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冷看了眼束林秋。
束林秋道：“没事的，祝先生。”
祝渠水这才表现出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心中却在考量别的。
这个苏冷的实力太强了。
……可是怎么办，他还是想把人拉下水。
祝渠水攥了攥手，隐藏住自己有些癫狂的神色。
东陵内部腐烂发臭不是一天两天的，国运早就已经是日薄西山的状态，这种状态影响到了周边所有。
他想要一切更加混乱，他是恶毒的商人，最喜欢国难财；他是个有问题的疯子，就想一切不得安宁。
“我会再来的。”祝渠水临走时，不怕死的说。
苏冷一言不发，举起了手，神情冷淡。
祝渠水身体下意识一绷，镇定的开口：“您也别想着破阵，这法阵虽然不算强大，但是破开它的后果会很严重，会惹得一身骚。”
说完，祝渠水就迅速的跑了。
苏冷看了一眼束林秋的表情，也是很淡，目前没有杀了祝渠水的打算，于是苏冷便没有动手。
—
“娘子，为什么不杀了他？”苏冷不解的问。
“……不想随便造孽。”束林秋淡淡道，“你信吗？”
“……”苏冷愣了愣，“喔。”
“这就信了？”束林秋看苏冷乖巧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骗你的，杀了他脏手。”
他在意的还有一点，那就是“苏绍”这个人。
束林秋后来有打听过，苏绍是十几年前在东陵皇城忽然崛起的神秘天才，创办了东陵第一拍卖行一绝的前身，当然风头正盛，只是后来在一次外出寻宝之后，苏绍神秘死亡，一行人去了，只有祝渠水一个人回来。
这件事情太久了，虽然有人记得，但是记得不深，苏绍就像是突然出现的昙花，在盛开一时之后迅速的枯萎消散。
祝渠水据说是苏绍的朋友之一，是被罩着的小弟。
这是束林秋能查到的，他在这里没有什么相识，也没有自己的势力，查到的终究是有限。
苏绍有一张和自己长的很像的脸。
当然束林秋的好奇心也就到这里了，这点子好奇心也是他没让苏冷杀了祝渠水的原因之一，但是微不足道。
还是那句话，他不想惹事，祝渠水身居高位，想拉他下水的人多，但是追随的人也很多，一个祝渠水不打紧，比较让人忌惮的是他背后那一条条线。
—
束林秋带着苏冷去了东陵城边。
束林秋身上的符可以让他躲过所有人的视线，他们成功的到达了阵法边。
他们处于一种隐藏气息的隐身状态，束林秋没有坐轮椅，他站在阵法边上，观察着。
阵法上面有淡金色的灵力在流动着，半透明的屏障，隔着两个天地。
他们来的只是阵法边上，看到的是灵力的折射，并没有处在阵法眼处，阵法眼是阵法输出灵力的起源处，看守森严，并且对于灵力和陌生气息的感知要灵敏的多。
这里看守的人相对的比较少，他又隐藏了气息，所以并没有谁发现他们的存在。
“……那个祝渠水没有说谎。”苏冷小声的说，“这个阵法实力的确不强，但是它连接着的是地下的灵力。”
“灵力？”苏冷的说法有些笼统，束林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地下的……是东陵国的龙脉？”
龙脉承载着一国的国运，属于重中之重，也许它不多强大，但是你破坏它的后果就是会遭到反噬，一国气运可不是谁都受的起的。
“但是这里的灵力，好像被什么阻隔破坏。”苏冷闭着眼睛，细细感应，“它烂了。”
“——这应该就是对应着东陵国的气运，东陵国的国运未尽，可是却被破坏，所以也撑不了多久。”束林秋道，“我们回去吧，即便是龙脉有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苏冷神魂有损，更不能随便行事。
“护国阵法开启，竟然是为了让政局更乱……”有些讽刺，但是也无可奈何，现在的情况就是烂啊。
“就像是一个健康的人，突遭横祸。”苏冷轻声形容。
其实，不只是龙脉养人，还有人养龙脉。
你挖了一池塘，放了水进去，之前什么都不用放，等久一些，也是会有生物在里生长。
你的池塘雏形有了，你就可以慢慢养鱼，在边上种一些植物。
可是有一天，你的池塘里面鱼忽然开始死了，植物枯萎，生机勃勃的池塘变成了发烂发臭的死水，除却天灾，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人为。
这种情况，即使你揍了那个破坏你池塘的人，可是造成的损害已经不可挽回。
你没什么选择，只能重新挖一个。
可是你发现，已经没有精力再开垦一个新的池塘。
——但是东陵作为一个国，情况也不是池塘可以比的，你的池塘已经发烂发臭，你隔壁的鱼塘主盆满钵满——他们的下一步就是来购置你的池塘。
潜藏的别国势力，可能会对满是内乱的东陵进行划分。
发烂发臭的池塘，再也没有机会了么？
那个惨遭横祸的健康可怜人，还可以活下来么？
束林秋不知道。
谁都不知道。
发烂发臭到这个程度了，他们还在吵。
所以顾御景的计划就是等他们彻底烂死，这场博弈必须要有赢家。
—
束林秋回了客栈，习惯性的开始写家书，父母和师尊的信都写好了，他想了想，又写了一封给自己哥哥束梢凉。
人都出不去，更别说信了，束林秋打算写下来备着，等东陵解封，再一并放出去。
他和他哥提了一句祝渠水，还有苏绍。
太稀奇了，怎么世上居然还会有和他们两兄弟这么像的人，而且来历神秘，昙花一现。
祝渠水说束林秋和苏绍长的很像，而束林秋的哥哥束梢凉也和他这个弟弟长得像，同理这个苏绍应该也和他大哥很像。
说起来，在十几年前，他大哥在还没继承束家产业的时候，是拜在仙家两名大能之一，褚川临门下。
褚川临是个混吃等死的，却又手痒喜欢收徒弟，随机从外面捞一两个幸运儿，他大哥就是其中一个，只是后来他大哥因为要回家继承家产，不得已从褚川临身边离开。
据说当时褚川临还很不舍来着。
褚川临的教育方法倒是和束林秋当时的修炼方法一样，六分放养，四分自教。
他大哥也是常常出门历练的存在，他记得他大哥也去过东陵，那时候他大哥还给他送了好几种东陵的特产。
那是他大哥最后一次历练，因为在这之后他大哥就回家了。
他们不会随便打听他大哥的私事，因为他大哥好像也不是很想提起来，因为在这之前他会和家里人分享自己的动态来着。
他大哥没提，他也没有特地问谁没有自己的小私事了。
……束林秋写到一半，忽然就停笔了。
照着时间点，好像，好像就和他大哥的轨迹吻合了。
毛笔的墨水因为主人的停滞，在纸上形成一个黑团团，束林秋忙把笔放在一边。
不会这么巧合吧？束林秋一时间没法消化，现在也没办法求证，他不得已只能把疑惑压在心里。
越想越合理啊，他大哥经商也有一手的，按照他的能力创办一个拍卖行似乎也不是难事。
祝渠水说苏绍死了，而他探听到的消息也是。
他大哥来自仙家，自然有各种方法假死，这种事情涂逍遥也做的得心应手，涂逍遥游历各地，用的身份只多不少，就拿之前在永嘉郡涂逍遥和他说的，在东陵皇宫里当过鉴宝师，后来被杀害，涂逍遥也是假死脱身。
但是现在这一切也只是他的想法罢了，并不能说明什么。
而且这件事情也不能多影响到什么，他并不想卷进去这些有的没的。
看祝渠水对苏绍的态度，嘴上说着故人，谁知道这个人会不会安什么坏心思，万一他大哥真的就是苏绍，这样也只是会给他大哥徒增烦恼，他大哥都假死了，就是断了尘世的一切。
当然祝渠水也没有本事把手伸到仙家，就算伸得到，束家也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拍卖行惹得起的。
束林秋想了想，把信纸给揉了，扔掉，重新写了一封，这次没有提到祝渠水和“苏绍”。
—
“你脖子怎么了？”面具人看着祝渠水脖子上的一圈青紫，瞠目结舌，当然他的表情隔着面具，看不见。
祝渠水此时一身常服素雅，其实他已经上了药了，苏冷这一招没有注入灵力，所以他受的算皮外伤，只是这种程度的淤青，也一时半会好不了。
祝渠水喉咙很疼，说话的声音依旧嘶哑。
“傅冬身边的苏冷掐的。”
“你去找他们了啊，你说了什么，至于对你这样动手？”面具人看着祝渠水的伤口，也不由得皱起眉。
再怎么可怖的伤口他都见过，小小淤青算不得什么，可是这是出现在祝渠水身上！
他们都知道苏冷很强，比他们强，但是都没想到苏冷能把祝渠水伤成这样。
“……他用了几成力？”面具人的声音修炼凝重死开，“你能不能打得过他？能撑多久？”
祝渠水喉咙难受，惜字如金：“毫无反抗之力。”
“……”面具人不可置信的看他一眼，“一合之力也无？”
“我不知道，但是论爆发力的话。”祝渠水停顿一下，“毫无准备就会被一击毙命。”
祝渠水到现在仍旧是心有余悸，他再怎么疯，在绝对实力之下，也蹦哒不了多久，也幸好那个时候束林秋没有杀他的意思，不然一声令下，祝渠水就死了。
“那你还打算把他们扯进来吗？我觉得他们已经拒绝了我两次，我担心再一次的话，就真的得罪他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