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林秋觉得自己就像是一盏瓷器,之前被劈碎,又被勉强的粘了起来,之后又被回炉重造,终于恢复到之前的样子。
在他恢复完不久,他再一次要去重造了。
哈。
哈哈。
怕吗?这倒没有,本来就应该渡这个劫,反正不过是两个结果,要么生,要么死。
不成功便成仁,这没什么好纠结的,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本该无惧。
嘴里感到一阵奇怪,束林秋吐出一口血,水里边带两颗完整的牙。
他的舌头抵在上颚扫过一圈,心想不是门牙就好。
是门牙也没关系,反正之后也会长出来的。
这点血腥味直接刺激他的味蕾,连通他的神经。
第十七道。
才快要过去三分之一,这个程度对于天雷来说,只不过是一道开胃菜,对于束林秋来说,这道开胃菜的伤害不浅,但是——
他知道他能撑过去,又或者。用撑过去这个词太窝囊了。
这场大餐他会享用完的。
他的心境终究是有了一些变化。
修仙修道,道在路上,道法自然,道有劫难。
他是五相混沌,很容易入魔,可那又怎样?
他一直坚定的在这条路上走,他相信也不会有什么把能够把他拉走。
……某个人生大关除外。
……你那个时候在想什么呢,重回巅峰本就是一项难事,直接把自己的牌全都给推了,就算是心甘情愿,心中也会难受的吧。
南北寒。
……你想要让自己消失在天地之间?就这样,不管不顾的把债还了,你怎么敢?
你以为你欠我的就那些吗?
第二十道天雷来了。
束林秋轻轻地呼出一口气,体内的灵力运转,丛冬发出一阵剧烈的光芒。
丛冬是束林秋亲手铸造的剑,所有的材料都是束林秋自己一样一样亲自的去寻找,形状也是束林秋一点一点的敲出来的,即使后来练成为了加固,束林秋也会一步一步的继续淬炼,这其中所耗费的心力,就不多说。
束林秋觉得自己的情绪变得很奇怪,他向来是奉行做人总得谦虚一点的做事准则的,可现在即使他面对疾风骤雨,面对这样强大的天雷,他的内心竟然只有畅快,并且想要让天雷来的更加猛烈。
束林秋神色冷漠,再次吐了一口血,他伸手结印,将灵力都注入到了丛冬剑当中,又是一阵金光大作,束林秋直接将一道劈来的天雷直接给斩碎。
原本轰隆隆的降着雷的天幕,好似静止了一瞬,肆虐的狂风也停了下来。
这不是错觉,在停滞的这一瞬间,天边的碎石被刮走的树木通通都落了下去。
不过这也只是一瞬间而已,快的给人感觉像是错觉。
……不过如此,不是吗?
束林秋身上已经有了大大小小的伤口,都是天雷造成的,天雷的威压其实很大,即使没有劈中落下来的余威依旧会伤到人。
这是一次新的阶段,束林秋每一次要经过的天雷都比上一次的还要猛烈。
如此具象化的狂风,席卷着树木,像是一条张狂的蛇,张着血盆大口,就像要将他吞吃入腹。
……第三十道雷,束林秋身上所有的储物空间都被震落一地,有的已经碎了,有的还是完整的。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些都是可以修复的。
束林秋没打算用储物空间里的东西,他还真的就做到了,他一个人一把剑扛到了第三十道天雷。
这个时候束林秋的意识还是清醒的,只是身体好像比意识要累的多,他自然还能挥的动剑,只是每一下都要经过无数的钝痛,当然了,区区钝痛,他克服的过得去。
手掌已经鲜血淋漓,只有掌心的血靠着剑柄一点一点的融进去,剩下流出来的直接被猛烈的风给刮走,或者是被雷的余威给烘干了。
……他有站起来的机会,他就不会被打倒了。
至少不是被天雷。
……第四十道。
—
与此同时,宣德宗。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望着秘境。
依旧有几个辛勤工作的水镜,水镜没有,直接照出来,是谁在经这生死大关,它只是非常忠实的将自己所看到的一切给记录了下来。
——就算是得到九天玄凤遗境的传承,也不至于这样吧,这样强大的威压,至少也得是化神境了。
这次的比赛选手有这样强大的存在吗?
“……是不是束林秋?”风与卿他们是在现场治好的伤,本来他们应该被送去休息的,但是他们拒绝了。
穆寒一捂着自己还未愈合的伤口,眸子望着那面巨大的水镜,即使不是现场亲临通过水镜所观看到的一切,依旧是让他觉得震撼。
这样强大天雷,如果换作他来,他承受得住吗?
“……我不知道。”穆寒一说,可他的内心隐隐有了一些猜测。
即使他的理智告诉他,这样的猜测不太合理,毕竟束林秋已经是失去灵力的人了,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催动这样大的天雷。
……可,万一呢?也许束林秋就创造这样的奇迹呢?
穆寒一偷偷询问了宣德宗的长老,秘境里除了残存的内鬼,还有束林秋,所有的参赛选手都已经平安的返回赛场了。
穆寒一忽然又觉得,与其相信那个正在历雷劫的是内鬼,还不如相信正在经历雷劫的是束林秋。
他感觉这样合理一点。
……如果是束林秋的话,他觉得束林秋的运气未免也太好了,但是这种事情也不能全靠运气。
十死九生的天雷,能够熬过去,那靠的是实力。
—
容肆的视线也盯着那一面巨大的水镜,少年原本冷肃的神色此时也罕见的多了几分紧张,他感觉自己的手在抖。
束林秋一个人独自面对刑源,没关系的吗?
经历天雷的人,会是束林秋吗?
容肆忽然有些后悔,那时候太过快速的将传送灵玉给捏碎,他作为万剑宗的一份子,他应该留到最后。
他紧紧的攥着拳头,抿着唇,视线紧紧的盯着那面水镜。
忽然,容肆感觉自己的肩膀被轻轻的碰了一下,他扭过头,看见是墨迟柳。
墨迟柳受的伤比他要重一些,额头裹了一块厚厚的绷带,整个人的造型看起来有些滑稽。
“大师兄会平安的。”墨迟柳轻轻的说。
—
步徽清此时整个人就在秘境的上空,他的不远处就是天雷落下的地方。
步徽清就那样看着天雷一道道的落下,一只手用来加固进入秘境的阵法,其他人出不去,也进不来。
那样强大的能量波动,就连步徽清也忍不住严肃的神色,其实关于束林秋的事情,他都没有办法轻松带过。
束林秋步入化神境所需要历经的天雷强度,是他在同一等级下见过最强大的一次,束林秋的天赋好,体质也特殊,上天会给他优待,也会给他更加苛刻的试题。
他想要以身代之,但是这种必须得靠束林秋自己一个人撑过去,自然,辅助工具是可以带的,但是不能有旁人的插手。
“徽清——”
步徽清在听到这个声音的一瞬间,整个人的额头就冒起了一阵青筋,他冷冷的扭过头,果然望见了一张欠揍又熟悉的脸。
神尊帝渊行。
哦,神尊身边还站着一个不出声的,是个素袍的美貌女子,步徽清知道这个女子的身份,她是神界的大长老帝望云。
步徽清真正看不顺眼的,也就那几个,今天运气不错,一遇遇俩。
“狗闻到骨头味,来的还挺快。”步徽清知道这个时候不能随意引起打斗,他担心的是自己如果出手没个轻重的会影响到束林秋。
步徽清从来不会对神界的这两大至尊客气,这两大至尊都是骗人感情的高手,阴毒下作的小人,步徽清他这样善良单纯的人可不得不防。
“徽清仙尊何须这样讲。”帝望云秀眉微簇,忍不住出声道。
“怎么了?好吧,是本尊说的不对。”步徽清笑了笑,“本仙尊不该这样侮辱狗。”
帝望云真是讨厌极了这个样子的步徽清,歉也道过了,该补偿的也补偿了,步徽清还是这样的脸色,她觉得步徽清就是仗着自己的兄长对其充满愧疚之心才这样蹬鼻子上脸。
“我们今日来,不过是来看看到底是谁闹出了这样大的动静。”一直开口的是帝望云。
殷玉卿一早就拿着卦象告诉他们,他们说原本已经熄灭的紫微星再次光芒大作,甚至比以前的光环还强,然后晚些时候他们就感受到了这样一股强大的天雷。
其实这种程度对于已经是合道大能的他们来说,不算多强大,但是放在一个快要突破化神的修炼者来说,这样的天雷是非常震惊的,他们化神时期也没有见过这样强劲的天雷。
殷玉卿给的卦象太让他们不安。
——神界是至尊,被仙家压一头这种事情发生一次就够了,绝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你们神界向来都是眼睛里容不得沙子,自称四方戒律者,会荡平一切有害四方大陆的因素。”步徽清想起什么很好笑的话一样,忍不住笑了,“我管你们爱打谁,我好话先给你们说在前头,你们要是想教我们仙家怎么做事,趁早死了那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