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如意请赵奶奶吃喜糖, 却被赵奶奶甩了脸子,有点摸不着头脑。
她和宋逸平刚住过来,之前跟赵奶奶也没有来往, 颜如意想不到哪里得罪了她。
万大嫂听到了,从自家院子里出来了,指了指脑袋, 对颜如意说,“她脑子有病,你以后别搭理她。”
赵家的事, 在这附近住的, 就没有不知道的。
万大嫂也是难得遇到个不知情的, 索性把颜如意拉到自己家里, 给她科普赵家的情况。
“老婆子可不是东西了,她男人死的早, 她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了,后来给儿子娶了个媳妇叫李宝玲, 赵玉树, 就是老婆子的儿子, 跟李宝玲虽说是别人介绍的,不过两人都很中意对方, 刚开始过的还挺好, 坏就坏在老婆子身上了,李宝玲进门没多久,老婆子就给给李宝玲立规矩, 家务活全包就不说了,李宝玲去哪儿要跟她说,还要求李宝玲不能跟其他男人说话, 这些李宝玲也都忍了。”
颜如意惊讶道,“这都能忍啊?”
换了她,这里面的哪一条她都忍不了。
“李宝玲是觉得老婆子一辈子也不容易,不跟她计较,谁知道老婆子还能干出更荒唐的事。”
家务活全包,不管去哪儿都要跟婆婆报备,还不能跟其他男人说话。
这些规矩已经够荒唐的了,颜如意想像不出更荒唐的会是什么事。
万大嫂一脸鄙夷,“老婆子听墙角!”
见颜如意一脸迷茫,显然没明白听墙角是什么意思。
“哎呀,就是两口子做那事的时候,老婆子在外面偷听。”
颜如意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万大嫂,“年轻小两口,又是刚结婚不久,正是黏糊的时候,有时候一次不够,就想再来一次,刚有点动静,老婆子就在外面骂李宝玲,说李宝玲想吸干她儿子,李宝玲才知道老婆子听墙角,听一次还不够,几乎天天晚上站小两口窗户下边听。”
颜如意听的是目瞪口呆,“这也太离谱了。”
“是吧,正常人谁能受得了这个啊,后来李宝玲要离婚,赵玉树死活不同意,李宝玲实在受不了,就跟人跑了,赵玉树就变得疯疯颠颠的,5年前从家里跑出去了,也不知道跑哪儿了,这都多少年了,也没个音讯。”
万大嫂叹了口气,“赵玉树八成是已经死在外面了,把儿子害成这样,老婆子都不觉得自己错了,说都是李宝玲的错,她不光骂李宝玲,刚结婚的小媳妇她都骂,骂人家不正经,勾引男人。
胡俊海,就是住在这一排最西边那一家,他前年结的婚,他媳妇打老婆子门前过,老婆子无缘无故的就骂人家,胡俊海气的把她家砸了个稀巴烂。
大家都说她是被儿子儿媳妇气傻了,我看她啊是一点儿都不傻,她顶多不跟你说话,给你撂脸子,可她敢骂你吗?她不敢,你家宋团长可是军官,她骂人前不得掂量掂量,觉得能惹得起的她就骂,惹不起的,她屁都不敢放一个。”
颜如意被这八卦给惊呆了。
她长这么大,接触到的做婆婆的,比如她妈,她小姨,她大舅妈,对儿媳妇都不错。
像李奶奶,也是早年丧夫,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儿子走后,儿媳妇再嫁,她又一个人把孙女拉扯大。
可她成天还乐呵呵的,把孙女养的又活泼,成绩又好,而且颜如意从来都没有听她说过儿媳妇一句坏话。
人跟人的差距还真是大。
颜如意一路感慨着回了家。
结果刚到家,就看到宋逸平把被褥抱出来了。
宋逸平,“今天天气好,我把被褥抱出来晒一晒,晚上睡着舒服。”
颜如意一怔,随即想起,早上她把打架图塞到被褥下面了。
好巧不巧的,就在这个当口,打架图从被褥里掉下来了。
她胡乱包的,不严实,掉到地上的时候,布包散开了,书从布包里露出来,还自动翻了页。
宋逸平一低头,看个正着,还是两个人打架的页面。
颜如意想死的心都有了,她赶紧过去,把那本书捡起来了,脸爆红,上前捂住他的眼,欲盖弥彰,“你刚才什么都没看到。”
宋逸平从善如流,“我刚才什么都没看到,我去晒被褥。”
没看到才怪,如果不是他强忍着,只怕立马就要采取行动。
为避免自己白日宣淫,他把家里的东西全部归置了一遍。
饶是这样,到了夜里,也还是体力惊人。
连着下了两次大雨。
事后问颜如意那本书是哪儿来的。
颜如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迷迷糊糊道,“我太姥姥传下来的,正儿八经的古董,传女不传男,你别乱动,弄坏了你赔不起,以后我要传给闺女的。”
宋逸平闷闷的笑,搂住她,“不乱动,睡吧。”
第二天颜如意起的比前一天还晚,一口气睡到中午才醒。
两天就在吃吃睡睡中过去了。
三天回门,宋逸平提着礼物,跟在颜如意后面。
赵翠芳正好出门,看到颜如意,笑道,“一早上,你妈进进出出都好几回了,你要再不回来,她八成要去家属院门口迎你们了。”
叶红珍听到说话声,从院子里出来了。
颜如意扑到她怀里抱住了她,“妈。”
叶红珍拍了拍她,“都多大了,也不怕逸平笑话,快进去吧。”
颜如意笑嘻嘻地挽住了她的胳膊。
叶红珍不动声色的打量闺女,见颜如意气色不错,一张小脸白里透红的,精神也好,显然这两天过的挺滋润。
她心里放心了。
因为今天颜如意回门,颜明海一家三口都来了。
颜明涛也在。
除了颜明河上学,叶红珍没让他请假,也算是齐全了。
妙妙看见颜如意就喊着“姑姑”,让颜如意抱。
颜如意把她接过去,从提包里拿出一袋鸡蛋糕,打开给她拿了一个。
妙妙乖乖地偎在颜如意怀里吃蛋糕。
方彩云,“妙妙见了如意,连我都不要了。”
赵翠芳在隔壁接话,“我看如意也喜欢孩子,跟宋团长早点要一个。”
颜如意脸一红,“以后再说。”
她其实不想这么早要孩子,她跟宋逸平刚结婚,想好好过下二人世界,孩子的事以后再说。
宋逸平都听她的。
所以宋逸平是采取了措施的。
刚结婚的小两口,脸皮都薄,方彩云就转了话题,“如意你能歇几天婚假?”
国家规定的婚假是3天,不过各个地方,都会根据各自的情况调整婚假天数,像京市,一般都是可以休息10天。
颜如意,“10天,逸平也能歇10天,我俩打算去阳城玩几天。”
阳城是有名的古都,听说随便挖个坑,都能挖出一座古墓。
颜如意长这么大,还没出过远门,趁着这个假期,她想在外面好好玩几天。
李燕在屋里接话,“如意你要去几天啊,不会耽误吃聪聪的满月酒吧?”
虽说因为她娘家侄子的事,她对宋逸平有点意见。
不过宋逸平的身份地位在那儿放着,他能来参加聪聪的满月宴,她脸上也有光。
颜如意,“去几天不好说,也可能三四天,也可能四五天,不过聪聪满月前应该能赶回来。”
这次出去玩,她跟宋逸平也是临时决定,两人也没有列计划,想着走哪儿玩哪儿。
叶红珍,“是坐火车吧?”
颜如意,“是坐火车,逸平买的卧铺,睡一夜就到了。”
叶红珍,“你们坐火车的时候留点神,现在车上扒手多,一不留神,钱就被他们偷走了,去年你显成哥去跑业务的时候,要不是他警醒,一万多块钱都要被小偷给摸走了。”
颜如意自信道,“逸平在呢,小偷不敢偷。”
宋逸平,“妈你放心吧,路上我警醒点。”
妙妙,“姑姑,妙妙也去。”
颜如意,“妙妙小,等妙妙长大了再去,姑姑回来了给妙妙带礼物。”
下午两人走的时候,叶红珍把颜如意叫到了里间,给她拿了个大花裤衩子。
“这是我新做的,还没有穿过,刚才我又在上面缝了个口袋,你们出门的时候,外面留点零用钱,大钱都贴身装着。”
这条裤衩子是叶红珍做给自己穿的,她的裤衩子都是做的又肥又大,而且还都是花裤衩。
颜如意嫌太丑,不想穿。
叶红珍,“穿在里面,又没人看见,丑不丑的又不当紧……你别不当回事,钱被小偷摸走了,你俩家都回不了。”
颜如意觉得她妈就是操心太多,各地都有军代处,就算是钱被偷走了,也不可能回不了家。
不过叶红珍女士在这种事情上,可是相当固执的,颜如意只好收下了花裤衩子。
叶红珍又往提包里塞了几个熟鸡蛋和两袋鸡蛋糕,“我听说火车上卖的吃食可贵了,这几个鸡蛋和鸡蛋糕你们拿着路上吃。”
颜如意,“这不是我来的时候拿的鸡蛋糕吗?”
叶红珍,“我们又不吃,你拿走路上吃。”
颜如意把鸡蛋糕和鸡蛋又拿出来了,“逸平说不用带那么多东西,火车上有卖吃的。”
叶红珍,“你就是不会过日子,火车上卖的多贵啊,我听你显成哥说,一盘鸡蛋炒西红柿都要1块5。”
闺女打小就不会过日子,爱花钱,这也怪她和颜国强,都是他俩惯出来的。
女婿看着不像是爱花钱的,就是有一点,太纵着闺女,不管东西有多贵,只要闺女相中了,说买就买。
虽说女婿对闺女好,她心里也高兴,可这俩人,一个爱花钱,一个纵着她花钱,说到底,还是都不会过日子。
居家过日子,还是要细水长流,不能可着性子花,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能省一点还是省一点。
叶红珍硬要颜如意把鸡蛋和鸡蛋糕拿走。
颜如意妥协道,“鸡蛋我拿走,鸡蛋糕我不拿,想吃了我们再买。”
其实鸡蛋她也不想带,火车上有卖吃的,贵是贵了点,不过能吃口热乎的。
不过如果她不带,叶红珍女士怕是要伤心了,所以就把鸡蛋留下了。
叶红珍拗不过闺女,只好把鸡蛋糕接过去了。
颜如意和宋逸平走的时候,又再三叮嘱两人,出门在外,要注意安全。
离开机床厂家属院,两人去了趟百货大楼。
难得出门一趟,自然是要多拍些照片。
宋逸平就买了6盒胶卷。
回家后颜如意试了试她妈给的花裤衩子,兜里装上钱,前面就显得鼓鼓囊囊的。
也太难看了,她不想穿。
宋逸平,“不想穿就不穿,到时候钱带我身上。”
他是军人,小偷一般不敢偷到他身上。
而且他睡觉警醒,不等小偷把钱偷走,他就会醒了。
颜如意就把财政大权临时交给了宋逸平,宋逸平负责安排吃住,规划旅游路线,照相,付钱,她只负责玩,美美的拍照。
他俩准备搭乘下午三点半的火车,在火车上睡一觉,第二天下午2点来钟就到阳城了。
第二天下午1点来钟,两人把家里收拾好,准备出发。
家里是不用担心进小偷的。
大门口挂有“光荣之家”的牌子,但凡有点常识的小偷,都不会进来偷东西。
倒是院子里种的菜有点麻烦,几天不浇水,怕是会干死。
出门前,颜如意去了趟花嫂家,把大门钥匙给了花嫂,“花嫂,这几天我和逸平都不在家,要麻烦你帮我照看下院里种的菜了。”
花嫂,“行,你们去吧,我勤看着点。”
宋逸平叫了辆出租车,两人坐上去火车站了。
火车站里人山人海,排队买票的窗口更是排成了几条长龙。
宋逸平已经提前买好了票,军人有专门的候车室,不用跟其他人挤。
他难得享用了一下特权,带颜如意去了军人候车室。
下午三点钟的时候开始检票上车。
硬座车厢门口,上车的人扛着大包小包,挤成了一锅粥,好些人怕上不去车,干脆从窗口往里爬。
卧铺车厢这里就安静多了,他们两个很顺利的上了车,找到了自己的铺位。
宋逸平买的是两张下铺,两个铺位是面对面。
颜如意第一次坐火车,看什么都新鲜,火车启动的时候,坐在车窗边往外看。
铁道两边的行道树飞速地后退,风景也是一闪而过。
宋逸平拿出保温杯,去打了一杯热水,又给颜如意洗了个苹果。
颜如意一边啃苹果一边看外面的风景。
刚开始还觉得新鲜,不过看多了就有点乏味了。
她有午睡的习惯,今天中午因为要赶火车,没有睡,这会儿就有点犯困,往床铺上一躺就睡着了。
她是被宋逸平叫醒的,睁开眼一看,天都已经黑了。
颜如意,“几点了?”
宋逸平,“快6点了,先去吃点饭,吃过饭再睡吧。”
火车上吃饭是有时间限制的,一般晚上7点之后就不再开放了。
火车上也有卖盒饭的,比去餐车上吃饭要便宜,一份只要5毛钱,不过不大好吃,也就是能填饱肚子。
宋逸平就没要盒饭,准备和颜如意去餐车吃饭。
颜如意还有点迷迷糊糊的,宋逸平去洗漱池那儿把毛巾浸湿了,拿回来给她擦了擦脸。
擦过脸颜如意就清醒多了,从床铺下来,两人去餐车吃饭。
在餐车吃饭的人不多,因为价格确实比较贵,熘鱼段2.5,焖排骨3块,清炒小白菜都要5毛。
餐车跟外面的饭馆一样,可以点菜,点菜了给个号码牌,然后等服务员喊号。
这几天两人体力消耗都比较大,颜如意点了3个菜一个汤,两荤一素,糖醋里脊,清蒸狮子头,清炒瓜菜,汤是虾皮紫菜汤。
又要了两份米饭。
菜加饭一共花了6.5。
点的菜很快上来了,量倒是挺大,足够两个人吃了。
而且口味也不错,尤其是那道清蒸狮子头,里面估计加了荸荠碎,鲜嫩多汁还不腻。
颜如意看宋逸平一边吃一边若有所思的样子,问他,“怎么了?”
宋逸平,“这道菜吃着不错,等回家了,我试着做做。”
他现在养成了一个习惯,碰到颜如意喜欢吃的,他总是下意识琢磨人家是怎么做的,下一步就是自己试着做。
可能他确实是有点做菜的天赋,反正尝试做的新菜品,味道都还不错。
颜如意觉得自己真是运气好,竟然找了个天才厨师。
吃过饭,又回了卧铺车厢。
刚才睡了一觉,这会儿颜如意没那么困了。
车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车厢也就那么点大,也没地方去,颜如意坐在床上,有点百无聊赖。
宋逸平打开提包,从里面拿出一本书,问颜如意,“看书不看?”
颜如意接过去一看,是李国文的《冬天里的春天》。
“你还看这种小说?”
宋逸平又从提包里拿出一本,“给你看的,我看这本。”
颜如意扫了一眼,不出她所料,是苏国军事题材方面的书。
颜如意阅读范围非常杂,天文地理,爱情,武侠……她什么都看。
跟她比起来,宋逸平就专一多了,他只看军事方面的书。
两人已经是两口子了,在外面也没那么多顾忌了,索性躺在一张床铺上,头挨着头看起来书来。
火车咣咣咣的,就跟催眠曲似的,看了没多长时间,颜如意就开始上下眼皮打架。
宋逸平把她手上的书拿走了,“困了就睡吧。”
颜如意咕哝了一句,“过一会儿你喊我”,往床上一躺,很快就睡着了。
她睡眠质量一向就好,一觉睡到第二天天亮。
醒的时候已经是早上7点了。
宋逸平早就醒了,正坐在床上看书。
颜如意凑过去,小声问他,“你怎么没喊我啊?”
上车的时候,她跟宋逸平说,晚上他俩轮换着睡,她睡前半夜,让宋逸平睡后半夜。
两个人至少有一个人醒着,就不怕小偷偷钱了。
他俩出来的时候带了500块钱呢,万一被小偷偷走了,还是很心疼的。
结果她一口气睡到大天亮。
宋逸平,“看你睡的香,就没喊你。”
“夜里你没睡啊?”
“睡了。”
“钱没有丢吧?”
宋逸平拍了拍身边的提包,“没有,都在包里呢。”
这是生怕小偷不知道提包里有钱啊,颜如意赶紧按住他的手,“我知道了,你别拍了。”
宋逸平把两人的牙刷拿出来,给颜如意挤好牙膏,又把毛巾给她,“先去刷牙洗脸,一会儿去餐车吃饭。”
颜如意上铺是一个年轻的女同志,烫着卷发,穿着很时髦。
看着是个知识分子,一路上都是安静地躺在铺位上看书。
颜如意瞟过一眼,女同志看的竟然是一本武侠小说,《七剑下天山》。
看不出,还是个武侠迷。
女同志也拿了牙刷毛巾,跟颜如意一前一后去洗漱。
早上洗漱池那里人有点多,两人站在后面排队。
一个男人洗漱好后,转身的动作有点大,一下撞到了站在他身后的女同志。
地上都是水,女同志脚下一滑,眼看着要摔倒,颜如意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男人这才知道撞到人了,赶紧向女同志道歉,“同志对不起,我没看。”
女同志站稳了,好脾气地冲他摆了摆手,“没事没事,下次你转身的时候注意点就是了。”
正好洗漱池空出来两个位置,女同志和颜如意过去洗漱了。
洗漱好又一块儿回来了。
女同志快走两步跟上了颜如意,跟颜如意搭话,“刚才谢谢你,要不然我肯定要摔倒了。”
她站的那个位置,如果摔倒了,肯定会磕到洗漱池上,头上磕个大包是避免不了的。
刚才她没顾上跟颜如意说谢谢,这会儿赶紧补上。
颜如意笑了笑,“没事,我正好站在你边儿上,伸伸手的事。”
“你是颜如意吧,我也是京市人,我在电视上看到过你。”
颜如意没想到火车上还有人认识她。
昨天她妈一再叮嘱她,在火车上别随便跟生人说话。
说现在火车上有人贩子,趁人不注意就把人拐走了。
男的拐卖到黑矿干苦工,女的拐卖到山沟沟里给人当媳妇。
不过有宋逸平这个大靠山,颜如意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就笑着回对方,“我是颜如意,请问你是?”
女同志热络道,“我叫陈玉,在京市广播电视台上班,我爱人也是名军人,他在阳城当兵,我是去探亲的。”
颜如意,“我跟我爱人是去阳城旅游的。”
陈玉,“我爱人在阳城都待了好几年了,我几乎年年都来阳城,对阳城熟的很,你们都打算去哪里玩啊,一会儿我跟你们说怎么走,省得你们走冤枉路。”
“那太谢谢你了,我们第一次去阳城,正想了解一下阳城都有哪些好玩的好吃的。”
来的时候,宋逸平在新华书店买了一份全国地图,吃过早饭,颜如意拿出地图,给陈玉指他们都计划去哪里玩。
陈玉很热情,给颜如意介绍阳城都有什么景点,坐什么车过去,哪家饭馆做的好吃还实惠……
“这份全国地图上标的不是很清楚,等下了火车,你们最好再买一份阳城地图,火车站门口就有卖的,1毛钱一份,上面的公交车班次,各个街道都标的很清楚。”
“行,等下了火车就去买一份。”
……
陈玉也是个健谈的,和颜如意从阳城的风土人情,说到她正看的《七剑下天山》。
颜如意看书比较杂,武侠小说也有涉猎。
她最喜欢的武侠小说作家就是梁羽生,陈玉和颜如意一样,也最喜欢梁羽生,算是遇到了知音。
两人越聊越投机,等到阳城站的时候,俨然已经成了朋友。
快到站的时候,陈玉慷慨地把那本《七剑下天山》借给了颜如意,“这本书我已经看完了,你拿去看吧。”
颜如意也没跟她客气,把书接过去了,“谢谢陈姐,我看完了还给你,陈姐,你给我留个电话吧。”
陈玉拿出个笔记本,从上面撕下一张纸,把办公室的电话号码给了颜如意,“这是我办公室的电话,等回了京市,电话联系。”
宋逸平很佩服他媳妇的社交能力,就坐了趟火车,就又交了个朋友。
三人一块儿下了火车,颜如意把陈玉拉到一个人少的地方,问她,“陈姐,你知道不知道阳城的古玩市场在哪儿?”
京市都有古玩街,颜如意觉得阳城应该也会有。
毕竟阳城可是六朝古都,文化底蕴可不是一般的深厚。
颜如意想去看看能不能捡个漏。
只不过一般人可能不知道在哪儿。
你随便拉个当地人问,可能也问不出来,人家说不定还以为你是便衣警察,钓鱼执法呢。
颜如意是想着陈玉经常来阳城,兴许听说过,所以才问她。
陈玉笑道,“你算是问对人了,我还真去过,去年我去我爱人部队探亲,听一个军嫂提过一句,当时我们报社正好想做一期民间古董收藏的专题报道,所以我还特地跑去看了看,我是外行,去了也只是见见世面,什么都没敢买。”
颜如意,“你还记得地址吗?”
“记得,在咸西路靠近春平路的一条胡同里,你想去的话得早点去,早上6点出来摆摊,一般到上午8点半就收摊了。”
看来跟京市一样,都是在机关事业单位上班后就收摊了。
毕竟都不是明面上的生意。
和陈玉分开后,颜如意和宋逸平在火车站门口又买了一份阳城地图,然后坐车去了军代处招待所。
军代处招待所比别的招待所要安全,而且条件也不错,在阳城这几天,他俩打算都住在这里。
办好了入住手续,两人拿着钥匙去了房间。
宋逸平要的是个大间。
军代处招待所的条件好,房间里有卫生间,还能洗澡,颜如意别提多满意了。
趁着颜如意在房间里溜达,宋逸平把提包里的东西拿出来。
叶红珍给的鸡蛋,都在提包里放着,路上基本上都没吃,不拿出来怕是要捂臭了。
他正收拾着,猛然想起一件事,“遭了,忘带了一样东西。”
颜如意,“忘带什么了?”
宋逸平,“套子。”
颜如意,“……”
介绍信,结婚证都带了,颜如意还在想忘带了什么重要东西呢。
结果竟然是忘带那个了。
虽然两人最亲密的事情都已经做过了,可颜如意还是不好意思面对面谈论这东西,脸都红了,瞪了他一眼,“出来玩,你怎么还记挂着那事?”
宋逸平严肃道,“前后要五六天呢,刚才我看旁边有计生站,一会儿去计生站领一盒吧。”
两人都是刚开荤,认真说起来,食髓知味的可不至宋逸平一个。
前后五六天都吃素,以他俩目前的频率,确实有点久。
不过颜如意脸皮薄,如果让她去计生站领避孕套,她是决计不会去的。
家里用的都是宋逸平领的,如果他想用,还是他去领。
宋逸平知道她脸皮薄的跟纸似的,对她说,“不让你去,我去领,先休息会儿,一会儿下去吃饭的时候去领。”
颜如意安心了,只要不让她去领就行,她只管等着享受。
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会儿,两人就下去了。
宋逸平说的计生站就在招待所对面,门口挂着门牌,刚才来的时候,颜如意都没留意到这里还有个计生站。
离计生站还很远的时候,颜如意就不往前走了。
宋逸平叮嘱她,“你哪儿都不要去,就在这里等我,我领了就回来,万一遇到什么事,你喊我一声。”
颜如意躲在一棵树后面,看着宋逸平进了计生站。
计生站里只有两个女同志,正一边织毛衣一边说闲话,看到宋逸平进来了,其中一个女同志放下手上正织的毛衣,站起来问宋逸平,“同志,你要办什么事?”
在计生站工作的基本上都是女同志,宋逸平早有心理准备。
不过在真正面对的时候,他还是有些难为情。
只是表面上没表现出来。
“我领计生用品。”
女同志,“同志,听口音,你不是本地人吧?”
“不是,我跟我爱人来阳城旅游,忘带计生用品了,这是我的结婚证。”
他拿出结婚证递过去了。
女同志拿着结婚证看了看,“你爱人呢?”
“她害羞,躲起来了。”
另一个女同志抿嘴直笑。
接待宋逸平的女同志也笑了。
虽说宋逸平不是本地人,不过政策上也没规定不能异地领取计生用品。
反正都是国家免费发放的,给谁用不是用。
“同志,你是领药还是领套?”
“套,领两盒。”
“请你在这上面签个字。”
在领用表上签了字,不等女同志问,宋逸平就主动说,“要大号的。”
女同志把两盒大号套子给了他,宋逸平把盒子揣到兜里,转身就走了。
再不走,他的脸就该着火了。
等到宋逸平出去了,两个女同志总算找到了劲爆的话题。
“我的妈呀,出来旅游能有几天啊,竟然还领了两盒。”
“我跟我家那口子,还是年前领了一盒,到现在都还有半盒。”
“人家八成是刚结婚的小夫妻,正上头呢,咱都老夫老妻的,能比吗?”
“你刚才没看人家的结婚证,他媳妇长的真漂亮”。
“刚才这位男同志长的也不差,以后俩人生的娃,不知道该有多好看。”
……
颜如意见宋逸平从计生站出来了,才从树后面出来了,她都不好意思问宋逸平有没有领到。
宋逸平倒是主动跟她说了,“领了两盒。”
套子一般都是一盒10只,两盒是20只。
他们只出来五六天,天天晚上运动也用不了一盒。
颜如意脸都羞红了,“我们才出来几天啊,你就领两盒。”
宋逸平认真地向她解释,“怕万一不够用,就多领了一盒。”
其实他也没打算跟在家里一样,天天晚上都不闲着。
颜如意身体素质没那么好,白天累一天,晚上再运动的话,她怕是会吃不消。
不过就怕万一……有备无患吧。
颜如意实在是没脸再跟他继续这个话题,拉着他就走,“我饿了,赶紧找个地方吃饭吧。”
阳城以面食著称,面食花样又多,做的又好吃,价格还实惠。
两人按着陈玉的介绍,去了有名的东大街。
陈玉说东大街是条有一千多年历史的老街,阳城有名的小吃,在这老街上都能找到。
东大街确实有很多小吃,甑糕,肉夹馍,千层油酥饼,葱油肉饼……
颜如意的饭量不大,但又什么都想尝一尝,所以买过来也就吃一两口就给了宋逸平。
不合口的也是都给了宋逸平。
宋逸平吃东西向来不挑,他吃什么,取决于颜如意给什么,来者不拒,颜如意不吃的都进了他的肚子。
就这么在街上逛了一圈,都不用去饭馆吃饭,颜如意都已经吃饱了。
虽然颜如意觉得,蹦哒两下,她的肚子还能再腾出点空隙来。
不过吃撑了也是很难受的,就不敢再吃了。
太阳已经西斜了,两人也都吃饱了,就准备回招待所休息。
明天他们要去爬有名的丽山,丽山虽然不高,但还是有点陡的,休息好了,明天才有精力爬到顶峰。
两人就是出来玩的,走哪里算哪里,就没有原路回去,看到旁边有条小胡同,颜如意一时兴起,对宋逸平说,“咱们从这条胡同里穿过去,看看能走到哪儿。”
宋逸平无可无不可,反正时间还早。
如果迷路了,大不了叫个出租车回招待所。
颜如意拉着他,兴致勃勃的进了胡同。
这条胡同不是很窄,胡同两边是一户一户的人家,有点像梧桐路。
不过因为这条胡同紧邻东大街,有生意头脑的人家,就在墙上开了道门,做起了生意,大部分都是开饭馆的。
做的都是地道的阳城小吃。
从门口过的时候,咸香味直往鼻子里扑。
如果不是因为吃的太饱,颜如意觉得自己还能再干两碗。
两人一路慢悠悠的晃过去,刚走到一家饭馆门前,从里面急匆匆出来一个男人,手上提着一个提包。
从前面跑过来一条小黄狗,男人出来的时候,小黄狗正好从旁边跑了过去,男人没防备,被小黄狗拌了一下,男人栽了个狗吃屎,手上的提包一下甩出去了,正好甩到了颜如意和宋逸平跟前。
可能是提包老太旧了,里面装的东西又太大,这一摔,拉链就给摔开了,提包开了个口,里面的东西就露出来了。
颜如意看的清清楚楚,里面竟然是一件青铜酒尊,年份是2107年!
男人是脸着地摔倒的,脸都给擦伤了,极为狼狈。
开饭馆的老板听到动静,从里面出来了,“怎么摔倒了?”
男人,“被狗给拌倒了,那只狗是不是你家养的?”
老板哪敢承认,“不是我家养的,也不知道谁家养的,以前没见过。”
男人只能自认倒霉,骂骂咧咧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小黄狗早跑远了,打都打不着。
男人气得朝着地上“呸”了一口。
见宋逸平和颜如意看他,还冲着两人瞪了一眼,过去把提包拿起来了。
他想把拉链拉上,不过拉链已经坏了,怎么都拉不上了,索性也不拉了,提着走了。
颜如意小声对宋逸平说,“他包里有个青铜器,我看着像是个秦朝的。”
宋逸平毫不怀疑颜如意的判断。
为了能跟媳妇有共同语言,这段时间他恶补了不少文物知识,知道青铜器都是国家一级保护文物,是不允许私下交易和收藏的。
但看刚才那个人的举止行态,也不像是哪个单位搞研究的工作人员。
极有可能是个倒卖青铜器的文物贩子,而且很可能现在就是去交易的。
现在就他一个人,很轻易就能把人抓到。
不过跟他交易的人可能就抓不到了。
而且现在把他抓了,他如果说他是去捐给文物局或是博物馆的,再反咬一口说宋逸平殴打无辜百姓,届时宋逸平可就百口莫辩了。
抓人抓赃,这种情况必须抓现行。
宋逸平本想让颜如意留下,他自己跟过去。
不过颜如意不在他身边,他又不放心。
便干脆和颜如意一块儿跟过去了,等会儿再见机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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