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如意也看到颜国强了, 快蹬几下过来了,喊了声,“爸。”
颜国强嗯了声, 眼睛却一直瞪着后面的吉普车。
吉普车很快开了过来,在颜如意身后停下了。
颜国强过去,凶巴巴道, “小子你给我下来,跟我闺女跟了一路了,你想干什么?”
见老颜同志误会了, 颜如意赶紧道, “爸他是宋团长, 今天晚上他也去看演出了, 我们一块儿回来的,他怕路上不安全, 跟在我后面送我回来的。”
宋逸平没想到和未来的老泰山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虽然现在说是老泰山有点早,但他觉得迟早会喊上“爸”。
他原本设想的是, 正式登门拜访的时候, 他提两瓶茅台, 爷俩儿先坐一块儿喝两盅暖暖场。
颜国强爱下棋,等喝过酒, 他再陪老泰山下两盘棋, 进一步拉进距离,表现好的好,他能得不少印象分。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 就这么和颜如意她爸见面了。
而且第一次见面,还让未来的老泰山误会了。
这打的他有点措手不及,强作镇定的从车上下来了, 喊了声“颜叔你好,我是宋逸平。”
颜国强,“……”
他听媳妇说过,闺女她小姨给闺女介绍了个对象,姓宋,是个团长。
八成就是这个小伙子。
颜国强上下打量了一番,个高腿长,长的也周正,配得上他闺女。
不过听媳妇说,俩人没相成,这看着也不象是没相成的样子啊。
不管咋说,人家好心送闺女回来,作为闺女她爹,他得表示表示。
他也不确定闺女跟人家处没处对象,摆架子树威严怕是不合适,但还是可以握个手的。
就伸手要去跟宋逸平握手,伸到一半,才想起手里还握着一块板砖,他赶紧又把手缩回去了,悄摸摸的把手里的板砖扔了,“咚”的一声。
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这才去和宋逸平握手,“谢谢宋团长送我闺女回来。”
宋逸平只当没什么都没听到,和颜国强握了手,“应该的,我开车,方便。”
“也快到家了,宋团长你家里歇歇脚再走吧。”
宋逸平看了看手表,“太晚了,就不过去了,改天再来叨扰颜叔。”
颜国强也不强留,“行,那路上开慢点。”
宋逸平应了声,开着车走了。
颜如意也不骑车了,她爸背着手遛遛哒哒,她推着车跟在她爸旁边。
“爸我刚才可都看见了,你拿板砖干什么?”
“他也没穿军装,还开着车一直跟在你后边,我以为是哪个混小子打你主意呢,这不想上去给他一板砖。”
颜如意笑嘻嘻道,“万一真是混小子,爸你也打不过啊。”
颜国强威严道,“胡说,就宋团长那样的,我一人能打仨。”
颜如意被她爸逗得咯咯直乐。
叶红珍见父女俩一直不回去,不放心,也跟着出来了,老远就听到闺女在那儿笑,问道,“两人在说什么呢,乐成这样?”
颜如意,“我爸说他一人能干倒仨壮小伙。”
颜国强,“你问你妈,她年轻的时候去赶集,仨二流子堵住她不让她走,我正好路过,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仨二流子给撂倒了,要不然你妈也不会嫁给我。”
叶红珍,“也不看看当年你几岁,现在几岁。”
颜国强哼哼,“我老当益壮。”
颜如意想象了一下她爸和宋逸平对打。
她爸怕是打不过宋逸平。
王思诚够高够壮实吧,往那儿一站,就跟个黑塔似的,比宋逸平壮多了,还不是轻轻松松就被宋逸平给摁住了,也不知道宋逸平是不是用了巧劲儿,反正从头到尾,王思诚都动弹不得。
宋团长的身体素质可不是一般的好。
三个人回了家,等回了自己屋,颜国强才对叶红珍说,“刚才是那个姓宋的送闺女回来的。”
叶红珍惊讶道,“宋团长?咋是他送闺女回来的?”
“如意说今天晚上他也去看演出了,他们一块儿回来的,他怕路上不安全,就把闺女送回来了。”
“你见着他人了?”
颜国强,“见着了,大高个,比照片上还精神,还喊我颜叔,他俩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不是说没处对象。”
叶红珍有点后悔没跟颜国强一起出去了。
比照片上还精神,那到底是有多俊。
不过她也不急,真跟闺女成了,早晚能见着。
没跟闺女成,那也没必要见了。
“闺女没说,你也别问,咱就当什么也不知道。”
虽说颜如意一直给自己鼓劲,可她心里还是有点打鼓。
主要还是心里没底。
她自己在家里对着镜子练了几遍,她妈给她捧场,说她报的好。
她妈的话不能信,就算她念词念的嗑巴嗑巴,她妈也会鼓着掌说我闺女念的真好。
她二哥的话也不能信,她二哥和她妈一脉相承,只会说好。
至于她二嫂,说10话,顶多能提炼出半句有用的,这半句还是乱点评。
所以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报的好不好。
要是她能听到回放就好了。
正犯愁,办公室的电话响了,夏鹏飞去接的电话,不一会儿喊她,“小颜,电话。”
颜如意以为是罗慧慧,接过电话就喊了声“慧慧。”
她想让罗慧慧下班去她家,让罗慧慧给她把把关。
结果听到电话那头说“是我,宋逸平。”
这是宋逸平第一次给她打电话,她下意识的在办公室里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她这边,才小声道,“宋团长,什么事啊?”
宋逸平说他给颜如意找了台录音机,让颜如意下班了过去一下,他给她讲解下怎么用。
颜如意见过录音机,上大学的时候,他们英语老师就有一台,上课的时候,有时候会把录音机带到教室,放英语磁带给他们听。
有时候也给他们录他们的英语读音,然后回放给他们听。
她自己却没有用过。
她练习的时候如果能用录音机录下来,回放的时候找下不足,那她肯定就会报的越来越好了。
昨天她和宋逸平说她在家里对着镜子练过,就是不知道报的到底怎么样,随口说要是能听听回放就好了。
今天宋逸平就给她找了台录音机。
她经不住诱惑,也不约罗慧慧去她家了,下了班就跑去宋逸平办公室了。
因为已经下班了,办公室的门基本上都关着,只有宋逸平办公室的门开着,颜如意去的时候,他站在办公桌前,背对着门,弯着腰,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颜如意敲了敲门,“宋团长。”
宋逸平扭头,颜如意看到办公桌上放着台录音机,看着还挺新的。
宋逸平,“进来。”
颜如意进去了,好奇地摸了摸录音机,“这怎么用啊?”
宋逸平按下一个按键。
“宋团长。”
“请进。”
“这怎么用啊?”
原来刚才宋逸平把他俩的对话都录下来了。
颜如意自恋的觉得,这么一听,自己的声音其实还挺好听的,一点儿都不输苏国歌舞团来演出时的那个女报幕员。
宋逸平的声音也好听,他的声音比较低,很醇厚,有点象电视上播新闻的那个男播音员的声音。
颜如意察觉出自己的思想有点跑偏,脸上有点热。
宋逸平没看到她的不自在,把录音机按停了,然后给颜如意讲解怎么用。
就那么几个键,颜如意很快就记住了。
宋逸平又问了一遍,见颜如意确实都记住了,就从办公桌上拿了两张稿纸递给颜如意。
颜如意接过去一看,是他们这次报幕的串词。
看字迹,应该是宋逸平抄写的。
估计是从钱干事那儿抄的。
“你可以读着试试,一会儿我回放给你听一下。”
除了她家里人,颜如意还没有在外人跟前念过词,尤其是刚才她思想还跑偏了,再在宋逸平跟前念词,她多少有点不自在。
不过又一想,如果她面对宋逸平一个人都这么难开口,那上台的时候,面对上千人怎么办?
她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然后清了清嗓子,“尊敬的各位领导,亲爱的战友们,现场的所有朋友们,大家晚上好!”
她把男女报幕员的词都一块儿念了,好不容易念完了,对宋逸平说,“宋团长,你回放一下,我听听念的怎么样?”
宋逸平按下了回放键,“尊敬的各位领导亲爱的战友们现场的所有朋友们大家晚上好!”
颜如意,“……”
念的时候,颜如意没觉得自己语速有多快,可回放的时候一听,就跟有人在后面催赶一样,语速特别快,而且是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都没有停顿了。
幸亏串词没那么长,不然她觉得最后她能把自己给憋死。
她很是沮丧,“怎么是这样啊。”
宋逸平安慰她,“你吐字很清晰,只是语速有点快,多练习几次就好了。”
颜如意倔脾气上来了,“再来。”
又来了几遍,一遍更比一遍强,只是语速还是有点快。
颜如意瘫在了沙发上,有点泄气,“不是专业的,果然不行。”
宋逸平给她倒了一杯水,“喝口水,先休息一会儿。”
让颜如意在沙发上休息,他拿起笔,根据自己的理解,在稿纸上勾勾画画,勾画好后拿给颜如意看,“我在上面加了停顿的地方,你按着这个节奏再试试。”
颜如意不好拂了他的好意,打起精神又念了一遍,在念到宋逸平打标记的地方,有意识的停顿,果然比前面几遍好多了。
颜如意一下有了自信,“再来。”
说完才注意到外面都有点灰蒙蒙的了。
竟然已经这么晚了!
她赶紧收拾东西,“我要回家了,来的时候我没跟我妈说,再不回去,她该着急了。”
宋逸平,“也行,那明天下了班再继续。”
颜如意很是纠结。
她已经占用了一次宋逸平的业余时间,明天再继续占?
可如果问他借录音机,拿回家自己练,先不说家里人问她,哪来的录音机,她没法回答。
而且,录音机多贵重啊,万一不小心摔了,她还得赔。
她也就纠结了那么一下下,就回了“好。”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人情欠一个也是欠,欠10个也是欠!
“军民一家亲联谊表演晚会”经过两次彩排,终于在八一建军节这天正式拉开了帷幕。
颜如意画好妆,在后台偷偷撩开幕布。
前两次彩排的时候,台下只零零星星的坐着几个人,可这会儿,台下座无虚席。
整个礼堂灯火通明,她一下就找到了宋逸平。
就算是他坐在一群穿军装的人中间,她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
宋逸平坐在第 6 排中间的位置,频频朝着舞台这边看。
颜如意冲他招了招手,示意她看到他了。
宋逸平嘴角勾起,也给颜如意摆了摆手,不过颜如意没看到,她被钱干事给喊走了,“颜同志,晚会马上要开始了,咱俩再抓紧时间对一下词。”
7 点整,演出正式开始,礼堂的灯光熄灭了,舞台上面巨大的圆形灯柱照射在紫红色的丝绒幕布上,幕布缓缓拉开,颜如意和钱干事一前一后从后台走了出来。
“尊敬的各位领导,亲爱的战友们,现场的所有朋友们,大家晚上好!”
……
台下乌央央的全是人,无数道目光都看着他们。
虽然已经对着录音机练习过好多次了,而且也彩排过两次,颜如意还是紧张得手心冒汗,心脏也呯呯直跳,说第一句的时候都打着颤音。
她下意识的去看台下的宋逸平。
其实这会儿台上亮,台下黑,她压根儿就看不到宋逸平。
不过一想到宋逸平就在台下坐着,正看着她,她莫名就很安心,慢慢的就没那么紧张了。
宋逸平在台下坐着,节目精彩纷呈,不过全程他都没留意都演了什么,颜如意上台的时候他是看颜如意,颜如意去后台了,他就想着刚才颜如意的样子。
颜如意今天穿的是套粉红色的套裙,化了妆,灯光打下来,比平时更显得光彩照人。
而且能看出来,刚上台的时候,她明显有点紧张,不过后来就越来越流畅,不急不缓,声音好听,声线也纯净,举止落落大方,比他想象的还要优秀。
一个半小时的表演很快就结束了。
演出很成功,谢幕的时候,灯亮了,全体起立,礼堂里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颜如意站在台上,看向宋逸平,开心地向他挥了挥手。
谢过幕,颜如意如小鸟一样飞向后台。
演职人员全在后台,闹嚷嚷的,一个年轻姑娘抱着一束粉黄相间的绢花,踮着脚找了找,没看到要找的人,拉着一个女同志问,“同志,请问颜如意在哪儿?”
女同志朝着里面指了指,又扯着嗓门喊道,“颜如意,有人找!”
颜如意答应着过来了。
姑娘把花束递给颜如意,“颜如意同志,祝贺你演出成功。”
姑娘看着眼生,颜如意不认识,估计她也是受人所托。
颜如意,“是谁送的啊?”
姑娘笑了笑,神秘道,“你看看就知道了,任务完成,我走了。”
参与演出的女同志居多,见颜如意收到了花,都围了过来,叽叽喳喳,“真漂亮。”
“快看看是谁送的。”
……
颜如意一检查,看到绢花里插了张小卡片,上面写了一行字:祝贺小颜同志演出成功,落款只有一个字:宋。
除了宋逸平还能是谁啊。
其实不看落款颜如意也知道是宋逸平送的。
他的字辨识度太高了。
颜如意把卡片揣到了口袋里,耳根有点热,他怎么想到送花啊,这也太扎眼了。
心里却是高兴的,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送她花。
回到家,她想找个花瓶,找了一圈没找到,叶红珍翻出个腌咸菜的罐头瓶,颜如意洗干净把花插进去,放到了桌头柜上,还挺搭。
插好花,趴在床上,托着腮看,心里美滋滋。
今天的晚会上,纺织厂有个女工唱了首《喀秋莎》,虽然她听不懂,可觉得唱的很好。
她也要像女工一样,用苏语熟练的唱《山棵树》!
她跳下床,把以前买的那本《基础苏语》翻出来了。
通篇都是大大小小的蝌蚪,她越看越困。
昨天晚上她太兴奋,很晚才睡着,今天早上又早早就醒了,这一整天都提着劲儿,没觉出困,这会儿被这大小蝌蚪一催眠,困劲儿上来了,看着看着上下眼皮就直打架,不到10分钟,就抱着书进入了梦乡。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她睡着就开始做梦,梦到她去苏国了,四周全是端着抢的苏国人,个个人高马大,手上还端着抢,围着她叽哩呱啦,她一个字儿都听不懂。
她吓坏了,连比划带说,说她是华国人,是好人,不过苏国人也听不懂她的话。
眼见着那几个苏国人把她越围越紧,有一个还端起抢瞄准了她,感觉下一秒就要“砰”的一声。
她吓得大喊,“宋团长,救命!”
自己把自己给喊醒了,睁眼看到她妈站在她床头,又给吓了一跳。
叶红珍维持着去拉灯绳的动作,“做梦了?”
颜如意清醒过来了,看看床头放的闹钟,11点20。
“妈你怎么还没睡啊?”
叶红珍,“我起来上厕所,见你屋里灯还亮着,喊你也没人应声,想着你可能忘关灯了,就进来给你关灯,这不才刚进来,你就醒了,你做什么梦了,吓成那样。”
颜如意想到刚才的梦,有些心虚,问她妈,“我刚才是不是喊出来了?”
叶红珍,“喊了,哇啦哇啦,也听不清喊的是什么。”
其实她听清了,喊的是“宋团长,救命”。
喊的可清楚了。
也不知道梦到什么了,一大家子人,不喊爸不喊妈也不喊两个哥嫂,竟然喊人家宋团长救命。
如果不是怕闺女难为情,她非问问不可。
颜如意松了一口气,“忘做的什么梦了,反正挺吓人的。”
说完打了个哈欠,“困死了,我睡了。”
叶红珍,“睡吧。”
给她把灯关了,关上门出去了。
等叶红珍走了,她把那本《基础苏语》放的远远的。
她可不想再做梦被苏国人拿抢指着了。
想想刚才那个梦,她脸上有点发热,怎么会喊人家宋团长呢。
估计是她认识的人里,就只有他一个人会说苏语,所以遇到危险,她下意识的喊他救命。
幸亏她妈没听见她喊的什么。
把书放远了,她安心的又睡了,没再做梦,一觉到天亮。
早上她是被罗慧慧晃醒的,“如意起床了。”
她一睁眼,就看到罗慧慧的大脸盘子杵在跟前,满脸兴奋,“昨天我发工资了,一共发了52块6毛3分,你发了多少?”
昨天她就想问颜如意了。
不过昨天颜如意一早就去彩排了,晚会结束的又晚,她一直没见到颜如意,所以今天一大早就跑过来了。
颜如意打了个哈欠,“我昨天一早就去彩排了,还没来得及领。”
这几天她满脑子都是晚会,都快把发工资这事儿给忘了。
罗慧慧催她,“那你快起床,吃好饭就去班上领工资,看能领多少。”
叶红珍在外面接话,“那也得人家管钱的上班才给发。”
罗慧慧嘻嘻笑。
她只是想和好朋友一起高兴。
她俩可是第一次领工资,以后她们也是有工资的人了。
颜如意的工资很快领到手了。
她工资是 57块,市里奖励了50块,局里奖了20,自行车补助是1块5,再扣掉工会费,报刊费,团费,她一共领了128块2毛零3分。
远没有她给人鉴定古董挣的多。
有何在贤和李广延给她宣传,她现在在古玩圈已经打开名声了,找她鉴定古董的一个接一个,都争着给她手里塞钱。
找她的人大部分都是外国人或是华侨。
这些人有钱,出手也大方,前天有个美国人,经由何在贤搭线,找她鉴定一幅唐代名家字画,她鉴定出是真迹,那人一高兴,直接给了她 300 块外汇券。
比何在贤都大方。
颜如意希望他能多来找她几次。
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外汇券长什么样,拿着外汇券乐了好几天。
她以前听她二哥说,松水路上有人偷偷收外汇券,1毛钱的外汇券能兑人民币1毛5分钱。
300的外汇券就是450块钱。
不过她没拿去兑换,她去友谊商店都买成了金条。
这还是何在贤跟她说的,“小颜同志,你兑换成人民币存到银行,不如买成金条,不管在哪个年代,黄金都是硬通货,存金条绝对比把钱存银行划算。”
颜如意觉得何在贤说的有道理。
不过现在市面上还不允许个人买金条,想买金条,要拿着外汇券去友谊商店买。
她就把外汇券都买成了金条。
友谊商店的黄金价格是一克15块钱,300块正好买了20克。
金灿灿的金条,光看着心情就特别好。
那几天她做梦都是躺在一堆金条上笑,愣是把自己给笑醒了。
不过,鉴定古董挣的再多,也比不上她第一次领工资。
每一分可都是她辛苦挣来的,辛苦了一个月,得好好犒劳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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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爱黄金,年纪越大越爱,可我只有10克,嘤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