也许还有机会都活下来。”束林秋的声音远远的,“啊当然只是也许,我不是什么神仙,我也保证不了。”
续云白不知道束林秋为什么这么做,束林秋不是恶人,却并不是什么对万物充满怜悯心的圣人,他有仇必报,谁得罪他了,他也会尽数还回去。
可是现在,束林秋主动帮了,续云白一估价,这两颗丹药放祝渠水那里卖,至少能赚七百万,这是正常价。
“多谢。”续云白最后只能干巴巴的说,可是束林秋走远了听不见。
续云白是手里有过两个九转天回丹的存在,可他依然懂得束林秋丹药的含金量。
丹药丹药,肯定是丹的作用大于药,可惜纵观整个四方大陆,炼药师也是少之又少,三品以上的丹药可以是珍宝了。
那些流传下来的高阶丹药,都算得上是老古董了,吃一个少一个。
当然这九转天回丹一开始不属于他,但是后来他拥有了支配它们的权利,九转天回丹的主人给了他两个,一个他自己吃了,一个他后来拿去给了祝渠水,借一绝拍卖行之手,搅动各大势力之间残杀的局面,在那时候各大势力就已经受到了严重的损失,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各大势力就开始走下坡路,可惜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那好歹也是数百年的基业,也不是他们能够轻易破坏。
他有时候搞不懂束林秋,也许这人一开始就是这样的品行吧,看的顺眼就帮一把,不过目前看来,束林秋应该没有对顾景双顺眼到当好朋友的程度,不然顾景双都可能被救走。
续云白带着顾景双去往皇陵,时间不等人。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顾景双疑惑的问,他从一开始就感觉奇怪,可是没有一个人告诉他。
而且这个方向……是郊外的太庙?
太庙下面的,是皇陵。
续云白道:“猜着了?真聪明。”
“放血就放血,带我去那里做什么?”顾景双疑惑更深了。
“你去了就知道了。”续云白选择打哑谜。
顾景双又不说话了,续云白这态度实在是高深莫测,一看就知道在吊人胃口,如果白季当年的性格不是伪装的,那么顾景双明白,现在还是闭嘴的好,这个人什么都不会告诉你,他乐意看你抓心挠肝的好奇样子。
昔日恩师正押着自己去送死,顾景双还是有点难过的,也许那些年续云白在演,可他是真心拿那时候的白季当家人。
“续先生,我想问你个问题。”顾景双忽然开口。
这两人飞在半空中,续云白灵尊修为,自然可以做到灵气凝翼,只是他不是一个人在飞,他是抓着顾景双的绳索,吊着他在飞的,幸好飞得高,不然顾景双就要受苦了。
这里很高,风很大,也很冷,吹的人脸疼,也幸好续云白听力不错,听见了顾景双的声音,于是他又加了一道屏障,方便两个人说话。
“我拿你当自家崽养过,可是我终究是续云白,不是白季。”续云白像是知道顾景双要说什么,直接回答,“我对你情谊肯定还在的嘛,不然我也不会容忍傅冬给你喂天回丹。”
一个高一个低,这么说话看不见对方属实让人不习惯,顾景双低头看着地下飞速掠过的房屋树林,他还能在附近看到几只鸟。
“你确定你不是没反应过来?”顾景双一语命中,“你但凡真的偏心眼对我,我还能在这里被你提着?”
续云白对顾景双有情谊,可惜不多。
“少说两句。”续云白结束了聊天,说话间两个人已经到了皇陵入口,续云白熟稔的摁下机关,旁边的小门立刻打开,他们走了进去。
“你不怕我半路跑?你实力不差,但也会够呛。”顾景双开始不知死活的叭叭,“你这么信任我的吗?我说我为了裴十七愿意死,你就信了。”
“我信你。”续云白面对比自己还健谈的人,话就显得少了很多,“反正你逃不了的。”
续云白语气忽然沉下去,顾景双也感受到了,他不叭叭了。
“你从被选择的那一刻,你这辈子,注定就不太好。”续云白没什么表情的说,皇陵入口的通道有灯台,只是在封闭的情况下,这一排排灯并不亮,续云白的脸色也是半明半暗,“东陵皇室有一个征兆,每当龙脉有问题,就会有双生子降生,一个继承大统,一个去填补龙脉。”
顾景双抬头看他,眼中惊愕,他明白了顾御景的表情一开始为何是那样,带着大仇得报的快意,还有……怜悯。
“血祭。”续云白最后还是选择了在路上告诉顾景双这残忍的真相,“先前的龙脉被诅咒是一个问题,在解除诅咒之后,还有一个问题,它需要皇室血脉的血液,才能继续运转。”
“……”顾景双脑子飞速运转,他这荒唐的一生,让一个荒唐的人操纵了。
他不直接杀他,也不从小给他灌输为龙脉而死负责人感,而且让他自己活。
给他亲情的温暖,给他导师的指引。
他教会他,给了他独立的思想,他有自己想要的,自己所在意的。
后来又给他灌输仇恨,可是他芯子不黑,连恨都是五味杂陈,心软的下不去手。
虽然后来还是下手了。
他把他培养成一个并不完美,但是完整的人,最后他被押着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