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人问:“那么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祝渠水回头:“不清楚,我本来打算通过他们买的东西来着手调查的,结果……那家伙什么都买,还把价格压得死死的,什么人嘛。”
“……那块是你的地?”
“对。”祝渠水说,带点咬牙切齿的意味,“这段时间月收入直线下降!”
“……”面具人看着他,颇有些无语,“你叫我来主要是为了和我说这个长的和苏绍很像的人在你的地盘薅羊毛是么?”
“主要是他和苏绍像,其次是薅羊毛。”祝渠水认真的说。
“所以呢?你打算做什么?他们不过是路人。”面具人道。
“现在这个局面,不应该是越乱越好玩么?”祝渠水咧嘴笑了,“管他们什么人,就是天王老子也得给我滚进来。”
“祝渠水,你有毛病。”面具人听完,中肯且一针见血的评价。
“你是第一天认识我?”祝渠水看着他,依旧是微笑的神色,可在面具人看来,还有几分疯狂。
有病,真的,太有病了。
“行,我回去的时候让他们过来见一面。”面具人道。
“你方便?”祝渠水挑眉。
“你都发话了,我就是不方便也得方便。”面具人想了想,开口道,“不过我不保证他们会不会过来,你也说了,他们实力强劲,就算是直接破了阵法也可以。”
“他们不敢。”祝渠水笃定的说。
面具人有些疑惑:“万一呢?”
“没有万一,哦对了,请人的时候记得礼貌点。”祝渠水说完,就要送客。
面具人简直被祝渠水用完就扔的行为气笑了,但无奈他暂时不是祝渠水的对手,只能作罢,他走向一个房间,在书架上找到一处机关,用了力气摁下去,一道暗门打开,他转身进入,通过幽暗的长廊,走了一段路,在一处烛台又摁下机关,一道光照进来,他便往那道光过去。
眼前的场景逐渐清晰,周围的一切用料都是考究的,但意外的是给人的感觉却是空旷清寒的,仔细一看这房间的装潢过于简单,只有一些必需品。
面具人把脸上的面具摘了,露出一张苍白清俊的脸庞,漂亮的杏眼没什么情绪,他将身上的外袍连同面具都收进去储物空间,身上穿着绣着龙纹的常服,一只手拿着一条帕子。
彼时一阵敲门声响起,他轻咳一声,将什么东西吐到帕子里,包起来,再次收进储物空间。
“进。”他的声音清冷,带着一种久久未用的低哑。
门被轻轻的推开了,几名太监打扮的人有序的进入,手里分别捧着膳食。
“陛下,该用晚膳了。”为首的太监道。
顾御景一点头,那几名太监便到一旁的桌上开始轻手轻脚的布菜。
待到菜品布置完毕,顾御景便上桌吃饭,一个人面对一大桌饭菜,他就是一样吃一口也是半饱了,再来一碗米饭,一顿晚饭就解决了。
其实皇帝用晚膳,应该是由太监一样一样的把皇帝想吃的菜夹到他的盘子里的,但是皇帝在数年前就废除了这规矩,在单独用膳的时候,不用太监帮忙布菜。
“陛下,食不过三。”一旁的老太监提醒。
他的筷子在一道椒盐排骨上停了一停,然后略过如夹了旁边的鹿肉。
食不言寝不语,饮食有姿态,不可过快。
一顿饭慢慢腾腾吃完,已经是日落西山,而上面的菜看起来没动多少。
太监们一道一道撤下菜品之后,顾御景便去御书房开始处理政务。
“裴十七,你去,帮我做一件事情。”
顾御景淡淡开口,一道身影轻轻落地,这里多了一道轻微的呼吸声。
“前些天拍卖场有一个和琉光宗死了的习塘竞价的年轻人,你去请他过来,态度恭敬些。”
“……陛下,是把他们带进皇宫内么?”裴十七轻声问。
“对,做的隐秘些……也不用太隐秘。”顾御景眼珠子转了转。
顾御景说完,便听见一声低低的“是”传进耳朵里,裴十七离开了。
—
束林秋一卷书看完,苏冷就端着饭上来了。
没成想,饭菜还没开始吃,他们便听见了叩门声。
苏冷过去开门,发现了一个带着铁面具的黑衣男人。
那名黑衣男人看见苏冷,便礼貌一鞠躬:“苏公子,我们家主子想邀请两位到皇宫一叙。”
苏冷动作一顿:“你家主子是谁,我们可不认识他,为什么要让我们去皇宫?”
束林秋听见了动静,有些惊异的看了过去。
身在皇宫的主子……
“我们不过是路过的外乡人,皇帝陛下缘何邀请我们过去?”束林秋开口。
束林秋作为仙家人士,人间的皇帝管不到他。
其实皇帝不过是管着自己国土的人罢了,其他国家的人甚至不能随意处置,这很容易引起两国矛盾,当然如果这个国家强盛是不用在意这些的。
有些厉害到一定程度的修炼者,就是皇帝也要恭恭敬敬以礼待之,这么一看皇帝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是天下之主,总有些人是皇帝永远也管不了的。
也不必对皇帝的毕恭毕敬,事事听话。
束林秋和苏冷就有这样的资本,他不怕得罪皇帝。
而且这个皇帝还是被其他朝臣压得死死的。
但是,他们现在还被封在东陵皇城内,皇帝一朝作为皇帝,就是整个国土明面上的主人,他们来到别人的地盘,东道主来请了,拒绝不太好。
而且……他们有机会光明正大进入皇宫,也许能顺带探查残图的线索。
裴十七道:“这是陛下的意思,两位放心,若是不想去,也不会勉强您。”
束林秋并不害怕得罪皇帝。
残图是其次,问题是皇帝为何无故叫他们见面,莫非是和飞仪宗一个心思?
……啊这,其实要找皇宫里的残图也并不用通过谁的渠道进去皇宫才可以寻找,他们是完全有本事凭着自己的实力潜入皇宫寻找,之所以不这么做,只是不想去干这种偷窃之事,才循规蹈矩的等着拍卖会而已。
要真打算进去皇宫寻找,也不必这个法子。
皇帝和朝中两大势力背后两大宗门胶着已久,谁有事没事要去掺和啊,而且他们白天才拒绝了飞仪宗,现在受邀进去皇宫……那岂不是就是明晃晃的告诉人家他们是站皇帝的。
皇宫肯定会有其他人的眼线,也许他们前脚刚出门,后脚就被人上报了。
这不纯找事情。
哪怕皇帝只是单纯的想要见一见他们。
虽然束林秋并不怕得罪人,但是他也不会主动去招惹别人。
而且这种事情完全没有必要。
他们是路人,仅此而已,等东陵解封就要离开,无心打扰各方势力。
“皇帝陛下是这个意思啊?”束林秋温和笑笑,“那便不去吧,傅某身体不适,吹不得外边的风。”
裴十七一愣:“傅公子,你们……”
苏冷知道束林秋的意思:“我家主人体质弱身子虚,一吹冷风就发烧,你家皇帝应该不会勉强别人的吧?”
皇帝陛下有说要将人带到,这就代表着他应该是可以强行两人带过来的,但是这两个人,尤其是苏冷的实力,明显就比自己高许多,是裴十七用命都都不能带走的存在。
“陛下宽宏仁和,但是——”
裴十七还没说完 ,便被苏冷打断:“宽宏仁和就该体谅人,而且他不是说了不想去可以不去?我家主人 也不是 不想去,他只是身体不舒服去不了,怕过去将病气过给你家皇帝。”
裴十七不敢说话。
“皇宫里有御医……”
“你这是咒我家主人?”苏冷皱起眉。
“我不是这意思……”裴十七猛然被扣了一口锅,吓了一跳。
“那你是什么意思?”苏冷冷冷质问。
束林秋虚弱一咳嗽,对苏冷道:“你莫要为难人……”
转身对裴十七道歉:“鄙人这情况您也看见了,满身病气,实在是害怕把病气过给皇帝陛下,能不能麻烦您和皇帝陛下说说,等过几日我身体转好之时,再前去拜访皇帝陛下。”
拜访?哪个凡人敢对皇帝陛下说“拜访”?皇帝邀请,这可是天家恩情,若是普通人或者是普通朝臣敢这样,那可是大不敬的。
但是眼前的人并不属于上面几种,再怎么金尊玉贵的人也管不到他们,所谓邀约前去是代表对东道主的礼貌,可是不去呢?那就是不去而已。
皇帝现在弱势,连质问的话都不一定有底气的说出来。
他们并不是他可以强行掳走的存在,坐着轮椅的束林秋毫无灵力,看起来是个虚弱的普通人,可是他身边的苏冷可不是,他能感觉到苏冷淡漠外表下强大的实力,那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暗卫能匹敌的。
裴十七忽然意识到一个恐怖的事实:这个苏冷的实力,比他以前见到过的高手,还要强大。
——琉光宗宗主,飞仪宗宗主 ,魏将军,祝渠水,还有陛下。
“我会转告给陛下。”裴十七一鞠躬,“祝您身体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