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如意一路美滋滋的回了家, 路过熟食店,豪气的买了两斤卤大肠,进门就喊, “妈,我被选上了!”
叶红珍都忘了报幕员这回事了,随口问她, “选上什么了?”
颜如意,“报幕员啊,昨儿个二嫂说的那个。”
叶红珍这才想起来, 惊喜道, “哎哟喂还真给选上了!”
颜如意得意地挺起胸脯, “嗯。”
李燕酸溜溜道, “你不是今儿个才报的名,这就给选上了, 是不是弄错了?”
不是说还要考试,那怎么着也得过五关斩六将吧。
她都还没有去比试呢, 就被刷下来了?
颜如意, “没弄错, 柴主任打电话通知的,说是下周一上班就给量尺寸做衣服。”
叶红珍, “还给做新衣服啊。”
颜如意乐滋滋道, “那是,柴主任说是红星服装厂的大师傅亲自来量,不光给衣服, 还发补贴。”
李燕,“发多少啊?”
“徐姐说市里发50。”
“这意思是不光市里发啊?”
“不好说。”
李燕心里更不是滋味了,“这不骗人呢吗, 忽悠着大伙儿都去报名,结果也不考试,直接就把人给定下来了。”
颜明涛,“还用得着考试啊,你的材料递上去,光学历一项就把你刷下来了。”
李燕觉得男人总是胳膊肘往外拐,气得不想跟他们说话,甩手回屋了。
颜明涛小声嘀咕,“输不起,还不让人说。”
李燕在屋里喊,“我听不见,颜明涛你有本事大点声说。”
叶红珍头疼的赶颜明涛,“要吵去屋里吵去。”
骂完颜明涛,转向颜如意,立马脸上带笑,“我闺女真出息,明儿个给你奶奶说说,让你奶也高兴高兴。”
第二天颜奶奶过寿,叶红珍就把这事儿跟老太太说了。
叶红珍很为闺女自豪,“听如意说,一共20来人报名呢,就选了她一个人,他们局里上午给她报上去,下午就定下来是她了。”
颜家十来口人,就颜如意最有出息,大学生,毕了业就是国家干部。
颜奶奶心里一直偏疼这个孙女,只是怕大儿媳有意见,不敢表现出来,就接了句,“如意给咱颜家长脸了。”
沈巧秀心里酸溜溜,面上却不显,“前几天如萍他们单位要给如萍报名,说如萍条件好,一准儿能选上,如萍害臊没让报,她不爱出那个风头,姑娘家家的,太爱出风头,让人说闲话,她也是顾及成海的脸面。”
沈巧秀心眼小,还爱攀比,爱吹牛。
叶红珍不惯她这个毛病,哼了一声,“你可拉倒吧,昨儿个我碰到明军,他还说如萍报了名,不过没选上。”
沈巧秀被噎了一下,气得冲颜明军喊道,“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颜明军离的远,没听到他们在说啥,莫名其妙被亲妈吼了,有点摸不着头脑,“我说什么了?”
叶红珍白了沈巧秀一眼,“瞧瞧露馅了吧,实话跟你说吧,明军什么都没跟我说,我这不诈你呢吗,你咋这么不经诈,这要搁以前打仗的时候,你都得是叛徒,三两下就把底细全交待了!”
沈巧秀,“……你这人咋说瞎话都不带眨眼的!”
“还不是你心虚,不经诈。”
……
俩儿媳妇不对盘,针尖对麦芒的,见面就掐。
尤其大儿媳,又菜又爱掐,回回都在老二家的跟前吃瘪。
偏偏她还不长记性,下回见面还掐,屡输屡掐,屡掐屡输。
颜奶奶个当婆婆的,妯娌之间的矛盾,她也不好插嘴,哪句没说好,就会被说偏心,拉偏架。
她装聋作哑,只当什么也没听到,问俩人,“如萍和如意呢,咋没看见她俩?”
沈巧秀就扯着嗓门喊,“如萍,你奶喊你!”
颜奶奶,“……”她其实就是想转移下话题,省得俩人一直在那儿掐。
颜如萍刚洗过手,甩着手上的水朝着这边过来了。
沈巧秀咋咋呼呼,“唉哟你当心点,那玉镯子可不经碰,仔细碰坏了。”
李燕拉住颜如萍的胳膊,“刚才我就想问了,这玉镯成色还怪好的,这是什么时候买的,不便宜吧?”
颜如萍,“不是买的,是成海给的。”
沈巧秀,“成海说是祖上传下来的,说是传家宝,只传给儿媳妇,都传了多少代了。”
李燕,“如萍婆家可真大方,这还没过门呢,就把传家宝给如萍了。”
沈巧秀十分得意,“谁说不是呢,这不如萍前几天过生日呢吗,成海就把这镯子拿过来了,非要给她戴上,我跟他说太贵重了,等回头如萍过了门再说,成海非要给,说早晚都是如萍的,早给晚给都一样,如萍也是推脱不过才收下了。”
李燕一脸羡慕,“要不说成海家底子厚呢,一出手就是大手笔。”
沈巧秀,“成海这孩子就是太实诚,对如萍那是没的说,所以我说啊,姑娘家再有本事会挣钱有什么用,还是得找个实诚又靠谱的人嫁了,那才是一辈子的福气,再有本事,没人要嫁不出去也是白搭。”
转头问颜奶奶,“妈你说对吧?”
颜奶奶,“我没闺女,没经验,你跟我说也是白搭。”
沈巧秀,“……”
李燕有心想要偏帮沈巧秀几句,碍着叶红珍在,没敢接腔,拉着颜如萍的手继续夸镯子,问颜如萍,“这镯子看着就是古物,成海说没说是什么时候传下来的?”
颜如萍,“他也不知道,只说传了好几代了,起码得有七八代了。”
李燕算了算,“那不是有两百来年了,你就这么戴手上,你不怕碰坏了!”
颜如萍娇羞道,“我说不戴,成海非让戴,说东西再贵重,也是给人戴的。”
沈巧秀,“成海那孩子就是实心眼。”
她有心显摆,看见颜如意在树荫下逗妙妙玩,就喊颜如意过来,“如意不是有这个本事,让她看看是哪个年代的。”
颜如意抱着妙妙过来了。
李颜抬起颜如萍胳膊,给颜如意看她手上的玉镯子,“如意你看看她这镯子。”
妙妙看见了,抬手就要去摸,沈巧秀一把把她小手拉住了,吓唬她,“可不敢碰,碰坏了咱谁也赔不起。”
方彩云过来把妙妙抱走了。
李燕,“如意你给看看,如萍这个玉镯咋样,是哪个朝代传下来的,能值多少钱?”
颜如意瞟了眼,含糊道,“这玉镯挺好。”
沈巧秀很不满意这个回答,“这不明摆着嘛,还用你说,我是让你看看这镯子有多少年了,你不是给人看这个挣钱吗,咋连哪个年代的都看不出来,该不会都是蒙人的吧?”
李燕也有点怀疑颜如意的水平,又抬着颜如萍的胳膊,往颜如意眼皮底下杵了杵,“你再好好看看。”
沈巧秀,“我看她也是半瓶子水晃荡,看了也白看,回头我找个真懂行的,让人家给瞅瞅吧,如意你以后也别挣那个钱了,这不骗人呢吗,咱们颜家可不兴这个。”
颜如意不乐意了。
这么多人呢,她顾及颜如萍的面子,没说实话。
大伯母却非要逼她说实话,一口一个骗人,还暗戳戳说她不如堂姐这样找了个好男人,她可都听见了。
她也是有脾气的。
“大伯母,这可是你让我说的,回头如萍姐和她对象吵架可不赖我。”
李燕催她,“这镯子怎么了?”
“这一看就是做旧的,做旧还不好好做,稍微有点眼力见的都能看出这不是古物,现在造假的都这么敷衍了吗?”
几人全都愣住了,好半天,李燕才回过神,吃惊道,“你说这玉镯是假的?”
颜如意,“玉是真玉,不过看这玉的成色,也不是多好的玉,要说年份,估计也就七八年。”
以前她虽说能看出玉的年份,但不懂玉是好是坏,不过文物商店多的是玉石,而且徐力成对玉石有研究,也乐意教她,她跟着徐力成学了不少鉴别玉石的门道,也听了一耳朵造假的门道,慢慢也就能鉴别出玉的好坏了。
颜如意,“准确点说,这就是个现代工艺品,让懂行的人做了旧,我听徐主任说,仿古玉很容易做旧,先在玉器上涂上氢氧化钠,然后用石灰包裹住玉器,放到锯末中焖烧两天,烧制出来就是这种颜色,行家管这色叫鸡骨白,不过如萍姐这个镯子做的有点敷衍,你们看这色都不匀称。”
七八代变成了七八年,颜如萍一下把手缩了回去,脸涨的通红。
李燕,“如意你看清楚了?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沈巧秀嗓门一下高了八度,“人家都传了几代了,你说不是古物,你到底会不会看?”
叶红珍自然是站自家闺女这边的,不乐意道,“如意不说,你非要让她说,她说了,你又不信。”
沈巧秀,“成海说他们家都传了几代了,她说不是古物,这不明摆着瞎说吗?”
叶红珍,“人家说什么你都信啊?我还说我是王母娘娘转世呢,你是不是还给我磕头啊。”
……
眼见着俩人又要开战,颜奶奶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然后头一歪,往椅背上一靠,“唉哟头晕。”
叶红珍也顾不上再跟沈巧秀拌嘴了,“是热着了吧,四河,给你奶倒杯水,再把你奶的扇子拿过来,哎哟光顾着说话了,没看到太阳都移过来了,老太太,给你挪个阴凉地儿吧!”
……
每次叶红珍和沈巧秀拌嘴,拌的不可开交的时候,老太太都是用这招,屡试不爽。
方彩云让她们忙活,把颜如意拉到一边,小声问她,“那镯子真不是古物?”
“不是,就是做旧的现代工艺品。”
方彩云更相信颜如意,毕竟颜如意就是吃这碗饭的,“瞧这脸打的。”
沈巧秀刚才显摆的有多欢实,这会儿脸打的就有多疼。
不过这也不能怪小姑子,如意明明想给如萍留个面子,刚开始就看出是个假的古物,她也没说出来,大伯母却非要针对她。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她这个小姑子,原本就不是能吃亏的主。
这下被打了脸,好受了。
沈巧秀一天都没给颜如意好脸色,见到颜如意,白眼都能翻到天上去。
李燕个没眼色的,走的时候还特意提醒她,“大伯母,回头你再找人给掌掌眼,兴许是如意看走眼了,再怎么说,成海也不会拿个假的古物糊弄人吧,这要真是假的,他脸儿往哪儿搁。”
沈巧秀没好气道,“那还用说,就是如意看走眼了,人家传了多少代了,咋会是假的,我看她就是嫉妒她姐找了好对象,故意让她姐堵心。”
只要她相信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成海看着就是个实诚人,怎么可能拿个假的给如萍。
沈巧秀说话不中听,颜奶奶怕叶红珍跟沈巧秀又开掐,赶在叶红珍捋袖子前问她,“老二家的,你不是说要西瓜酱,还要不要了?”
叶红珍,“哎哟差点忘了,要。”
颜奶奶闲不住,每年夏天都会做上一大缸西瓜酱,谁想吃了谁自个儿拿,反正她自个儿也吃不了那么多。
颜奶奶做的西瓜酱味儿醇正,用葱油炸了,不管是配饭还是用馒头蘸着吃,都喷香。
叶红珍问颜奶奶要了两个罐头瓶,舀了满满两罐头瓶西瓜酱,回家后对颜如意说,“慧慧爱吃这个,你给慧慧送去一瓶。”
颜如意应了声,骑上车子去了罗慧慧家。
见院子里没人,喊了声,“慧慧!”
罗慧慧从屋里跑出来了,“你不是去给你奶祝寿去了?”
“刚回来了,我妈装了两瓶西瓜酱,让给你们拿过来一瓶。”
说着把西瓜酱给了她。
罗慧慧拧开瓶盖闻了闻,“我最爱吃你奶做的西瓜酱了。”
罗妈妈从厨房出来,问颜如意,“你奶身体还硬朗吧?”
颜如意,“好着呢,今年做的西瓜酱比去年做的都多。”
罗妈妈,“昨儿个慧慧她爸还念叨呢,说馋你奶做的西瓜酱了,我还想着得空了去问你奶要呢,可巧今儿个你就送过来了。”
罗慧慧把西瓜酱递给她妈,“妈一会儿多炸点,明儿个我带到班上吃。”
说完亲亲热热地挽着颜如意,“我正跟我二嫂说,让她多给你拍几张照片。”
罗慧慧二嫂柳云敏是市日报社摄影记者,每逢市里有重大活动,她都会出现场。
柳云敏从屋里出来,笑着说,“到时候肯定给如意拍的美美的。”
罗妈妈,“如意,另一个报幕员定下来了没有?”
颜如意,“昨儿个还没听说定下来。”
罗慧慧,“咋还没定下来,急死我了。”
罗妈妈乐道,“人家如意还不急呢,你倒先急上了,又不是你去当报幕员。”
罗慧慧,“我就想看看那人跟如意般配不般配。”
柳云敏也乐了,“又不是给如意找对象。”
罗慧慧,“不是找对象也得般配,要不然俩人站一块儿,看着碍眼。”
说完跟颜如意咬耳朵,“你说会不会是宋团长?”
她见过的当兵的,就宋团长长的最好看。
颜如意长的好,宋团长长的也好,俩人站一块儿,光看着就养眼。
颜如意十分肯定,“不会是他。”
她上次去还他钱,就那么一会儿功夫,就有好几个电话找他。
报幕员还要跟着一块儿排练,他怕是没那个闲功夫。
罗慧慧叹了口气,情绪有点低落,“也是,他是团长,怎么可能去当报幕员。”
罗妈妈,“行了,净瞎操心,不是说让你二嫂带你去理发店,还去不去了?”
罗慧慧一秒回血,“去,如意,我二嫂要带我去理发店,你也跟我一块儿去嘛,咱俩做伴,一块儿换个时兴点的发型。”
罗慧慧从小到大,一直梳的是马尾辫,她早烦了,一直嚷嚷着要换个发型,鼓动颜如意跟她一块儿换。
颜如意确实也想换,她也是留了好多年的齐耳短发了,也有点烦了。
她都上班了,不能还跟学生一样吧。
不过一想到她二嫂顶在头上的大婶卷,她就打退堂鼓,“我不要,万一理成我二嫂那样的,可太丑了。”
罗慧慧,“那是你二嫂没找对理发店,我二嫂常去的这家,理发师手艺可好了,眼光也好,我二嫂前天才在他那儿烫的头发,你看是不是很好看?”
柳云敏烫的也是小碎卷,高留海,很衬她的脸型,看着飒爽又时髦。
明明跟李燕一样都是小碎卷,但就是比李燕烫的好看。
看来确实还是要看理发师的手艺。
颜如意就有点心动。
罗慧慧趁热打铁鼓动她,“你头一回上台报幕,得好好打扮打扮,最起码拾掇拾掇头发,台下好些人看着呢,肯定还要上报纸呢,咱俩一块儿过去,让我二嫂给参谋参谋,剪个最时髦的,走嘛。”
说完,不由分说拉着颜如意就往外走。
柳云敏和罗妈妈说了声,也跟着一块儿去了。
现在市面上的理发店大部分都是国营的,也有个体的。
爱时髦的姑娘小伙都爱去个体的,虽然个体理发店比国营的收费要贵,不过个体理发店都是紧跟流行,理的发型洋气。
柳云敏常的那家理发店在四马路上,店名起的都洋气,叫“丽丝美发厅”,墙上还贴着几张电影明星海报。
柳云敏说理发师在深市待过,学的都是港市那边传过来的,紧跟潮流。
罗慧慧原本想烫个柳云敏那样的小碎卷,理发师说她脸圆,不适合烫小碎卷。
最后她和颜如意都烫了个百惠头。
理发师原本是只给颜如意烫百惠头,说颜如意的脸型烫百惠头好看。
罗慧慧却非要和颜如意一样,最后俩人顶着一模一样的百惠头从理发店出来了。
她脸圆,皮肤也白,理个百惠头也不难看。
从理发店出来,仨人又去了百货大楼,一人买了条连衣裙。
连衣裙颜色不一样,款式一样,掐腰,泡泡袖,领口是蝴蝶花边。
罗慧慧和颜如意理了一样的发型,再穿上同款连衣裙,看着就跟亲姐妹一样。
罗慧慧非常满意。
颜如意也很满意,第二天对着穿衣镜臭美了一番,然后顶着百惠头,穿着新买的连衣裙喜滋滋的去上班。
蒋东明已经从赵家岗回来了,从这星期开始,她去鉴定中心上班。
刚上二楼,柴主任从办公室出来,招手喊她,“小颜,你过来一下。”
颜如意过去了。
柴主任看到了她的新发型,“小颜烫头发了,这是那个啥啥头吧?”
颜如意,“百惠头。”
柴主任,“对,我听我闺女说过,她也烫了个,说是叫百惠头,今年流行这个,不错,好看,有活力。”
说着,从办公桌上拿起两张稿纸递给颜如意,“这是文联赵老师写的串词,你拿过去熟悉一下。”
一共两页,词儿不多,而且都是朗朗上口。
读书的时候,颜如意最擅长的就是背课文,再拗口的古文,默读上几遍,很快就能背诵全篇。
所以这点词儿不在话下。
柴主任,“你跟钱干事最好提前对对词,时间上你们自己看着安排,如果没时间也不要紧,反正还要经过几次彩排。”
颜如意,“哪个钱干事?”
“军区宣传部的钱胜兵,这次他跟你搭档报幕。”
可能是被罗慧慧影响到了,对和宋逸平搭档报幕,颜如意竟有点隐隐的期待。
这会儿确认了不是他,她竟然还有点小小的失望。
不过想想也不可能,先不说宋逸平工作太忙顾不上,就说他这个人,气质跟报幕员也不搭。
颜如意想像不出来他激情澎湃是什么样子。
她谢过柴主任,正要走,柴主任又喊住了她,“哎哟瞧我这记性,差点给忘了。”
说着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入场券递给颜如意,“今天晚上市大礼堂有场演出,是苏国红莓歌团的友好交流演出,你有空的话去观摩学习一下,人家是怎么报幕的。”
颜如意想说苏国的演出,她也听不懂人家说什么呀。
不过又一想,气势上应该都差不多。
就向柴主任道谢,“谢谢柴主任。”
柴主任乐呵呵道,“不用谢我,是宋……别人送我的。”
差点说漏嘴,幸好蒋东明正好上楼,颜如意没听清他后面的话,喊着蒋老师,跟着蒋东明走了。
颜如意跟着蒋东明去了鉴定中心办公室。
算上颜如意,文物鉴定中心一共是6个人,办公室有6张办公桌,两两并在一起。
其他位置都有人坐了,只有赵东升对面空着。
以前沈志民坐这儿,这不沈志民调去考古队了,这个位置就空下来了。
蒋东明就安排颜如意坐在了赵东升对面。
安排好颜如意,他就去向刘局长汇报工作了。
颜如意和赵东升打了招呼,“赵老师。”
然后把自己的东西一样样从挎包里拿出来,放到办公桌上。
笔记本,茶缸,小镜子,梳子,发卡,手绢……
赵东升一直朝她办公桌上瞟,颜如意拿出一样东西,他眉头就皱一下。
瞟完办公桌又瞟颜如意的百惠头和身上的花裙子,眉头都拧成了个川字,“小颜同志,你刚来,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跟你强调一下,咱们是国家单位,首要一条就是庄重,不光行为要庄重,穿衣打扮也要庄重,你这又是烫头发,又是花裙子,鸡零狗碎的东西一大堆,这不象是来工作,倒象是来享乐的,你让那些来做鉴定的群众怎么看咱们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