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林秋眯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个被破坏的阵眼。
为什么这样轻而易举的就被破坏了呢?
“……你感应到了别的吗?”束林秋问初见月,“我感觉这底下的气息和南北寒的很像。”
“是凤凰血。”初见月说,“纯正的凤凰血,没有魔族的煞气,南北寒什么时候得罪人了?”
初见月微微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个阵法看起来有些时日了,绝对不是近百年,大概……比我还早。”
束林秋怔住。
南北寒千百年来,死过很多次,束林秋看见的记忆当中,只有那么一次,南北寒遇见了安破水,而那一次就是南北寒最近一次死的日子。
束林秋忽然觉得自己的头脑有些乱,这个阵法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真的是安破水搞的鬼?安破水的嫌疑很大,毕竟他是与九天玄凤针锋相对的黑龙,不断的打压凤凰一族,甚至南北寒上一次死亡就是他做的。
凤凰血。
安破水不知道攒了多少年了,怎么可能会在意杀孽所带来的反噬?
这替杀阵,应该不是用来做这个的,那么还有别的什么目的。
初见月现在的修为已经快到了化神,比在场的这几个都要高一些,所以他隐藏着自己的气息,光明正大的走到阵眼旁边,也没有人发现。
束林秋其实也没看见,因为他现在毫无灵力,只能根据储物空间里边的连接,能确定对方就在旁边。
对方显然也感受到了,将储物空间的和他连接连得更深了一些。
与此同时,初见月的声音也传进了束林秋的耳朵里:“这个阵法只是其中一处,不然也不会这么好破坏掉。”
初见月道:“其实容易破坏掉,也有一点,除了本身不算牢固之外,那就是与它连接的其他阵法都处在了微弱的状态,你听说过人被砍了头,还能活着的故事吗?那条伤口很深,但是依然维持着他的生命,直到有一天,不管是什么原因,也许是轻轻碰了一下,就可以让他死。”
“所以这个阵法也是如此。”束林秋沉声开口道。
“对,是这样。”初见月道,“也许不止这一个地方,有凤凰血,还有其他的地方,不下这个阵法的主人,只需要将这些放在各处就可以收渔翁之利。”
“那便是恶果让凤凰血吃,好东西全都归他。”束林秋说,“那么这个阵法的作用就不只是借刀杀人了。”
“这片沙漠曾经有过很多的王朝,不是吗?”初见月一同和他分析起来,“那我就做一个假设,这个阵法是在我闯江湖的时候弄出来的,不管这是最早还是最晚,日子到现在也已经过了很久,不说十几代王朝更迭,至少——也差不多了。”
“这个阵法很有可能是用来吸收王朝气运的。”束林秋忽然想起了曾经东陵的时候,位于皇陵的龙脉。
那时候也是因为龙脉不稳。
束林秋忽然有些后悔自己没多问,根据他那时候自己得到的线索,还不够全面。
……但是应该也差不多了。
这么多年,如果真的是吸收人间王朝的气运到现在,这个量也是不可预估的。
太多了。
即使安破水是合道,即使他是上古时期的黑龙。
所以这就是他用凤凰血当引子的原因,这下子就都是好处全归他,坏处给别人了。
可是,南北寒这一路上的修行似乎都很顺遂,难道是因为他修的是魔的原因吗?
可是并不对,他不止修魔,不然他体内的凤凰或许不可能那样的强大,他是双修。
虽然南北寒已经经过涅磐重生,但是那凤凰血归根结底也是他的。
这份糟糕的气运,终究是要由他来承受。
束林秋微微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这也不一定这样沉重的气运,即使是河道也不可能完整的活下来,而南北寒——
不管是南北寒时期还是苏冷时期,他们都好好的。
束林秋想起来先前见到南北寒的样子,神魂很虚弱,可以用憔悴来形容,但是如果这个真的是反噬的话,那么不可能是这一丁点。
那么,这反噬究竟到哪里去了?
如果这个阵法真的是按安水设下来的,那么他们先前在地宫的幻境应该也有可能被发现才是,毕竟那个时候的南北寒并不是安破水的敌手。
真是越想越乱。
—
司徒胜站在一旁犹豫了一下,束林秋看起来真的像是在思考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不过司徒胜真的住口的话,那么他就不是司徒胜了。
“寰宇,你有头绪了吗?”
束林秋和初见月的对话,在作为旁观者的司徒胜跟赵明熹是察觉不到的,因为他们两个用的是意识沟通,而在他们的眼中,束林秋只是一副托腮沉思的样子。
束林秋撇过眼睛看了一眼司徒胜,倒也没有因为自己的思考被打断而感到生气。
“有的。”束林秋说,“你们不离开吗?这个情况对于你们来说,不管有没有现在这个阵法,在这里逗留好像并不是长久之计。”
束林秋自然也看得出来,他们的状况。
找到的东西自然得乖乖上交回去。
赵明熹来这里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防止司徒胜带着东西潜逃。
“的确不是长久之计,但是你也知道了,我跟这个家伙,一个是一国太子,一个是二皇子,除了上头的皇帝,还有谁能对我们做什么呢?”司徒胜在该开口的时候并不会吝啬展示自己的身份。
虽然这个身份对于束林秋来说并没有多大的震慑,在他眼里皇室中人跟平民百姓并没有什么分别。
“在这里还是可以留一会儿的。”司徒胜道,“讲真的,虽然这个阵法你没有帮上忙,这个阵法也不会伤害到我们,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想要将这个阵法彻底毁坏还是什么的,我还是很乐意看见的,它可害死了不少人。”
束林秋看了司徒胜一眼,他也懒得开口驱逐了。
要是等会儿出现什么,会让他们对自己大打出手的东西,就让初见月一个一个灭口。
哦,还是不要乱杀无辜的好。
灭司徒胜一个吧,要是赵明熹阻拦的话,就连他也一起灭。
当然,这个只是在万一的情况下。
毕竟这两个人虽然看起来脑子或多或少都有点病,但是他们的身份地位都不低,撇去司徒胜不算,赵明熹作为一国太子,即使后面可能会有人顶上去,但也算得上是国之栋梁。
扰他国气运的事情还是不要做为好。
……尽量。
—
赵明熹静静的盯着司徒胜的表演,他忽然发现,对方和自己一样,在意眼前的束林秋的脸。
虽然和自己比起来,司徒胜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敌意与探究,有的只不过是对这张脸的好感。
赵明熹也快了,他就算是瞎,到现在也能看出来束林秋对他们并没有什么恶意,是他们乐意缠上,这一切好巧不巧的就是个巧合。
怎么这么巧呢?太巧了。
偏偏眼前这个人长着一张让他们都怀念的脸。
唯一不清楚的是,束林秋是原本就长这样,还是自己伪装的,如果是伪装的,就又忍不住令人生疑了。
寰宇,桓雨——
名字也那么像,如果桓雨还活着的话,那么看起来的确是和束林秋一样大了。
那可爱的小孩的确是深宫中的光,冰冷的阿谀我诈当中的亲情,是已经习惯了礼教他们眼中新鲜的血液。
不过可惜的是,荒凉的墓地上并不能开出太新鲜的花朵,就算开了也活不久。
所以他们所有人一起杀了他。
可爱的宝贝,可怜的牺牲品,浑浊中那一点点清透干净,就是最大的罪。
冤枉他犯下了罪,将他扣押,下达命令,然后执行。
五马分尸还是千刀万剐来着?那孩子被安插了太多罪名,他甚至不是皇帝的亲孩子。
这一项项的重罪,他活不了。
每个人都想救他,但每个人都不能拼尽全力去救他,因为他们也有自己的软肋,他们的野心,他们的计谋,他们的家人,还有自己的命。
司徒胜在那孩子行刑的前一晚潜伏过去,本来是打算给他喂下不痛的毒药,让他走的舒服一点。
或者是用最利的刀一把割断他的喉咙,有点疼,但胜在死的快。
可惜,毒药和利刃通通被收缴。
最后,司徒胜亲手掐死了桓雨。
其实慢慢的把人给掐死也是很痛苦的,一点点的失去呼吸,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停止流动,在强大的力气之下,脖颈被挤压。
死的时候是眼睛和舌头都会凸出来,甚至还会有一些脏物排出。
“你应该直接扭断他的脖子。”赵明熹听完司徒胜的叙述,冷淡的评价,“你这样也是折磨,难不成你有什么怪癖?喜欢看别人在你手上垂死挣扎的模样。”
司徒胜说:“被活活掐死和被五马分尸,哪个更痛一些?”
“没试过,不知道。”赵明熹说,“不过有一点你得明白,事情只能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不可能因为死了一个桓雨,一切就会恢复到原状,等着吧,那个老东西会接着折腾,折腾我们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