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床厂家属院家家都灯火通明, 欢声笑语。
就连常年守着电话亭的李大爷也回家过年了,电话亭里黑灯瞎火的。
颜如意出来的时候,身上穿的是宋逸平的军大衣, 军大衣又厚又大,裹紧了一点儿都感觉不到冷。
她出了家属院大门,往西走没几步, 就看到了停在马路边的吉普车。
她朝着吉普车跑了过去。
宋逸平从车上下来了,迎着她过来了,“慢点, 别摔着了。”
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颜如意大着胆子扑到了他怀里。
宋逸平飞快在她唇上啄了一口, “冷不冷?”
颜如意嘿嘿笑, “不冷,你是怎么找理由出来的?”
宋逸平家不像他们家, 人多,而且都在看电视, 注意力都被春节晚会吸引过去了, 她溜出来不显眼。
宋家就不一样了, 拢共才4口人,少一个显眼的很。
宋逸平, “我妈在医院值班, 家里就我和爷爷,我爸三个人,爷爷岁数大了, 熬不了夜,看完新闻联播就去睡觉了,爷爷前脚睡觉, 后脚我爸就去医院陪我妈去了,今天晚上怕是不会回来了,我就出来了。”
这也是他们家的老传统了,只要他妈值班,他爸必定去医院陪他妈。
他爸去陪他妈,他就来陪对象了。
他跟他爸谁也说不着谁。
颜如意,“……”
怪不得宋逸平总说他家冷清了。
幸好他俩事先约好出来见面,要不然,宋逸平又要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度过这个大年夜了。
颜如意出来的时候忘了带毛线帽,宋逸平从车里拿了个雷锋帽,给颜如意戴上,把护耳放下来捂住了她的脸。
颜如意觉得她家宋团长就像是随身带了个魔盒,只要她需要的,他随时都能拿出来。
大家都在家团圆,路上一个人都看不到,颜如意大着胆子挽起宋逸平的胳膊。
大年夜的,别人家都窝在家里守岁,他俩压马路。
过年的时候,准姑爷是要去丈母娘家拜年的,宋逸平和颜如意确定哪一天上门。
颜如意,“今年我奶在大伯家过年,大年初一要去大伯家给奶奶拜年,初二我妈回娘家,去给我大舅拜年,而且我大哥和二哥也都要去丈母娘家,初三我大表哥二表哥还有我小姨他们一家都会来,所以初三你不能来,大表哥太坏了,你来了又会灌你喝酒,你喝醉了又要……”
现在大表嫂她们见了她还会取笑她。
大表嫂他们好不容易快淡忘了,新的一年,她不能再给他们添加新的笑料。
宋逸平低声道,“以后我不会再喝醉了,除非只有咱们两个,就算喝醉了说醉话,也只对着你一个人说。”
颜如意跺脚,“只有咱们两个也不能乱说。”
宋逸平笑,“好。”
颜如意觉得宋逸平这个“好”字,透着那么点口是心非。
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她还得和他确定他哪天来合适。
“要不然你初四来,初四我爸妈还有我大哥二哥都在家,而且那天也没有亲戚上门。”
只要大表哥他们不在,宋逸平就没有喝醉的风险。
如果大哥和二哥敢灌宋逸平喝酒,绝对会被她妈骂。
他们已经走到一个空旷的地方。
远处,偶尔响起零星的鞭炮声。
宋逸平,“想不想放烟花?”
颜如意,“想,你带了烟花了啊?”
宋逸平拍了拍大衣兜,然后把烟花一样样拿了出来,有天鹅蛋,地老鼠,蝴蝶炮,陀螺,仙女棒,降落伞……
“你什么时候买这么多烟花啊?”
“今天回去的时候。”
宋逸平把烟花摆放到地上,又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背着风划着火柴,把烟给点着了,先抽了一口。
大舅和大表哥都爱抽烟,他们抽烟都是用食指和中指夹着吞云吐雾。
宋逸平却是用拇指和食指捏着烟嘴,动作有点生疏,一看就是不经常抽烟。
不过颜如意还是觉得她家宋团长,就是抽烟的动作,也比大舅和大表哥好看。
怪不得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呢。
宋逸平拿着香烟抽了两口,扭头看到颜如意一直盯着自己,还以为她嫌弃自己抽烟,解释道,“不抽两口怕一会儿被风吹灭。”
又扬了扬手上的香烟,问她,“想不想自己放?”
家里一直都是二哥和四河放鞭炮烟花,颜如意还没有自己放过。
她想自己放,只是看引线太短,她又有点不敢。
宋逸平让她拿住香烟,然后握住她的手,慢慢的靠近烟花引线,点着了引线,又带着她迅速退后几步。
烟花被点燃,宛如陀螺般飞速旋转起来,犹如一朵绽放的花朵。
有了第一次,后面就不再害怕了,烟花一个个开始燃放。
她最喜欢降落伞,燃放后,会弹出一个降落伞。
宋逸平把她拥在怀里,看着降落伞缓缓的从天空降落。
宋逸平吻了吻她,在她耳边说,“新年快乐。”
放鞭炮的越来越多,噼哩啪啦的响声中,不时有窜天猴吱的一声窜上天空。
两人看了一会儿烟火,宋逸平看了看表,已经11点半了。
再不送颜如意回去,以后怕是都要进不去丈母娘家大门了。
就把颜如意送回去了。
送到家属院门口,颜如意怕被家属院的人看见,让他回去了。
她刚进院门,叶红珍出来上厕所,见颜如意穿着军大衣从外面回来了,狐疑道,“你去哪儿了?”
颜如意,“我嫌屋里太闷,出去转了转。”
她心虚,说完就赶紧跑回屋了。
叶红珍一下就识破了:八成是去见宋逸平了,怪不得一个晚上好象都没看见她。
这才分开多长时间啊就又黏糊一块儿了。
颜奶奶平时自己单过,不过逢年过节,还是会轮流去两个儿子家。
基本上一家轮一次。
上一年春节,是在颜国强家过的,今年就轮到了颜国林家。
颜明海一家三口一大早就过来了,颜如意给了妙妙一个红包,又缠着颜明海,问她大哥要压岁钱。
颜明海一人给了2块。
颜明涛也是一人给了2块。
今年是颜如意最后一次收压岁钱了,等到她和宋逸平结了婚,就是正儿八经的大人了,就没人再给她压岁钱了。
她珍惜的把大哥二哥还有爸妈给的压岁钱压到了笔记本里。
一家人吃过早饭去大伯家给颜奶奶拜年。
沈巧秀正在厨房忙活,看到叶红珍,还埋怨她,“你怎么才来,我都快忙死了,你快过来给我搭把手。”
沈巧秀去她家,都是拿自己当客人,啥活也不干。
叶红珍有样学样,抓了把瓜子,倚在门框上嗑,“昨儿个烧的菜太多,伤着手了,干不了活了。”
沈巧秀,“……倒是不耽误你嗑瓜子。”
“我是伤着手了,又不是伤着牙,过会儿吃饭的时候,我还得多吃两口,好好补补。”
沈巧秀气的拿着锅铲,咣咣铲锅底。
不大功夫,颜如萍和李成海来了。
出嫁的闺女都是初二回娘家,颜如萍却大年初一就来了。
李燕,“如萍你咋今儿个来了?”
李燕说着话,还特意看了看颜如萍的手腕,没戴李成海给的玉镯,八成已经知道是假的了,不好意思戴出来了。
颜如萍,“大姐二姐明天回去,我们想跟她俩聚聚,所以就今儿个过来了。”
她口中的大姐二姐是李成海的大姐二姐。
她嘴里说是想跟她俩聚聚,实际上她压根儿就做不了主,都是李成海他妈做决定。
李成海他妈说让她今天回娘家,她就得今天回娘家。
她在李家说不上话。
李成海他妈强势,在家里说一不二。
李成海都听他妈的。
她有苦说不出,但在外人面前,还得做出幸福的样子。
颜如意是第二次见李成海,第一次是在他和颜如萍的婚礼上。
李成海长相算不上丑,就是矮了点,还没有颜如萍个子高。
跟上次结婚的时候比,他好象胖了不少,大有横向发展的趋势。
他个子本来就矮,如果这么一直胖下去,以后估计就是个球。
罗慧慧说男人只要一结婚就会长胖,颜如意觉得以后有必要盯着点宋逸平,好好一个美男子,如果长成个油腻的大冬瓜可就太难看了。
颜奶奶招手让颜如意过去,趁人不注意,往她手里塞了1块钱。
颜如意以为她奶奶忘了,提醒她,“奶,你已经给过我压岁钱了。”
颜奶奶小声道,“这是给小宋的,回头你见了他把钱给他。”
每个孙辈都有压岁钱,就算宋逸平没来,也一样有。
颜奶奶,“他再来看我,可别拿贵重东西了,奶粉麦乳精我又不爱喝,时间长了都放坏了。”
其实不是放坏了,是每次都被沈巧秀给搜刮走了。
宋逸平拿的基本上都是补品,沈巧秀说是颜国林身体不好,打着给颜国林补身子的名头,把礼物都拿走了。
这事儿她还得瞒着不敢让叶红珍知道,要不然,妯娌俩又要一顿好吵。
颜如意,“奶那你想吃什么你跟我说,下次逸平来的时候我叫他买。”
颜奶奶笑眯眯,“行,我想要啥我提前跟你说。”
李成海是新女婿第一次上门,不出意料的喝多了。
他原本话不是很多,不喝酒的时候,看着还有点忠厚老实,可喝多了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整个酒席上就听他说话了,一会儿跟颜明军许诺,“大哥,等过了年,有机会了我把你调到市政府工作,市政府办公室一把手杨秘书,我跟他一块儿喝过酒,把你调过去,就是他一句话的事。”
一会儿又嫌弃李燕的工作,“二嫂,在街道办工厂上班能有什么前途,回头我和市纺织厂厂长打个招呼,把你调到纺织厂去上班。”
李燕惊喜道,“我一直想去纺织厂来着,就是没门路,不过上半年怕是不成,我怀着孩子,人家会不会不要我?”
李成海,“怀孩子也不打紧,二嫂你在家等着,等过了年我就给你安排。”
李燕,“那我可当真了,等我调过去了,我让二涛请你吃饭。”
……
李成海吹牛不打草稿,一顿饭的功夫,给桌上每个人都安排了好去处。
就连颜如意,他都给“安排”了个新工作,“等过了年,我跟文化局的李局长打个招呼,把你调到文化局,以后文物局都归你管。”
李成海越喝话越多,人也喝糊涂了,扭头对沈巧秀说,“妈,上次你不是说,奶这里有个老玩意儿,叫什么来着?”
沈巧秀是听街坊邻居说老太太手里有个老玩意儿,好像是个香炉子。
她还问过老太太,老太太不承认,说没有的事儿。
上次李成海跟颜如萍回娘家,吃饭的时候,她顺口提了一嘴,哪知道李成海喝醉了酒,当着大家的面把这事儿说出来了。
沈巧秀哪会承认她惦记老太太的东西,“你记错了,我没说过。”
李成海,“你肯定说过,上次我跟如萍过来的时候你说的,你还说等奶不在家的时候,你过来找一找看奶藏哪儿了。”
众人,“……”
李成海的表现太丢脸,颜如萍羞得满脸通红,拉李成海起来,“家里还有事,妈让我们早些回去。”
这会儿李成海喝的云里雾里的,也不知道他妈说没说过这话。
不过他是很听他妈的话的,他妈说让早点回,他就跟着颜如萍走了。
叶红珍心生感慨,觉得还是自己闺女女婿好。
虽说宋逸平喝醉了也会掉链子,不过顶多是跟闺女说两句腻歪话,不会这么吹牛皮还口无遮拦。
吃好饭,老太太有点乏,想去屋里休息会儿,颜如意扶着她进屋了。
老太太见身边没其他人,小声对颜如意说,“如意,奶手上确实是有个香炉子,我小时候就有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等年初六奶回了老宅子,你过去看看值不值钱。”
颜如意没想到她奶手里还真有,“行,年初六上午我过去。”
年初六,宋逸平开车,和颜如意一起,把颜奶奶送回了老宅。
颜奶奶床头放着个枣红色的木箱,颜如意记事的时候就放在那儿了。
叶红珍说箱子是颜奶奶的陪嫁。
颜奶奶打开木箱子,对颜如意说,“在箱子最下面,用小包被裹着。”
木箱里放的都是颜奶奶的衣服,颜如意翻到最下面才翻出来了,入手沉甸甸的。
她拿出来放到了桌上,颜奶奶把小包被打开了,里面是个三足紫铜香炉,成人拳头大小,做工不是特别好,不过看年份,竟然是顺治年间的。
香炉一般有陶瓷的,有铁质的,铜质的,金银木石都有。
其中以紫铜材质的最好,尤其是年份久,自然氧化的紫铜香炉,外观由初始的玫瑰金色,氧化后渐变为紫色包浆,色泽古朴典雅,收藏价值更高。
老太太的这个香炉,虽然做工不是很精致,不过氧化后的品相不错,整体呈现出淡淡的紫红色。
颜奶奶,“这炉子我也不知道是哪个年代传下来的,听说在里面点檀香点的时间长了,香炉就会发光,二里地外都能看见,我一直也没试过,如意你把香炉拿走吧。”
二里地外都能看见着实是夸张了点,不过紫铜香炉在燃烧檀香时,因为铜质导热快,燃烧充分,炉身在光线照射下,是会呈现微微的红光。
传的邪乎了,就成了香炉自己会发光,发的光二里地都能看见。
颜如意,“奶你自己不是放的好好的?”
“如果还放我这儿,迟早会被你大伯母搜刮走,还是你拿走吧。”
颜如意,“奶你就不怕我眛了你的东西?”
老太太,“本来就是给你的,你就是干这行的,这东西也只有在你手里,才能有点用处,我原本想等你结婚的时候给你当嫁妆,眼下这情形,你还是早点拿走吧,反正你跟逸平也快结婚了。”
五个手指头还不一般长,老太太就是偏爱这个孙女,有好东西也想留给颜如意。
颜如意抱住了老太太,“谢谢奶奶。”
年初八,除了学校,各个单位都上班了。
不过上了班也是没心思在工作上,一直到过了正月十五,大家的心才算是收回来了。
嘉利得的办公大楼已经封了顶,接下来就是室内装饰了。
还有办公家具,也要一并做起来。
京市就一家家具厂,就是颜明涛他们单位。
所以大部分都是交给家具厂做。
李燕听说了这件事,等颜如意回家了问她,“你们单位要做办公家俱,你咋不让你二哥做?”
颜如意,“我们第一批光办公桌都要做二十二张,而且要求下个月底就要做好,我二哥又不是三头六臂,他又要上班,一个人能来得及啊。”
“我听说宁玉成也从你们单位接了活。”
颜如意,“人家宁玉成现在是自己单干,人家有自己的公司,他手底下有四五个人呢,你让我二哥办个停薪留职,叫他拉上几个人单干,我把库房格子架的活给他。”
宁玉成以前也是家具厂的职工,去年年中的时候办了停薪留职,然后拉了几个人成立了个公司。
颜如意跟他接触过,听他话里的意思,单干比在厂里上班挣的钱多多了。
她二哥的木工手艺可是比宁玉成都强。
就对颜明涛说,“二哥你考虑下,要不要跟宁玉成一样,办个停薪留职,拉几个人单干,我们单位的活你可能赶不上了,不过我觉得等一建那批商品房盖好了,肯定能接到不少木工活。”
能买得起商品房的,都是不差钱的。
谁家搬新房,不得置办几样家具啊。
她二哥的木工手艺,现在也是名声在外,只不过他平时要上班,接的私活只能等到下班后干。
他没那么多时间干,干的就慢,要的急的,可能就不乐意让他二哥干了。
这一点上不如宁玉成,所以他也没宁玉成赚的多。
颜明涛的思想是小富即安。
真办了停薪留职,得想方设法找活干,接不到活就没有收入,忒累人,他觉得还是现在好,有工资拿,还不耽误他接私活挣钱。
颜如意只是让她二哥考虑考虑,她二哥不愿意干,她也就不说了。
李燕嘀咕颜明涛死心眼,颜明涛反问她,“你有心眼,你不照样轻信了李成海,过年的时候李成海不是说要把调到纺织厂,咋没信儿了?”
刚过完年,李燕给李成海打了好几个电话,问李成海调动工作的事,李成海找各种理由搪塞。
李燕就是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李成海就是开空头支票,她还当真了。
提起这件事,李燕气哼哼道,“一个个都靠不住。”
天气渐渐暖和了,颜如意考虑在新房子的院子种点瓜果蔬菜。
她原本还想养几只鸡。
叶红珍直接给她泼了冷水,“你现在都不在那儿住,你养鸡是给谁养,不等你养大,怕是都给你摸走吃了。”
颜如意,“那我种花种菜。”
反正总要种点什么,不然那么大一个院子空着,太浪费。
她抽空去了趟新房,把院子规划了下。
堂屋窗户下面的空地,都种上花,早上起床,推开窗户,入眼就是开的正艳的花朵。
晚上睡觉,说不定在床上都能闻到花香。
种了石榴的东半个院子空着,以后晾衣晒被。
西边半个院子开成畦,一半种瓜,一半种菜。
花婶热情给她参谋,“你种上凤仙花,能看花还能染指甲,还不用年年种,种子落地上不用管,来年自己就能长出来,再种几棵鸡冠花,地雷花,想闻香味,就种晚香玉,晚香玉是晚上开花,花开的时候满院子都是香的,我娘家有,你想种的话,回头我从我娘家给你挖几个球过来。”
颜如意,“花婶,我要好养的,难养的我怕养不活。”
她妈就是这样,种菜是高手,不管种什么菜都长的很旺。
养花却不行,皮实的还行,稍微金贵一点的都养不活。
她怕继承了她妈的优良基因,好好的花都给养死了。
花婶,“我给你说的都是好养活的,不好养活的,咱也没那个闲功夫伺候。”
花婶是行动派,当天就回了娘家,给颜如意挖了几个晚香玉的种球。
凤仙花,鸡冠花,地雷花种子,她家就有,一并给颜如意拿过来了。
宋逸平过来的时候,花婶正帮着颜如意在窗户底下种花。
铁锨是花婶从自己家拿过来的。
看到宋逸平来了,颜如意迎过来,喜滋滋道,“花婶说最早4月份就能开花了。”
看到宋逸平手里拿了一棵树根,碰了碰,“这是什么?”
宋逸平,“葡萄树,爷爷给的。”
颜如意眼睛一下亮了,竟然还有葡萄树。
她在院子里逡巡了一圈,决定把葡萄树种到西南角,和东南角的石榴树正好一左一右。
花婶这边把花都种上了,宋逸平问她借了铁锨,在西南角挖了个坑,把葡萄树种上了。
又按着颜如意的指示,把西边半边院子开成畦种菜。
颜如意跟在他后面,把翻出来的大块坷垃捡出来。
一个老太太从门口过,看到他俩在翻地,倚在门口对颜如意说,“我家里有育好的丝瓜苗,还有黄瓜苗,辣椒苗,如意你要不要,要的话我给你拿过来。”
颜如意,“要,李奶奶我跟你去拿。”
站起来跟着李奶奶去拿小苗了。
宋逸平觉得小颜同志多少是有些社交能力在身上的。
他俩就是偶尔过来一下,结果小颜同志左邻右舍都认识了。
花婶帮她种花,李奶奶送她小苗。
刚才他来的时候,还有个大嫂跟他说话,大嫂都不知道他姓什么叫什么,只知道她是颜如意的对象,跟他说话的时候,喊他“如意对象”。
宋团长觉得等以后他和颜如意结了婚,很大概率他就成了“如意家的”。
不大功夫,颜如意抱着一堆小苗过来了。
“李奶奶住在咱们西边,跟爷爷一样,喜欢种菜,她家里种了一院子的菜,李奶奶心肠特别好,花婶说半条街的人都吃过李奶奶种的菜,她儿子儿媳妇都不在了,家里就她和她孙女,她孙女叫杜苗,在四中上高中,明年就要考大学了。
杜苗说想考我们大学,我看过她的成绩,学习不错,就是数学不太好,我跟杜苗说了,我周一到周六下班后都会过来,有时候星期天也在,她如果有不懂的来问我。”
菜畦才刚翻整一半,杜苗就拿着作业本来了。
李奶奶把她养的很好,虽然从小就没了爸妈,可她依然是个活泼的姑娘,嘴巴也甜,笑呵呵地和颜如意还有宋逸平打招呼,“如意姐,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