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林秋跟着苏冷的感觉 ，一路到了白水村。
有违和感。
束林秋的直觉告诉他。
苏冷轻轻皱眉：“那条河里面有东西。”
河？
白水村附近有一条河，名字叫做白水河，束林秋刚看到的时候，看见河边搭着个台子，绑着红布，摆着许多瓜果点心，鸡鸭鱼肉。
应该是祭拜什么。
喜事么？可是村里的人脸色都不是很好，看起来不像。
—
尤其是他们住的这户人家，一家三口，尤其是女儿，神色哀戚。
不少人聚在这家，手里提着东西，围着女孩嘶说些什么。
束林秋在远处，他耳力不错，听见了他们说关于祭河神的事情。
原来摆台子是为了祭河神。
束林秋明白了。
“轮到芸娘了……”有个年迈的声音说，“也不是我说你，怎么不多生个孩子呢，阿石前年走了，现在芸娘也去了，你们以后老了如何啊……”
束林秋原本轻松的神色缓慢凝住。
祭河神。
近十年年来白水村的收成一直不好，是因为白水村祭拜河神的心不诚。
白水河的河神，某天浮出水面，当着一众目瞪口呆的农户说道。
他要白水村的村民们每年都要献祭一个少女，这样才能保他们丰收。
村民们一开始将信将疑，没有马上献祭少女，毕竟没人舍得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去送死。
这是苦难的开始。
先是河水逐渐干涸了，然后是所有水都不流了。
每天都是烈日炎炎，只有深夜才会凉快一些。
有个村民掘了口井，里面水源丰富，他兴冲冲的喝了一口，然后口吐白沫死了。
一下子人心惶惶。
白水村村长带着人将村子里一个无父无母的傻女绑到河神说的地方，第二天村子干旱的情况一下子恢复了。
可是河神的怒火没有那么容易平息，他们一开始的态度不但没有诚心，居然还质疑河神的存在，所以要每个月都要献祭一个少女，直到河神高兴，河神高兴了，才回降福祉给白水村。
每个月一个，一年十二个月，十年就是一百二十个少女……
束林秋这下子知道了他的违和感从哪里来，这个村子里的年轻女孩太少了。
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农妇，最年轻的也快三十，早就已经嫁作人妇。
好不容易看到一两个，只是视线暼过去，她们就惊弓之鸟一样的躲了起来。
这家的芸娘也如此，眼眶红红，看起来像是害怕着什么。
“你们也莫想着跑，今晚我们会让几个后生守在你们家 ，天一亮就接走芸娘。”村长拍拍这家主人的肩，“想想阿石，前年带着丽娘跑了，后来还不是被河神大人发现，后来我们又多抓了女孩，才让河神大人息怒，你得为了村子着想。”
这家的女主人哭倒在地：“我的芸娘啊……”
—
束林秋作为一个外人，还是多拿了银子才肯让住，他本以为是住在这个村长家，没想到却被村长领来这家住。
村长也知道这家没了女儿，两口子老了也没有依靠，这才想让他们多挣一些。
—
束林秋不信河神这个说法，让祭祀生人的，一般都是什么来路不明的精怪。
“那条河里面，有一条很大的泥鳅。”苏冷说，“泥鳅肚子里有我感觉到的东西。”
那是个什么东西，苏冷问说不上来，但是苏冷说他的神魂很想要。
吸引神魂的东西，那必然是什么魂器了。
能控制这种气候的，至少得是化神期的修为，化神在仙界算得上是优秀了，而对人间来说，这个等级已经是一方大能了。
是能被帝王奉为座上客的存在 。
不可能藏在一条小河，还要祭祀生人。
束林秋思量着，门被推开了，是这户人家的女儿捧着吃食进来了。
那女孩眼睛很肿，显然是哭狠了。
但她姿态保持的很好，看得出来在压抑着恐惧。
“抱歉，有着琐事晚了些，公子见谅。”芸娘声音沙哑的说。
芸娘年纪不过十五六，正是花季少女，天真烂漫的时候，人间女孩嫁人早，即使早早的嫁作人妇，也比现在这个情况好。
因为河神的事情，村子里甚至不让女孩嫁人。
先前祭河神的女孩，没一个活着回来。
芸娘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她看见的景摇晃了起来，眼眶温热，随着蓄满的热泪流下来，她才恍然大悟，她又哭了。
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捻着丝帕递到她面前，芸娘 一愣，接过丝帕抹泪。
“让公子见笑了。”芸娘深吸一口气，朝束林秋一鞠躬。
丝帕带着芸娘没闻过的香味，清凉微甜，竟是让人一下子就冷静下来。
“姑娘，我能否和您问问，这祭河神的事情？”束林秋开口。
—
芸娘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起了河神的事情。
前面的一些和束林秋了解的差不多，但是束林秋还是耐心的听了下去。
“有和官府说过，他们一开始派了人过来，可是没有用，他们都死了。”
“也有路过的高手，结果同样如此。”
人间修灵者少，对于这小山村的人来说，即使是等级最低的修灵者，也算是高手。
“那可是灵师啊……”芸娘说着，颤抖起来，“可他也被河神抓进水里，再也没上来。”
灵师，这等级对于人间修灵者不算低了，相当于是仙界的金丹期了。
看样子那只泥鳅精有的东西，等级不低。
“后来，就再也没人管这件事了，我们这里不过是边陲小地方，甚至没有上报城内。”
东陵之大，谁会在意一个小山村。
“村子里的女孩一年比一年少了，甚至有生出女孩的，是立刻掐死的。”
白水村一开始，是一片宁静祥和的，不算富裕，可是人人都能靠着自己的劳动换一口吃的，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够勤快，都能活的很好。
可是因为这河神，一切都毁了。
“我明天也要去了。”芸娘说着，情绪反而平稳了，她朝束林秋和苏冷二人浅鞠一躬，“公子您慢用，晚些我来收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