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束林秋只微微有些茫然,心莫名的有些紧绷起来,这里好像什么都没有,连风也没有。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过了一会儿,蹲下身子,又闭上了眼睛。
然后怀着一点希冀的将眼睛再次睁开,可依旧是同样的结果。
束林秋微微的皱起了眉,他想要说话,却感觉喉咙有什么东西不可抑制的涌出来。
他呛咳一声,感觉嗓子有种裂开的疼。
有什么东西被他吐了出来,他不清楚那是什么是血还是内脏。
没想到初见月这一次恢复的后劲这么大吗?还是说他的阵法布的不够严密?
这最好只是短时间性的,如果真彻底落下这个病根了,他会因着陪初见月把自己搞成这样,可是要跟初见月吵架的。
看样子以后可不能随便捣鼓这玩意儿,不管是长时间的还是暂时的,好像都有些亏。
束林秋现在暂时说不出话,又或者准确来说, 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他觉得自己是在叫初见月,但是他不知道自己叫出来的是不是初见月的名字。
可不管他叫的是什么,始终都没有人回应他,这一片黑暗的世界,太过寂静,什么也没有。
束林秋有点不适应这样的感觉,他只是缓缓的蹲下身子,打算好好冷静一下,他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他能做的就只能是原地等候,而不是四处乱窜,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呆的这个地方是刚刚的场景还是别的。
现在原地休息会儿吧。
束林秋稍微摸索了一下,他努力回忆着刚刚自己周围的场景,如果没有变化的话,那么他脚下这块地就是平坦的了,他蹲下身摸索这次的触感,显得真实了一些,地面是平的,属于普通的路面,并没有太多的石头,显得凹凸不平,硌屁股。
也不知道初见月现在在哪里,不过他离初见月并不远,想必初见月很快就会找到他吧。
—
只是束林秋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有人在吵架。
“初见月,我把东西让给你,可不是让他因为你被波及到。”
是许久未见的南北寒, 他依旧是一身黑衣,只不过头发没有再扎成高马尾,而是梳成了一个很正经的发髻,甚至还带了一个嵌着红宝石的白银冠子,仔细一看,他身上的黑衣服也不全是黑衣服,而是有绣花的。
“这次这件事情是我的错,但是有一点不是说好两不相见吗?你还得出现在这里,碍他的眼吗?”初见月现在整个人的形态已经不再是残魂状态的样子了,不再是半透明的身躯,灰色的眸子跟浅灰色的发丝,那张俊美如神祗的面庞,已经是实质的存在。
一个衣着偏内秀,一个张扬漂亮,像是一柔一刚。
“等你死了,你全身上下,只有嘴是硬的。”南北寒冷冷开口,然后朝着另一个方向走过去,“若非是我,恐怕这个阵法早就破掉了,你让他给你布置?他什么你情况你不知道?也幸好他现在这个状态只是暂时性的,不然你也别想着回鬼界复仇了。”
束林秋其实离他不是很远。
南北寒走了一小条路,便看见了不远处盘腿坐在地上的束林秋。
此时的青年像是一种安静的雕像,双眸无神,脸色也惨白的可怕,身上或多或少的沾染了一些血迹。
他微微垂着眸子,黑色的长睫如同鸦羽,清澈温润的眸子,像是一潭平静的水。
这样的纤细,这样的脆弱,也许是紧张的,但并不恐惧。
南北寒又想起了最开始见面的那一次,青年被他掐着脖颈,身体已经被折磨的不成样子,眸子已经涣散,再也无力支撑的破碎模样。
南北寒忽然就不敢再靠近一步,直到初见月赶了上来。
“这件事情的确是我的疏忽,但是你离他远一点。”初见月说的这话,着实是咬牙切齿,其实在他感受到灵力暴涨的那一瞬间,他就试着去控制,他是能控制的住的。
只不过其他人就等不得他控制好了,也是因为有南北寒救场,所以这动静并没有太大,也没有太大的伤亡。
南北寒缓缓的回过头,淡淡的瞥了一眼,整个人没什么情绪,其实以前魔界的人都怕他这个表情,只不过可惜这里不是魔界了。
他并没有听初见月说话,在对方赶上来之前,他缓缓的走到束林秋身边,小心的把人扶了起来。
感受到怀里有些微凉的温度,南北寒稍微搂紧了一些。
你离开我过的好像更不错,晒黑了些,皮肤也有点粗糙,但是并没有瘦太多。
南北寒默默的想。
束林秋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存在,声音沙哑的开口,有些疑惑:“初见月?你现在好了?”
南北寒没有说话,因为他说话了束林秋也听不见,他只是在束林秋的肩膀上轻轻地碰了一下。
“我好像因为你看不见也听不见了,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说话——”
束林秋闭着眼睛,然后将手放在喉咙上,感受自己声带的振动。
“好吧,我可以。”
南北寒再次拍了拍束林秋的肩膀。
“我这应该是能恢复的吧,可以的话就拍我三下。”束林秋微微皱着眉头,继续摁着喉咙,“你应当是听得懂的吧。”
南北寒按照他的话,轻轻的拍了他三下肩膀。
—
“所以你是仗着他听不见——”已经有了实体的初见月,自然不会像先前还在残魂状态下的那样被动。
南北寒淡淡的开口:“我知道你有办法可以治好他现在的症状,可是有一点你有了躯体也还是鬼修,你的阴煞之气他受不了。”
初见月狠狠地皱起眉头,他自然知道这一点,不然他早就在南北寒来的一瞬间就跟他打起来。
“这个情况是我造成的,我认。那你呢?”初见月冷笑着问,“那么他就受得了你?你用什么帮他恢复?你一个修魔的凤凰有好到哪里去?”
束林秋现在感受不到它们的存在,所以这两个人说话也就放开了说,当然,更多的都是初见月阴阳怪气的输出,南北寒从头到尾表情冷淡,没怎么说话?只是静静的做着自己的事情,时不时的拍拍束林秋的肩膀安抚他。
“我在这里。”南北寒说。
“他叫的是我的名字。”初见月冷冷的说。
“搂着他的是我。”南北寒看也不看一眼初见月,他的手中出现了一个小瓶子,看外表的材质应该是白玉做的,他将瓶子给打开,然后将瓶口递到束林秋的唇边,轻轻地点了点。
束林秋并没有如愿张嘴,他的一只手仍习惯性地捂着喉咙,淡淡的开口:“南北寒。”
南北寒身体一僵,一旁的初见月也微微变了脸色。
“你现在好了吗?”初见月开口道说着就要过去扶束林秋。
束林秋的两眼黯淡无光,可他却准确的微微侧头对上了南北寒的面庞。
只是那双清透的眸子依旧有些涣散,空洞不知道盯在哪里,他是看不见的。
明明连看都没看对,可南北寒却依旧被这样一双眸子摄住了心神。
那一瞬间,心如擂鼓,他不知道自己的情绪如何。
有些恐慌,有些惊讶,有些难过和不知所措。
唯独没有欣喜,因为他知道,即使对方依旧没有忘了他,可是那又怎样,失去的就是失去的,破镜难圆。
“你还真是大胆,你还记不记得我的心口还有你的心头血?这几天在山里跟着我的,也是你吗?”束林秋开口问道,“是就拍一下。”
南北寒认命的在束林秋肩膀上拍了一下。
“松手。”束林秋冷冷开口,“初见月,你在不在?”
这话一出,初见月立刻就跟了上去,但是他并没有做出太过亲密的举动,只是一只手轻轻地扣住束林秋的肩膀。
南北寒手中的玉瓶举起来:“这是万灵散,对他有用,你应该知道这个东西。”
初见月自然知道对方说的是真的,当然了这万灵散也只是能让束林秋恢复到之前的状态,也就是在眼睛耳朵看不见,听不见之前的那个状态,并不能让他恢复修为。
这对没有灵力的人有用,只要没死透就都可以。
“这东西是万福林那里拿的?”初见月还是从南北寒的手中接过这个玉瓶,“我记得你上次也只拿了一样——”
哦。
初见月反应过来,谁说一个地方只能去一次,看样子这段时间南北寒也并没有闲着。
只是现在补偿算什么呢?明明束林秋先前给过他机会的。
低下头颅,甚至想将曾经的事情轻轻揭过,这么低的台阶,他不下,也别怪之后不让他进门了。
“多谢你,他现在好像并不是很想让你在,尽早滚吧。”初见月淡淡开口,“我可不是先前的残魂,虽然这一下我并没有恢复到曾经的合道实力,可重伤一个你,也是不在话下。”
南北寒静静的盯着乖巧的像是一尊雕像的束林秋,他没有再说什么,扭过头离开了。
初见月没想到南北寒走的还真的挺利落,不过这正合他意。
初见月习惯性的用灵力感受了一下手上的万灵散,发现没有问题之后,才将东西给束林秋喝。
“他走了。”初见月说,然后才反应过来束林秋现在听不见,干脆直接把东西放在束林秋手心里,让他自己喝。
束林秋这次很乖,缓缓的把东西喝了。
“万灵散?”束林秋也很识货,“他还真是舍得啊。”
“你怎么不觉得东西是我的?”初见月搭话,反正药效没那么快,“他的东西,我以为你会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