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彩云了然地抿嘴一笑, 拿折扇轻轻戳了戳颜如意的额头,“不用给我换,我家里有好几把呢。”
说完把扇子放回去了。
她推着自行车要走, 走到院门口又被叶红珍喊住了,“这个星期天你奶过寿,你们一家三口早点过来, 咱们一块儿过去。”
颜老太太就俩儿子,老大颜国林,老二颜国强。
颜老爷子去世后, 颜国林和颜国强想让老太太在两家轮流住, 也方便照顾她, 可老太太嫌跟小辈儿住一块儿不舒展, 不自在,非要一个人住。
她身子骨还算硬朗, 自己还能照顾自己,哥俩儿拗不过她, 也就随她去了。
反正两家住的都不算远, 平时多跑动点就行了。
老太太今年整 70 岁, 整岁是大寿,寿宴要大办。
两家一合计, 就把给老太太过寿的日子定在了星期天, 这天大家伙儿都休息,正好聚在一块儿好好热闹热闹。
往年的寿宴都是自己家人做,这不今年是整寿, 人又多,所以干脆请了个大厨。
不过大厨只管烧菜,零碎活人家不管, 叶红珍想着早点过去,给打打下手。
方彩云,“行,明天一早我们就过来。”
方彩云推着车子刚走到门口,李燕回来了。
方彩云,“今儿个下班咋这么晚?”
李燕, “跟人扯闲话呢,没看时间。”
见方彩云要走,又把她拉回来了。
她本来想跟方彩云吐吐槽,说颜如意花钱大手大脚,今儿个又当了冤大头,花20块钱买了一支没人要的旧笔。
不过话到嘴边,想起来每次她说小姑子,不管说什么,方彩云都不接她的话,顶多是笑笑。
倒显得她爱嚼舌根了。
便把原本要说的话又咽回去了。
“大嫂,你听说了没,市里要组织军民联谊会。”
方彩云,“听说了,说是庆祝八一建军节,我们单位前几天就组织人排练节目呢。”
李燕,“我听说为了真正体现军民一家亲,这次联谊会的报幕员不从文工团里找,要从各单位和部队里挑。”
这事儿方彩云多少都听说了一些。
不过她不爱打听闲事,再一个她也没打算报名,所以知道的也不多。
不过李燕不会无缘无故跟自己说这些,估计是心里有想法,就问李燕,“你报名了?”
李燕撩了撩自己的小碎卷,自信道,“报了。”
李燕早打听清楚了,这次联谊会,一共要俩报幕员,男女各一个,男报幕员是从军区选,女报幕员是从各单位选。
她觉得自己形象不错,而且上育红班的时候,还上台表演过,有舞台经验,指不定就被选上了。
到时候如果发挥的好,说不定能调到市文工团,最不济调到市工人文化宫,以后就不用再在厂子里糊纸盒子了。
工作体面不说,工资也能高上一大截。
所以她听说后,立马就把名字报上了。
虽说方彩云不看好李燕,不过有想法总是好的,就笑着说道,“去试试也不错,万一成了呢。”
李燕,“我也是这么想的,就是没被选上,也不会少块肉。”
见颜如意从屋里出来,想到在街道办看到的那一幕。
看宋团长对小姑子的态度,小姑子说不定真能攀上这个高枝。
她就有点讨好颜如意的意思,问颜如意,“如意,你报名了没有?”
颜如意,“我没报。”
李燕想怂恿她,“明儿个你把名报上,万一还要考试,咱俩还能做个伴壮壮胆,到时候咱俩不管谁选上,都是给咱家长脸。”
方彩云听了,觉得小姑子的条件确实不错,长相好,学历高,说话声音也好听,还是国家干部。
就鼓励颜如意,“如意你也报名试试,你们毕业汇演的时候你不是还上台唱过歌,慧慧说老师还夸你台风好,不紧张。”
颜如意,“那不一样,那时候台下才多少人,这次多少人。”
叶红珍,“不管多少人,那都是一个鼻子俩眼,怕什么?再说了,我闺女,模样周正,还是个文化人,几千个人里也挑不出一个,不选你那都是他眼神不好。”
在叶红珍眼里,闺女样样都好,夸起来都不带打哏的。
颜如意原本没想报名。
她没有当报幕员的经验,而且到时候台下那么多人,前几排坐的,还都是大领导,她怕一紧张,再磕巴忘词,多丢脸啊。
不过这会儿她被她妈和她大嫂夸得自信心膨胀,觉得也没啥大不了的,不就是人多点嘛!
她二嫂都敢报,她有什么不敢的!
于是手一挥,“行,明儿个我就去报名,二嫂,到时候咱俩一块儿做伴。”
李燕,“也不知道我跟如意谁能选上。”
旁听了半天的颜明涛直言道,“你肯定没戏,文化这一关,你大概都过不去,人家选报幕员,不得选个文化人?”
李燕初中都没毕业,属实算不上文化人。
被泼了冷水,李燕不高兴,瞪了颜明涛一眼,“当初我是退学了,要不然,指不定也能考上大学,现在也是个国家干部,你还高攀不上呢。”
颜明涛和李燕是初中同学,知根知底,毫不客气的揭媳妇的老底,“你可拉倒吧,还考大学呢,当初你妈拿着笤帚疙瘩,在后面追着你打,都不能把你撵到学校里去。”
李燕气得要去打颜明涛,颜明涛跑屋里躲起来了。
叶红珍,“俩人谁也别说谁,都是能气死老师的主儿。”
方彩云高中毕业,可能不是学习那块料,考了两年别说大学了,连个中专都没考上。
后来参加钢厂的招工考试,倒是一下就考上了,就断了上大学的念想,老老实实的去钢厂上班了。
说起来,她也是能气死老师的主儿。
她觉得怪没面子的,赶紧骑上车子走了。
第二天颜如意自信满满去上班,想着等点过名就去报名。
不过还没等她去报名,宣传科的柴主任先来找她了。
因为蒋东明还在赵家岗没有回来,所以这段时间颜如意还在文物商店上班。
徐庆梅见她来了,朝着徐力成办公室呶了呶嘴,“柴主任找你。”
柴主任已经从办公室出来了,笑眯眯的招呼颜如意,“小颜同志来了。”
颜如意,“柴主任你找我?”
柴主任,“是有件事跟你商量,来,进来说话。”
颜如意跟着他去了徐力成办公室,徐力成也在,给她拉了把椅子,还把电风扇挪到了她跟前,“小颜,坐。”
颜如意一头雾水的坐下,想不到柴主任找她能有什么事。
总不会是要给她介绍对象。
她听徐庆梅说过,别看柴主任是个男同志,可他最大的爱好就是给人介绍对象,他最见不得人单身,看到单身青年就要给人牵线搭桥,局里好几对都是他撮合成的。
正好他又姓柴,徐庆梅私下里都是喊他“柴月老”,说他不该待在宣传科,应该去妇联上班。
颜如意就想着,柴月老已经有段时间没给人牵红线了,是不是技痒想给她介绍对象。
柴主任灌了口凉茶润润嗓子才开口,“市里这不是要举办军民联谊会,这次的报幕员准备从部队和各单位挑选,咱们文物局对这件事很重视,准备推选一个报上去,经过多方面考察,觉得你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就想把你给报上去,我今儿个过来,就是来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通知下来后,原本是让自己报名。
可局里就只有一个唐艳娜报了名。
这次联谊会,对报幕员专业方面的要求并不是很强,只要求年轻,相貌端正,大方自然,吐字清晰,声音还要好听。
还有一点,就是要有文化,不至于念台词的时候磕磕巴巴。
从要求上看,唐艳娜基本符合。
不过唐艳娜的叔叔唐正军,前不久刚挨过处分,挨的处分跟唐艳娜还脱不了干系。
唐艳娜是正常分配进办公室的,所以唐正军的事,没有影响到她,她还在办公室上班。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唐艳娜的污点,如果把她推上去,上面怕是通不过,而且也怕大家有意见。
而颜如意外在条件比唐艳娜强不说,还刚受过局里的表扬,相较唐艳娜,称得上根正苗红。
而且以颜如意的个人条件,被选中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如果颜如意真被选上了,也是他们文物局的荣光。
不过颜如意没报名,局里怕她不乐意当这个报幕员,所以就把柴主任派过来做她的思想工作。
柴主任一直在宣传口,能说会道,也擅长做思想工作。
柴主任循循善诱,“外面的人总是说,咱们文物局的人,都是老古板,老学究,戴着老花镜,一天到晚只知道扎古董堆里搞研究,这不瞎扯嘛,这都是对咱搞文物工作者的刻板印象,趁着这次机会,咱要让他们好好看看,咱们文物局的人,也是能文能武……”
汪爱珍插嘴,“柴主任,能文我知道,毕竟咱们局都是文化人,能武是什么意思?”
徐庆梅,“估计是说我家老古,长的就跟个土匪似的,去年去菜市场买菜,看见小偷偷人钱包,他一人撂倒仨。”
汪爱珍,“仨小偷啊?”
“可不是,俩打掩护,一人偷,老古看见的时候,小偷正从一个男同志的兜里往外夹钱包呢,被老古当场给抓住了,他们仗着人多,还想跟老古动手,结果让老古一人全给撂倒了。”
颜如意被小偷偷过钱,到现在还在心疼她那20块钱,别提多恨小偷了,问徐爱梅,“徐姐后来呢,小偷抓住了没有?”
“抓住了,正好有公安过来,仨人都给扭到公安局了,公安说这仨人是惯偷,都几进宫了。”
颜如意感叹,“小偷偷我钱包的时候,要是古队长在就好了。”
眼见话题要跑偏,柴主任咳了一声,把话题拉了回来,“意思就是那个意思,你们理解就行,同志们不要扣字眼。”
说完转向颜如意,“小颜同志,怎么样,你考虑考虑?”
本来颜如意就是要报名的,还考虑什么呀。
就爽气地对柴主任说,“不用考虑了,柴主任你把我名字报上去吧,我是文物局的一员,愿意给咱文物局尽一份力。”
柴主任原本还担心颜如意会推三拒四不愿意去,或是跟他提条件。
来的路上,劝说的话他都准备了一箩筐。
没成想颜如意很是爽快,一下就答应了。
他白胖脸上登时笑出了好几道褶子,“我就知道小颜同志觉悟高,肯定会答应,我这就回去,给你把名儿报上去,不过话又说回来,虽说你的希望比较大,但我也不敢保证百分百能选上……”
徐庆梅比颜如意还有信心,“没的说,肯定是如意。”
柴主任任务顺利完成,乐呵呵的走了。
汪爱珍她哥在后勤科上班,消息比较灵通,对颜如意说,“我听说选上了还有奖励。”
徐庆梅,“什么奖励?”
汪爱珍,“市里给做套衣服,还是红星服装厂的大师傅亲自当裁缝,还给发奖金,听说最少奖50块钱,这还是市里的奖励,不知道局里给不给发,我估摸着如果如意真选上了,这是给文物局长脸的事,局里肯定也有奖励。”
颜如意,“!”
还有这好事!
毕业分配的时候,给她定的工资是一个月57块,如果市里奖励50块,就是 107块钱!
都快赶上她二哥和她二嫂一个月的收入了。
这还没算上局里的奖励,局里奖励应该不会超过市里的,那最少也得10块吧。
她是被她二嫂鼓动着报名的,选不选得上,她原本不大在意。
不过现在知道不光给做新衣服,还有奖励,她一下子就期待起来,一下午都支棱着耳朵听动静。
消息没等来,先等来两个警察,“请问哪位是颜如意同志?”
颜如意从柜台后出来,疑惑道,“我是。”
徐庆梅和汪爱珍也从柜台后面出来了,惊讶道,“如意怎么了?”
年长的警察说,“别误会,我们是来给颜如意同志送钱包的。”
年轻点的警察就打开随身的黑皮包,从里面拿出一个枣红色的钱包,问颜如意,“颜同志,这是你的钱包吗?”
颜如意接过来一看,震惊又惊喜,“是我的钱包,上次在松水路被小偷偷走了,我以为都找不回来了,都没去报案……同志你们怎么知道这是我丢的钱包?”
年轻点的警察把事先编好的话搬了出来,“是宋逸平宋团长报的案,那几个小偷是惯偷,经常在那一片流窜,偷钱偷东西,我们也是盯了很久才把他们给抓住了,我们其实也不确定这是不是你的,我这包里还有,原本想着让你一个一个认……同志,你看看钱包里的钱少了没有。”
颜如意打开一看,里面两张大团结,一分不少。
徐庆梅稀罕道,“都丢了这么久,小偷都没把钱给花了?”
年纪大点的警察咳了声,“他们住的地方扔的都是钱包,这个在最下面,兴许是给忘了。”
小偷确实是他们抓的,不过钱包是宋逸平找到的。
宋逸平把颜如意和罗慧慧送到电器厂家属院后,又去了趟松水路。
小偷的习惯,偷走钱包后,把里面的钱拿走后就把钱包给扔了。
宋逸平在松水路找了一圈,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个女式钱包。
钱包里夹着颜如意的一寸照,就是颜如意被偷走的钱包。
不过里面的钱已经没了。
松水路归长水派出所管,他去派出所报了案。
颜如意说她钱包里有两张大团结呢,心疼死了。
想起颜如意气鼓鼓的小脸,他又往钱包里放了20块钱,然后把钱包给警察了。
让警察过段时间,把这个钱包给颜如意送过去,就说是抓到小偷了。
警察也上了心,在松水路上盯了一段时间,把那几个惯偷给抓住了。
今儿个就把钱包给颜如意送过来了。
任务完成,他们就走了。
徐庆梅用胳膊肘戳了戳颜如意,八卦道,“怎么还是宋团长报的案?”
颜如意见瞒不过,就把那天的事和徐庆梅说了。
只不过把和宋逸平相亲的事给略过去了。
钱包找回来了,钱也还在,她只顾着高兴,也没留意刚才那两个警察说的话里全是破绽。
倒是徐庆梅,不知道想到了哪儿,笑的一脸暧昧,“宋团长还真是热心。”
颜如意脸上一热,“我们也是正好碰上宋团长,换个人,他也会帮忙。”
电话响了,徐庆梅顾不上再取笑颜如意,跑去办公室接电话了。
她嗓门大,在外面都听的清清楚楚,“柴主任……如意被选上了?我就说吧,条件在那儿摆着呢……行行行,我和她说。”
徐庆梅放下电话,大声道,“如意,柴主任说你选上报幕员了,下星期红星服装厂的大师傅就过来给你量尺寸做衣裳。”
汪爱梅也为颜如意高兴,“看吧,就说肯定是你。”
被小偷偷走的钱包找到了,钱也回来了,她还被选上了报幕员。
双喜临门,颜如意表面上不显,其实心里美得都要飘起来了。
下了班,就跟只小鸟一样,骑着车子飞出去了。
骑到军区大门口,正好宋逸平推着自行车从里面出来。
他正跟旁边一个人说话,没看到颜如意。
颜如意这会儿正美得冒泡泡,心情格外好,对宋逸平挥了挥手,主动和宋逸平打招呼,“宋团长。”
宋逸平抬头看到了颜如意,跟旁边的人说了句,然后就推着车子过来了,见颜如意笑得眉眼弯弯,他自己嘴角也跟着翘了起来,问她,“怎么这么高兴?”
颜如意,“我今天双喜临门,上次被小偷偷走的钱包找到了,警察给我送过来了,宋团长,谢谢你帮我报案。”
宋逸平,“我是想着不抓住小偷,以后还会有人的钱被偷走。”
颜如意感叹还是宋逸平有格局,她的钱被小偷偷走了,找不回来了,她顶多是骂小偷几句。
主要也是因为她二哥被小偷偷过两次,偷走的钱就没找回来过。
所以她也没指望自己的钱能找回来。
可宋逸平想的是,要抓住小偷,把根源问题给解决了,省得小偷再去偷别人。
要不说人家是解放军呢。
宋逸平,“还有一喜呢?”
“我还被选上当报幕员了,就是这次军民联谊会的报幕员!”
宋逸平向她道贺,“恭喜,小颜同志很厉害!”
颜如意矜持道,“谢谢,我没想到我会选上,徐姐说二十来个人报名呢。”
宋逸平正想趁机请颜如意吃饭以示祝贺,结果还没说出口,就听到有人喊颜如意,扭头一看,是上次和颜如意在一块儿的那个姑娘。
宋逸平记得这姑娘叫罗慧慧,是颜如意的好朋友。
看来今天这饭是请不成了。
果然,颜如意见罗慧慧从单位出来了,正向她招手,就对宋逸平摆了摆手,“宋团长,我走了,再见!”
说完,骑上车子,朝着罗慧慧骑过去了,到了跟前,迫不及待的跟好朋友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俩姑娘搂一块儿乐呵了一阵,然后说笑着骑着车子走了。
宋逸平想了想,车头一调,又回了团部,打了个电话,打过电话就开着车走了。
不大会儿又开着车回来了,不过没回团部,而是去了宣传部。
负责宣传工作的钱干事还在办公室,看到他来了,稀罕道,“哪阵风把你吹过来了,喝水吗?”
他俩一块儿上过党校,还在一个宿舍住过,钱干事跟他说话比旁人要随意些。
宋逸平,“我不喝,这次军民联谊会的报幕员定了没有?”
一提这个,钱干事就头疼,“女报幕员今天下午已经定下来了,是隔壁文物局一个叫颜如意的女同志,男报幕员一直定不下来。”
男报幕员是从军区挑选。
军区符合条件的其实不少,只是一听是上台报节目,一个个的头都摇成了拨浪鼓,宁愿去跑个 100 公里拉练,也不愿意去当那个报幕员。
总不能硬逼着人上台吧。
钱干事双手一摊,“市里一直催着要人,我也是没了辙,这不我自己顶上去了。”
说着指了指办公桌上的稿纸,“这不正熟悉串词呢吗,要不你来?”
他倒是想让宋逸平上。
宋逸平根正苗红,又是他们军区的门面担当,没有比宋逸平更符合条件的了。
不过他不敢往这朵高岭之花身上想。
让宋逸平上台,难度之大,不亚于他自己上台扭秧歌。
宋逸平没接他的话,从军装口袋里拿出一张入场券,放到了钱干事面前。
钱干事拿起来一看,“嚯,苏军红莓歌舞团表演会入场券,给我的?”
宋逸平,“嗯,给你的。”
钱干事简直受宠若惊,“哎哟喂,我正犯愁呢,这又没经验,可咋整,正好去观摩学习一下,看人家专业的是怎么报幕的,老宋你什么时候这么贴心了,还特意去给我要了张入场券,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宋逸平,“不要是吧,不要还我。”
钱干事把入场券攥到了自己手里,喜滋滋道,“那不成,都送我了,哪还能再要回去。”
心里感叹,这就是真挚的战友情啊。
-----------------------
作者有话说:得知真相的钱干事眼泪一下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