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嘉郡的灯会没什么特别,和别的地方的灯会一样,都是灯火通明,买卖东西的摊位很多,来的人人多。
但是永嘉郡和别的地方又不太一样,就他家一年四次灯会,其他地方都是三次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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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林秋去买了段戎和航月推荐的小吃,味道的确不错。
光是糖水,苏冷就喝了两碗,现在在喝第三碗,是甜米酒酿汤圆汤。
而束林秋一碗糖水只喝了一半。
真能吃啊。束林秋心想,幸好他有钱,不然迟早会被吃穷。
他们吃完结完账就离开这个小摊,去别的地方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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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来到一处卖灯笼的小摊前,老板立刻很热情的招待他们。
这里有各式各样的花灯,莲花,双鱼,还有各种花样,做的很精致。
“整个永嘉郡再没有比我好的了。”老板很得意的说。
苏冷在一旁看着,目不转睛。
“公子也买一盏啊,放花灯许愿。”老板说。
束林秋看向苏冷:“你要不要?”
苏冷此时看中一个鸟形状的花灯:“我要这个。”
这鸟儿做的惟妙惟肖。
“公子好眼光,我这可是凤凰。”老板见苏冷看中这盏凤凰灯,立刻又说起来。
真正的凤凰可不是这种小巧玲珑的样子,不过这老板手艺的确不错,做工很精致,根据着自己的想象,做了出来,倒也不算丑化。
至少作为凤凰,苏冷本人很喜欢。
“那就这个。”束林秋也给自己挑了一个圆灯笼,比起苏冷的凤凰,显得太简朴了一些。
不等老板说话,束林秋便快速的付了钱,由着苏冷把他推走,去到河边。
河边已经有不少人放了花灯,那一盏盏昏黄的星在夜色下的水流动,承载着各种心愿,悠悠的流向远方。
苏冷把凤凰灯放下去,双手合十:“我希望娘子能好起来,我能和娘子一直在一起。”
束林秋提醒他:“愿望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苏冷连忙开口:“这个不算……”然后慌慌张张的闭眼,双手再次合十,紧紧的抿着唇。
束林秋把自己的那盏灯放了下去,圆圆的灯笼融进金色的队列当中,过了一会儿就流远了。
愿所念所爱之人岁岁平安。
束林秋在心中默默祈愿。
——希望能找到修补苏冷神魂的方法。
通过别的地方祈愿,这是无能者的表现。曾经有人对束林秋这么说,只有靠自己的双手才能成就自己的愿望。
他觉得很对,但是人总得有个寄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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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放完花灯,束林秋问苏冷还想去哪里玩。
苏冷问:“娘子去哪里?”
束林秋道:“我都可以,那便走走吧。”
于是苏冷再次推着束林秋瞎逛。
各式各样的小摊,有卖吃食的,有卖日用品以及各种玩意。
这里人流量很大,即使对于自身实力很自信的苏冷也没有掉以轻心,小心翼翼的避开人群。
忽然,苏冷在人群当中瞥到一抹白色的身影,看见女孩漂亮的侧脸,当然吸引他的并不是女孩的脸,而是女孩身边的少年,那是一张很熟悉的面孔。
正待苏冷要细看时,又有几个人擦肩而过,等视线空出来了,那张熟悉的面孔又不见了。
“你看见什么了?”束林秋看见苏冷的面部变化,问道。
“我好像看见那个……那个卖糖饼的?”苏冷想不出来那个人的名字,最后只好取了一个代称。
“傅随?”束林秋说。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苏冷说。
这下束林秋也有些惊讶,苏冷居然会在这里看见傅随?
于是他也朝着苏冷看的方向看过去,结果当然也是一无所获。
“也许是我看错了。”苏冷说,那一瞬间太快,再加上他并非特地去看,所以看的不真切。
傅随去的是仙界,怎么会来人间?而且永嘉郡离傅家村很远,就算傅随天天坐马车也不一定会到,而且怎么可能这么巧?
“那应该是看错了。”束林秋也没有深究。
两人又逛了一会儿,束林秋又给苏冷买了一些苏冷看中想吃的东西,就回去了。
—
傅随正在给帝飘飘当拎包小弟,帝小姐看中的小玩意太多了,傅随手上堆满了各种吃的玩的。
帝飘飘正在往手上试戴一条水晶珠链,她皓腕如霜雪,这种寻常之物便显得黯淡无光了。
帝飘飘兴致缺缺的把珠链放回去,又看上了一条红绳,上面只缀了一个小铜锁,上面小小的刻了几个字。
“永结同心”。
帝飘飘显然没有注意到上面是什么字,只是让摊贩把那条红绳取下来,她试戴在手上。
简单的款式和纯粹的颜色反而和她白皙的手腕很搭。
“就要这个了。”第帝飘飘说着,就要付钱。
没想到那摊贩说道:“姑娘,我们这是同心手链,是成对卖的。”
帝飘飘一看,那个地方果然还挂着一条和她手上一样款式的红手链,她没多想,便开口:“那就两条都要。”
说罢爽快的付了钱,然后把另一条也系在了手上。
摊贩这下子有些惊讶:“您怎么一个人全带上了?”
帝飘飘有些不解的看了摊贩一眼:“不然要我两个人带?”
“……这就是两个人带的呀。”这样的对话没想到还能续上,摊贩呆呆地说,“难道您和这位公子不是一对么?”
捧着大堆小堆东西的傅随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呼吸一滞,耳根子悄悄的红了,他用一种惊讶的,且带点期待的眼神看了摊贩老板,最后把视线放在帝飘飘的脸上。
诶,说谁一对呢……帝小姐那么美的女孩子,他怎么……不对,他长的也不差啊。
傅随脑子有点混乱,不由自主的开始乱想。
帝小姐虽然冷冰冰的,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不爱说话,还很凶残,但是特别可爱……吃东西的时候也很可爱做什么都别有一番风流韵味……
……孩子该叫什么什么名字,第一个是随父姓还是随母姓……不是!他在想什么!
还没等干什么呢,傅随就先把自己胡思乱想到方寸大乱。
只是帝飘飘倒是没什么反应,脸上还是淡淡的模样:“不是,他只是我的随从。”
她太坦然了。
不知为何傅随觉得躁动的的心一下子就蔫了下来。
可她说的是实话诶,他只不过是帝小姐顺手救下来的而已。
同样手法帝小姐还救了好几个人:没钱吃饭差点被打死的叶殊,被魔兽围攻的安无折,还有差点被绑进妓.院当鸭的应离镜……
一群人跟着财大气粗的帝小姐。
这么一想,他和那几个吃软饭的没有区别……
傅随忽然有点心酸,但是很快回过神来,他为什么要这么想?
他他他……他又不是喜欢帝小姐!……他只是被迫跟着帝小姐而已,他分明是要去仙界。
可是帝小姐也说,仙界那块她也熟,等玩够了就带他去。
是他一开始说要给帝小姐当牛做马不离不弃来着……
傅随试图把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驱逐出去,可越想就越挥之不去。
他想起初见时女孩如同神降临一样,叫他从刀刃救了出来。
记得她面纱落去时,见到她真容的惊艳。
还有她眼波流转,偶然低头垂眸时的模样。
她不需要特地做什么,光就会聚在她身上,熠熠生辉,让万物失色……
“你在做什么?还不跟过来?”傅随感觉自己的额头被什么轻轻的砸了一下,力道不重,足以让他回神。
他看见白衣的女孩站在不远处的灯火下,纯黑的眸子望着他,手里拿着几块小石子。
傅随让自己回过神,咽了咽口水,说道:“……我来了,我刚刚在想事情。”
女孩看他跟过来,便继续往前走,而傅随则跟在她身后。
我和其他的软饭不一样吧……我还会帮帝小姐拿东西,哪像他们……而且帝小姐一有事就叫我,显然我最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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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林秋和苏冷回了客栈。
束林秋问苏冷:“玩得开心吗?”
苏冷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眼角眉梢都是放松的:“开心。”
没什么好玩,可是有你在我身边我就很开心。
苏冷看着束林秋,问道:“娘子你呢?开心吗?”
束林秋点头:“当然。”
于是苏冷笑了。
—
他们又在永嘉郡待了半个月才走,这段时间他们把永嘉郡何处的山都看了个遍。
云舟不好在人多的地方放出来,苏冷又不敢乱用灵力带束林秋飞,只能老老实实的雇了马车,先走一段距离。
在这里认识了段戎他们,其实理应和他们说说的吧?这样不辞而别显得不是很礼貌。
于是他们最后还去了一趟长翼门辞别。
“苏公子您就走了?”开口的是航星,“您不玩几天?”
苏冷很冷淡的摇了摇头。
“傅公子不多待几天?”段戎问。
束林秋摇摇头,说道:“不了,也玩的差不多了。”
“您下次再来,直接来找我,我一定好好款待。”段戎说道。
“下次一定。”束林秋笑道,“对了,您这里方便吗?”
“啊?”段戎和航星航月三人一时间都有些愣住。
然后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束林秋召唤出云舟。
——这这这,这等飞行工具!
这对于他们来说并不多见,啊倒也不是不常见……就是这么大的真的很少见……
“那么有缘再会,段公子。”束林秋照着送上祝福,“希望傅某下次来的时候,能看见长翼门更上一层楼。”
段戎神色一怔,随即坚定的说:“会的。”
直到云舟飞上天,航星航月二人依然抬着头挥手,直到远去了,才缓缓的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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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去哪里?”永嘉郡渐渐的远了,苏冷才转头问。
“——先去东陵皇城,再去我打算去的南诏。”束林秋说。
景危山副本番外,与正文无关,可订可不订
“你们知不知道,其实这世上,存在另一支你们的族人?”
当涂逍遥说出这话的时候,航月和航星两个人都是惊讶的。
“不过,他们不叫青婴鸟,而名为青红雀。”
涂逍遥和他们说了,关于青红雀和青婴鸟的事情。
在上古那段时间,其实青婴鸟还不叫青婴鸟,而是统一的叫做青红雀,都生活在妖界,受着真正九天玄凤的庇护。
直到,黑龙与九天玄凤的战争打响了。
那一场战争可谓是惨烈,两败俱伤,双方都没落得好处。
青天白日红了半边,那是火焰在燃烧,天边坠落的的火焰是死去的凤凰。
碧蓝旷海变得暗红腥臭,那是满满的血水,一条条黑龙尸骨沉海。
那段时间并不太平,不但龙和凤凰在打,各界都在打架,人族鬼族魔族神族打的不可开交,生灵涂炭。
直到后来的天石之乱的发生,才暂停了战争。
那时候乱的很,管你参不参团,反正一个字就是干,就要搅动风起云乱。
于是青红雀在哪会儿,分成了两支,一支死守妖界,坚信凤凰会胜,另一支则是带着青红雀们逃往人间,求得一线生机,哪怕到时候凤凰输了,也不至于全灭。
后来战争停止了,九天玄凤全灭,只剩下亚种的天赤凤。
黑龙一族几乎只剩下一个后裔,他就是当今妖皇之一的安破水。
而归属黑龙的金青银龙三族,也伤亡很大,但不至于绝种。
而剩下在妖界的青红雀那时候也是损失惨重,但也没全完蛋,满满的休养生息,也逐渐恢复了以前的模样。
但是他们也彻底和去往人间的同族们断了联系。
—
“那么他们知道我们的存在吗?”航星问。
“也许是知道的,可是这么多年了。”航月低声道,“那不是几百年——那是隔着一个大时代。”
“也许呢?”涂逍遥说,“血脉是一个神奇的东西。”
“不过我和你们说这些,也是想告诉你们你们还有一样血脉的族类。”
—
涂逍遥后来就走了,他说他要去见束林秋,见完就要去找另一个朋友。
涂逍遥并没有说出束林秋的真实姓名,只是说他要去找自己的师侄。
“您和傅公子,都来自传说中的仙界?”航月问。
“对,如果你想去看看,我可以给你指路。”涂逍遥很爽快的说,“如果你要去妖界,我也可以帮你。”
“……我短期内不会离开永嘉郡。”航月说。
所以他让束林秋帮忙带东西。
不过现在涂逍遥自己过来了,倒是刚刚好。
航月和航星给涂逍遥塞了一堆东西,这对于涂逍遥来说并不算罕见,或者是刚需,但是涂逍遥看得出来这两兄弟是用了心,也是真心想给自己东西,于是他也没拒绝。
哦,这个元宝参不错,可以给束林秋补身体。
—
“逍遥先生,以后我们还会再见吗?”航月问。
“看缘分。”涂逍遥道,“缘分到了,什么就到了。”
—
最后,涂逍遥给了他们一份地图。
“这是去妖界的地图,随你们处置。”
—
航星问:“哥,你想去妖界吗?”
航月望着地图,沉默很久。
“我不知道。”
“……”
又是许久沉默,直到段戎推门进来。
“逍遥先生走了?”段戎第一时间感受到屋内怪异的沉默,忍不住问道,“逍遥先生来了你们不应该高兴吗,怎么这个样子?发生什么事了?”
一连串的问话,兄弟二人均是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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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戎。”航月忽然开口。
“怎么了?”看见航月终于说话,段戎急忙回答,“你们到底怎么了。”
“逍遥先生和我们说,在很远的地方,还存在着青婴鸟……不对,他们是叫做青红雀才对。”航月开口说话,声音有些沙哑。
“那个很远的地方……有多远?”段戎问。
“比从东陵碧海到西离大漠还远。”航月说,“那个地方叫做妖界。”
“妖界”这个词对于段戎来说太陌生了,对于航星航月来说也是。
“你们想去吗?”段戎蹲下身来,试图安抚这对情绪不是很好的兄弟,“发现自己还有族人在,不应该是更高兴吗?”
“我们在上古的时候就分开了。”开口的是航星,他到现在还处于一种迷茫而惊讶的状态,“太久了。”
“这么久了,为什么你们听到他们的存在,会有反应?”段戎问。
“……我不知道。”航星回答。
“你们都很在意的,不是吗?”段戎说,“你们这个反应,是因为不想去,还是不敢去?”
“我不知道。”两人回答。
—
目前和这对兄弟应该是沟通不了了,段戎把两个人叫出去。
“不知道的话就先填填肚子,吃饱了再想。”
“可是我们吃过了耶。”航星傻乎乎的说。
“那就再吃一顿。”
“……哦。”
景危山副本番外—免费,不影响正文,具体配合景危山副本食用
我和我的祖辈们喝着一样的水,任时光流逝,分开多久,牵绊永远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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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过去,长翼门早就已经是永嘉郡最大的势力,尤其是经过动荡的洗礼之后,长翼门的底蕴比以往更加深厚,发展更加繁荣。
从曾经的二等势力,已经成为一等之一。
这其中,航月航星两功不可没。
十年时间,航月修炼的最快,已经快要突破灵皇,进阶灵尊,这样的修炼速度放眼整个四方大陆的人间,都算得上是翘楚。
航星已经是灵皇六阶,而段戎在去年也已经突破,成为灵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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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有一点不得不提,航月航星二人本体是魔兽还好,最惨的是段戎。
段戎已经三十岁的年纪了,但是俗话说得好,男人三十一枝花,更何况段戎还是长翼门门主,模样俊秀,实力强大,洁身自好,至今还没婚配,是以,永嘉郡不少有未婚女儿的人家,心思就特别活络,时不时上门求见,不忘介绍自己美貌的女儿给段戎。
“段门主,我家柔柔十七岁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啊。”
“段门主,小女兰兰仰慕您很久啦。”
“段门主,我家莲儿蕙质兰心,宜室宜家啊……”
诸如此类,隔三岔五就会在段府上演。
段戎在长翼门发展走上正轨有余钱之后,重新在段府的旧址上重新建了一个段府,规格布局都尽量还原了,之后他就和航星航月两兄弟一块住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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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月第几个了?”航月手里端着碗糖水,靠在墙根看着人来人往。
段戎面露疲惫:“不到中旬,平均一天一个。”
“段门主桃花运旺啊 。”航月笑了。
段戎懒得和他开玩笑:“航星呢?”
“他?不知道又去哪里。”航月耸肩。
“一天天的。”段戎叹了口气 。
航月抬头看着天上的太阳,明晃晃的亮人眼,照在人身上暖融融的。
“春天到了。”航月说。
“是啊。”段戎说,“春天了。”
春雨过后就是绵软的春阳,永嘉郡的春天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软软的馒头,暖而香甜,让人不自觉的就 陷入这份慵懒当中,段戎小小的打了个哈欠,感觉有些困。
航月喝的糖水是银耳绿豆汤,没有加太多的冰,刚刚好是爽口的感觉,清凉香甜。
“今天厨房的糖水不错,我去给你盛一碗?”航月问。
段戎看航月喝的畅快,也有些馋:“好啊。”
于是航月又去厨房端了两碗,两个人就直接蹲在墙角喝糖水。
这个天气来一碗这样的甜汤太合适了,段戎心满意足的喝完,又去吩咐厨房多煮几锅糖水,分给长翼门的人们喝。
开春了难免忙碌,正好都开开胃。
“再煮个红豆牛乳汤吧。”航月在一旁点餐。
段戎和厨娘点点头,示意她听航月的。
午后,两人走在小道上消食。
“我这段时间应该就要突破灵尊了。”航月首先开口,“突破完之后,我可能就要离开永嘉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