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宝队暂时驻扎在这个地方。
像束林秋这样的临时工,也只能和四五个人一起挤在一个大通铺。
而那位贵公子和绿裙女孩,则是住在村子里最好的房间。
年老的村长显然也是很少看见这样钟灵毓秀的人物,毕竟他见到更多的都是和黄沙一样粗犷的人。
只不过束林秋时不时还能够听到,贵公子和向导抱怨的声音,说这里空气不好,床不好,哪哪都不好,他难受的要死。
哦,人到也没真死。
贵公子也就是在第一天稍微抱怨了一下,接下来这几天反而很安静,和绿群女孩在村子里走动。
做临时工的他们也拥有了自由。
束林秋时不时骑着属于自己的那匹骆驼,在村子周围走动。
这一堆临时工当中属束林秋最跳,他跳到什么程度?小队长天天叫他的化名,让他回去吃饭。
束林秋虽然把自己画的很黑,不过身形确是做不了假的,正如司徒胜所说,束林秋瘦不拉几的,在这一众的彪形大汉中,显得格外娇弱。
而且束林秋伪装的这张脸, 并不难看,反而有一种属于少年人的稚嫩感,他冷着一张脸的样子,像极了出门在外,不敢和陌生人搭话的小孩。
当然这是在部分人看来,这么一看,这部分人当中应该有这个小队长,因为如果是其他人在外面随便溜达,小队长是直接上脚踹的,而不是直接喊名字。
他们还在泉涌村住着。
“寰宇——”束林秋骑着骆驼回来的时候,正好遇到了那个贵公子,他们遇到东家是应该打招呼的,束林秋便下骆驼打算和他打招呼。
没想到贵公子居然直接叫出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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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们临时工是没有骆驼,进了沙漠他们是要步行的,这只骆驼是那个小队长的。
在束林秋夸了几句骆驼被养的很好的时候,死人脸中年小队长露出了笑容:“养的好?哪里好?”
然后束林秋从各方面都说了一遍,有理有据令人信服,还和小队长讨论起了怎么养才能更好的问题。
束林秋老练的像是十几年的养骆驼人,把半桶水的小队长哄的很高兴。
问起来的时候,束林秋适当眼眶微红:“我家以前就是干这个的,我小时候跟在父亲身边,耳濡目染,可惜直到家道中落,竟然一次都没骑过骆驼。”
然后小队长就允许束林秋骑他的骆驼。
然后束林秋真的就是单纯的想要骑骆驼,每天没事的时候就是逛啊逛。
“你玩的开心。”初见月对他说。
束林秋道:“这叫新鲜感懂不懂,你不觉得骑骆驼很好玩吗?”
初见月嗤笑:“也就你觉得。”
束林秋以前是有骑马的功底的,举一反三,也学会了怎么骑骆驼,其实他也不是一整天都骑骆驼,这是不被允许的,也就只有傍晚放风的时候,他才骑骆驼。
—
每天小队长都会叫他,束林秋觉得自己的确是放肆了,但是不骑骆驼出来,司徒胜就会去和他说话。
他觉得自己在没有被勒令停止,或者是进入沙漠之前,他这一段时间都会骑着骆驼出门。
没想到的名字被叫的连那个贵公子都记住了。
“寰宇。”贵公子眉目清朗,端的一副风流云散之相,“你叫这个名字啊。”
像这样看起来就不怎么管事的贵公子,不清楚,临时工的名字也是很正常的。
“是,小人就叫这个名字。”束林秋低着头,礼貌的回答道。
“你知道寰宇是什么意思嘛?”贵公子像是来了兴致,对他说道。
束林秋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不过他佯装不知,小心的回答道:“小人不知。”
“寰宇——是宇宙的意思,何谓宇宙,你知不知?”贵公子道,“这宇宙便是天地万物的一切。”
束林秋继续低着头说道:“多谢公子,小人明白了。”
束林秋想起来了,其实关于这个贵公子,小队长是有介绍的,不过没敢说出对方的名讳,而是说那个公子姓冷。
束林秋刚刚打招呼没有叫他冷公子,只叫了一声公子,不过对方应该暂时没有注意到这个。
冷公子又道:“你为什么老是骑着骆驼晃悠?”
“公子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束林秋迅速的开口道。
他没想到居然是这个贵公子来制止他,其实贵公子不一定在意这个,只不过其他人知道的话,可能连小队长都要被牵连。
贵公子没想到束林秋求饶的这么快,一时间有些无措:“不是,我没打算教训你,我就是问问,你骑骆驼腿不会疼吗?而且这个村子没什么好玩的,我就是有点好奇你平常在看什么……”
束林秋也不知道冷公子真实的性格是不是像他现在表现出来的这样,总之他知道这个冷公子应该没有想要教训他的意思。
于是他虚假的抹了一把眼泪,轻声道:“小的住在这附近的城镇,家里以前是养骆驼的。只是从来没有骑过……所以一时贪玩。”
冷公子看起来是真的很想像束林秋求教这个问题的:“所以你腿会疼吗?”
“这自然是会的,只不过裤子穿厚一点的话,就不会被磨到了。”束林秋说。
然后冷公子又随便的问了几个问题,就是问束林秋,觉得这里的风景怎么样。
束林秋的身份是住在西离大漠附近的,那个城镇隐隐约约能看到一角沙漠。
“说实在话,小的第一次来这么远,一时间觉得很新奇,这风景比起小镇,是更好看的,只不过小再也没见到过比这荒凉的地儿了。”
冷公子没有为难他,迅速让束林秋走了。
束林秋觉得自己太代入这个角色了,他又不是真的十几岁的小孩,他这段时间也不能太猖狂了,如果再被逮到他随便骑着骆驼,也不知道那个冷公子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和和气气的和他讲话。
要是他把消息传到小队长那里,小队长应该第一个就不让束林秋骑骆驼了。
束林秋是理亏的,于是他之后便没有再骑骆驼在村子里逛,而是用走的,
“有人在跟着你。”初见月提醒他,“你怎么回事?这么跳脱,可不像是你的性格。”
束林秋在村子里走着,这个村子简直和沙漠一样荒凉,没什么植物,和沙漠的区别应该就是这里有房子,还住着人而已。
束林秋经过一片药材田,这里稀稀拉拉的种着一片苁蓉。
苁蓉是不逊色于人参的药材,它们生长在干旱的沙地,数量很少,也很珍贵。
只不过这样大的价钱是轮不到本地村民赚的,因为这个世界上有一样东西,叫做中间商。
其实这里很适合种植东西,这里昼夜温差大,有利于植物保存体内的养分,可惜的是,泉涌村这里更多的是沙子,能够种出更加好的药材和水果都是在别地的绿洲。
那里靠近雪山,雪山的水融化成一条条小溪,让绿洲自由生长,那里才是真正得天独厚的好地方。
而泉涌村就没有这样的福气了,他们种着苁蓉,种着胡杨和梭梭树。
这样坚强的植物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并没有全部成功的生长,他们在经过层层的筛选,只剩下了一小部分坚强的种在沙子里迎风飘扬。
这种坚持还是有用的,比如因为有着树木的跟进,巩固着土壤,这里的土质也好了很多,不再是一味的黄沙。
只不过这样的努力,也只是改善了一小部分,如果要有更大的成果,还需要更久的努力。
泉涌村已经没什么人了,这也太多沉不住气的年轻人要出去打拼了,但这也能够理解,能够去更好的地方,谁会守在这里呢。
束林秋走着,看着几个担着水的老人。
扁担细细长长,老人的身体也是。
那个老人应该是很累了,已经扛不动这两桶水, 束林秋见状便过去帮忙挑水,顺便帮忙浇地。
在老人的指导下,束林秋将这一块的药地都给浇完了。
老人其实是眼熟束林秋的,除了贵公子和绿裙女孩之外,他常常能看见这个小伙子骑着骆驼瞎逛,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小伙子一反常态的没有骑骆驼。
还顺带帮了忙。
已经很少有人能忍受老人的唠叨了,老人上了年纪,很多事情容易忘记。
他说了很多家长里短,说自己出门务工的孩子,说自己日复一日的种植药材,种植树木。
“听您这么一说,那孩子应该是已经闯出了一番事业的,您怎么不跟着去享福呢?”束林秋问。
“若我们都走了,这里怎么办?”老人看着天边落下的夕阳,充满皱纹的脸上表情满是惆怅。
束林秋一开始以为老人是舍不下这里的生意,毕竟,招待过往行人跟种植药材也是能赚一些钱的。
可是他明明有更好的选择的,然后输进去就反应过来,老人放不下的是这一片土地。
严格上来说,这不算土地,这里更多的是沙子。
天边残阳如血,映着沙漠的金灿灿,有种说不出的艳丽广阔。
随着夜晚的降临,天气也逐渐的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