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如意一边沿着墙根走, 嘴里一边喊着“咪咪”。
宋逸平也听到了猫的叫声,声音细细弱弱的,猫应该不大。
他也跟着过去了。
不远处的墙根下有一堆杂草, 颜如意蹲下去,扒开杂草,从里面抱出一只小猫。
小猫顶多一个月大小, 全身的毛五彩斑斓,感觉是把所有的花色都长到了身上。
估计是饿了,也不怕人, 小脑袋在颜如意胳膊上拱来拱去找吃的。
结婚的时候, 颜如意就想跟颜明河讨要小花, 想把小花拐过来, 颜明河死活不同意,她差点直接把小花偷过来。
后来怕颜明河找不到小花再哭, 只好作罢。
结果今天刚回来就捡到猫了,颜如意把小猫抱在怀里, 喜滋滋道, “捡到就是我的了。”
宋逸平开了院门, 颜如意把小猫放到地上。
花嫂帮她把院子里的菜照顾的很好,都长的水灵灵的。
就是家里炉子早就灭了, 颜如意打开提包, 拿出一袋椒盐酥,又用火钳夹了个生煤球去了隔壁花嫂家。
走到花嫂家门口,花嫂正好从家里出来。
花嫂, “我听着你家有动静,正要过去看看是不是你回来了。”
颜如意把椒盐酥给花嫂,“这是阳城的特产, 给强强的。”
花嫂嗔怪道,“大老远的,你还想着他。”
见颜如意火钳夹着个生煤球,“要生火是吧,你直接来夹就行了,还值当再拿个煤球过来。”
把颜如意让进家里,颜如意把生煤球放下,从花嫂家煤球炉里夹了个燃着的,回家生炉子。
炉子生着后,先给小猫煮了个鸡蛋,把蛋黄掰碎了喂它吃。
小猫也不知道饿了多久,吃的狼吞虎咽。
颜如意托着腮,琢磨着给小猫起个啥名字。
其实这只小猫叫小花更合适,因为它毛色太杂了。
不过小花这个名字已经被占用了,颜如意琢磨了半天,伸手戳了戳它,“要不然你就叫大花吧。”
新鲜出炉的大花吃饱了,颜如意给它找了个鞋盒,又把一件旧衣服铺进去。
大花爬到鞋盒里,舒舒服服的睡觉了。
这次去阳城,颜如意买了不少礼物,颜如意逗猫玩的时候,宋逸平把礼物都拿出来了。
上次在港城买的兽吞,被颜如意摆放在了书柜里,宋逸平把这次在阳城买的拿出来,两个摆放到了一起。
还确实是一付。
两个唐代的古物,静静的躺在书柜里,宋逸平似乎听到了金戈铁马,战鼓擂响的声音。
跟研究文物的人在一起久了,果然都会受到点影响。
那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一个横刀立马的古代将军。
花嫂来的时候颜如意正在菜畦里摘黄瓜豆角。
这个季节豆角长势最旺,几天不摘,藤蔓上就挂满了,一茬接一茬,都来不及吃。
颜如意,“花嫂这豆角再不吃都要老了,我摘的这些一会儿你拿走吧。”
“我家里也有不少呢,我教你个方法,你先焯水,再晒干,然后放到阴凉地方,能一直放到冬天都不会坏,以后包包子,或是炖肉都好吃。”
“那我试试。”
“我过来是跟你说件事,刚才你过去,我都忘跟你说了,昨儿个有个人过来找你和宋团长,我说你俩出去旅游了,还没回来,他就留了句话,叫你们回来了给他打个电话,他说他叫陈飞勇,说宋团长有他的电话。”
宋逸平听到后从屋里出来了。
陈飞勇知道他俩去阳城旅游了,没有要紧事,他应该不会过来。
颜如意就有点担心,“是不是我二哥有什么事?”
宋逸平,“我去给他打个电话。”
宋逸平去电话亭给陈飞勇打电话,正好是陈飞勇接的,“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进家门,花嫂说你找我和如意。”
陈飞勇,“是有点事,我家那个老宅有一套柜子,你小舅子说可能是花梨木,我本来想让他把柜子拆了改个新样式,他怀疑是老物件,没敢动,我对这也是一窍不通,这不想让嫂子帮忙看看。”
“我们刚回来,如意太累,明天吧。”
“行,明天我开车过去接我跟嫂子。”
“不用接,明天要先回机床家属院,下午我们自己过去。”
“行,那下午2点,我在老宅等你们。”
宋逸平挂了电话,回家后和颜如意说了。
不是她二哥出了什么事,颜如意松了一口气。
颜如意给两家都买了礼物,第二天先去了机床厂家属院。
院子里没人,只挂了两绳尿片,迎风招展。
叶红珍正在厨房给李燕做饭,听到动静从里面出来了。
“我寻思你俩也该回来了。”
“昨天下午回来的。”
颜如意把买的礼物一样样拿出来,有狗头枣干,特色糕点,杮子饼……
叶红珍心疼道,“大老远的你们还背这么多东西回来,你们自己玩好就行了。”
“都是能放的,不怕坏,你们慢慢吃。”
见颜明涛那屋的门关着,问叶红珍,“我二嫂睡了?”
“兴许是睡了。”
颜如意跟她妈在外面说话,李燕那屋一直也没动静,颜如意就没进去。
“聪聪不闹腾吧?”
提到小孙女,叶红珍眉开眼笑,“不闹腾,比妙妙小时候还乖,能吃能睡,还不到一个月呢,小脸就跟气吹似的鼓起来了。”
就是李燕看着不大喜欢。
她一直以为自己会生个小子,结果却是生了个姑娘,心里落差太大,话都没以前多了。
她都没说什么,李燕自己倒嫌弃上了。
叶红珍把颜如意拉到厨房,小声道,“你二哥不在家具厂干了,你知道不知道这事儿?”
“二哥跟我说过,妈你怎么知道的?”
“听你李婶说的,她也是听她妹夫说的,她妹夫也在家具厂上班。”
叶红珍想不通,“好好的工作不干,怎么非要去干个体户?”
“现在干个体多挣钱呢,妈你等着,我二哥哪天给你挣个万元户回来。”
叶红珍一向秉持儿孙自有儿孙福。
她也就问问,并不想多干涉。
“行,我等你二哥给我挣个万元户。”
陈飞勇家祖宅离机床厂家属院有点远,颜明涛中午不回来,都是在附近找个小饭馆,随便吃点,下午接着干。
宋逸平记挂着团部的工作,把颜如意送到陈飞勇家老宅就回团部了。
陈飞勇再三向他保证,“嫂子这边好了,我开车把她送到你们家门口。”
颜如意这边正跟她二哥了解情况。
颜明涛领着她去看那套花梨木柜子。
是一套顶箱柜,由顶柜和底柜组成。
这种组合式储物家具,在清代最为兴盛,富贵人家大多用黄花梨,紫檀木打制。
眼前这套柜子就是清乾隆年间的。
她二哥说这套柜子是花梨木的。
花梨木虽比不上黄花梨,不过也是普通人家用不起的。
看来陈飞勇家祖上,也是阔过的。
陈飞勇听颜如意说这套柜子是清乾隆年间的,惊讶道,“还真是老物件啊,我嫌太笨重,还想让你二哥把这套柜子拆了,重新打制一套新样式的,幸好你二哥把我拦住了。”
这套柜子年代久了,保存的也不好,看着有些陈旧,又太笨重,怪不得陈飞勇嫌弃呢。
陈飞勇又从屋子里搬出个小方箱,“嫂子,你看看这个。”
方箱略显陈旧,箱体上雕刻着花纹,因为年份太久,花纹已经磨损得几不可见。
“也是乾隆年间的,不过看木纹,跟这套顶箱柜好象不是一个材质。”
颜明涛也不太确定,“看着像是紫檀木的。”
他为了验证,把箱子打开了。
箱子里面已经空了,颜明涛用手敲着箱盖听声音。
紫檀木这种木材太高档了,他没见过,不过他听说紫檀木敲击时声音清透,类似于敲瓷器的声音。
他敲了几下,声音确实是清脆悦耳,由此判定,这方箱应该就是紫檀木打制的。
他原本嫌弃的家具,竟然真是老物件。
陈飞勇很是高兴,“谢谢嫂子,嫂子,你们拍卖行拍不拍家具?”
“你想拍卖这套顶箱柜?”
“太笨重了,又占地方,我个人也不大喜欢,好歹是个老物件,拆了又可惜,不如拿到拍卖会上,还能物善其用。”
“我们肯定是欢迎的,你再仔细考虑一下吧,考虑好了明天给我打个电话,我让评估师过来,具体的等你们见了面再说。”
“不用考虑了,我已经决定了,嫂子你明天直接让评估师来吧,我在这里等他。”
“行,明天我上了班把你的电话给他,让他直接跟你联系,其他没事了吧?”
“没事了没事了,嫂子,我开车送你回去。”
“不用送我,我坐公交车。”
陈飞勇说什么都不同意,“嫂子,我可是给老宋下了保证的,要把你送到家门口,我如果说话不算数,下次老宋见了我非削我不可,我可打不过他。”
颜如意知道他是在说笑。
这些战友里面,就数宋逸平和他的关系最好。
主要也是因为陈飞勇的爸爸跟宋成仁是战友,以前两家人还是邻居,他俩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自然比一般人要好一些。
颜如意见拗不过,只好同意了。
走之前,她把颜明涛拉一边,“二哥,你单干的事,妈已经知道了。”
颜明涛,“我知道,妈问过我,我也跟她说了。”
“这件事都传到妈耳朵里了,二嫂迟早会知道,你还是早点跟二嫂说一声吧。”
如果是她,这么大的事,宋逸平都瞒着她,她也会生气的。
颜明涛,“行,等有机会了我给她透点口风。”
毕竟是人家两口子的事,就算是亲妹妹,也不好管太多。
颜如意点到即止,对颜明涛说,“那我走了。”
陈飞勇把颜如意送到家门口,看着颜如意进家门才走了。
颜如意闲着没事,在花嫂的指导下,把前一天摘的豆角用水淖了,然后挂在绳上晾晒。
忙完这些,宋逸平也回来了。
出于旅游这几天,虽然那事也没断过。
不过住招待所到底不比在家里,隔墙有耳,心里再火热,也不敢完全放开。
在自己家就不一样了,随便折腾也不怕人听见。
当天晚上两人都放开了,颜如意被亲得气都要喘不上来了,全身火烧火燎的,宋逸平才抱着她动作起来。
牢固的床剧烈晃动了一个多小时才停下。
算是为他们这场新婚旅行,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第二天,颜如意容光焕发去上班。
郑凤霞已经来了。
小姑娘很勤快,每天都会提前来半个小时,把接待大厅收拾一遍。
颜如意来的时候她正在看书,听到动静,抬头看到是颜如意,站了起来,“颜经理,你今天来上班了。”
“嗯,假期已经休完了。”
她过去把三袋琼锅糖还有几包阳城特产糕点放到服务台,“这是阳城的特产,一会儿你都拿到茶水间吧,想吃的让他们自己去拿。”
“好,我现在就拿过去。”
颜如意看到她手边放着一本书,随口问道,“看的什么书?”
郑凤霞把书拿起来给颜如意看,竟然是一本《拍卖大师》,而且还是繁体字的。
颜如意还以为她在看爱情小说呢。
毕竟这么大的小姑娘,最喜欢看的就是爱情小说了。
郑凤霞不好意思道,“是冯先生借我看的。”
冯先生名叫冯家成,是嘉利得的拍卖师,他是杨思源从港城聘请过来的,人很健谈,普通话说的也比杨思源好。
颜如意在冯家成那里看过这本书,她当时翻了几页,是讲拍卖师的相关知识素养的。
她没想到郑凤霞竟然看这本书。
这本书通篇都是繁体字,看惯了简体字的人,会觉得看着很累。
“凤霞你是不是对拍卖师这一职业感兴趣?”
“我是听冯先生讲的挺有趣的,冯先生就把这本书借给我了,我也不知道我感不感兴趣,就觉得看着还挺有意思的。”
兴趣是最好的老师,这么枯燥的内容都能看得下去,那说明是真的感兴趣。
嘉利得目前只有冯家成一个拍卖师,还是从港城聘请来的。
颜如意一直琢磨着要培养一个本土的拍卖师。
如果郑凤霞真的对这一行感兴趣,倒是可以把她往这上面引导。
颜如意一边琢磨着一边上楼了。
上楼直接去了夏鹏飞办公室。
夏鹏飞办公室养了一盆文竹,说是对象送的,宝贝的很。
颜如意去的时候他正给文竹浇水,看到颜如意,调侃道,“颜经理,结婚了就是不一样,精神焕发啊。”
“那你也赶紧结婚。”
“正攒钱呢,攒够了就结婚。”
夏鹏飞是农村人,家里兄弟又多,不管是工作还是结婚,家里都帮不上忙,全靠他自己。
不过他很乐观,工作也很努力。
嘉利得刚开始筹备的时候,他就主动请缨过来了,两人也算是一起打拼出来的,互相都很信任。
两个人互相调侃了两句,颜如意跟他开始说正事,“逸平有个朋友,手里有一套顶箱柜,想拿到咱们嘉利得拍卖,我已经去看过了,是乾隆年间的,应该是花梨木的,他叫陈飞勇,这是他的电话,你派个人过去跟他联系一下吧。”
嘉利得大楼刚落成,就在报纸上登了古董征集消息,陆陆续续的收到了不少古董,大部分是瓷器和字画。
古董家具很少,尤其是顶箱柜这么大的家具。
夏鹏飞还挺高兴,“行,一会儿我派小崔跟他联系。”
颜如意交待好就回自己办公室了。
她休假10天,积了一大堆工作,处理了一个上午,才算处理完了。
下午召集各部门开了个会,了解她休假这段时间的工作进展,还有下面的工作安排。
嘉利得已经定下来这个月15号举行第一场拍卖会,市级媒体,省级媒体也都投放了广告。
省级媒体是在省日报打了广告,颜如意休假前,宣传部正在接触省广播电视台,想在省电视台上做一波宣传。
嘉利得宣传部是李玉铭在负责。
他原来在文物局做行政工作,调到嘉利得后主抓宣传工作。
李玉铭,“省广播电视台这边进展不是很顺利,我联系的是电视台业务科的陈向荣陈科长,请他吃了两顿饭,他口头上是答应了,但到现在也没有签广告合同,打他的电话,也是含糊其词,颜经理,你看我们要不要意思一下?”
李玉铭就差明着说了,陈向荣这边,光吃饭不行,可能还有点别的想法。
现在电视广告需求旺盛,多少商家排着队想上电视,电视台给的广告位置却不多,属于是僧多粥少,电视台业务科的地位就水涨船高,胃口自然也就大了。
嘉利得还没有正式营业,经费本来就紧张,不到万不得已,颜如意不想把钱花在无谓的地方。
颜如意就对李玉铭说,“我再想想办法。”
散会后,她找出了陈玉的电话。
陈玉在市广播电视台工作,不知道她认识不认识省广播电视台的人。
而且也不知道陈玉回来了没有。
颜如意拨通了陈玉的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了,是一个男同志接的电话,“喂,哪位?”
“我找陈玉,请问她上班了吗?”
“找陈玉啊,上班了,你等一下,我叫她接电话。”
颜如意听到他在那边喊,“陈姐,你的电话。”
陈玉很快过来了,“我是陈玉,请问是哪位啊?”
“陈姐,我是颜如意,你还记得我吗?”
陈玉一下乐了,“瞧这话说的,怎么会不记得呢,你已经上班了?”
“今天刚上班,我也不知道你上班了没有,打过来试试。”
“我也是今天刚上班,我原本休一个月呢,结果我过去没两天,我爱人就去参加抗洪救灾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我就回来上班了。”
颜如意惊讶道,“哪里淹了?”
“南省和广省都发生了洪灾,这次受灾面积特别大,广省还发生了山体滑坡……如意,你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事情啊?”
“有件事想请陈姐帮一下忙。”
陈玉爽快道,“你说,能帮上的我一定帮。”
颜如意就把省电视台的事和陈玉说了。
“陈姐你在省电视台有认识的人吗,能不能帮我们搭个线?”
“我舅舅在省广播电视台工作,你等着,我现在就给他打个电话,你把你电话给我,一会儿我给你回过去。”
颜如意听她的语气,她舅舅在省广播电视台的职位应该不低。
最好是能碾压陈向荣!
颜如意把她办公室的电话给了陈玉。
不大功夫,陈玉就把电话打过来了,“如意,我舅舅已经跟业务科的陈科长打过招呼了,最晚明天,陈科长就会把你们的广告安排上。”
颜如意没想到会这么快,看来陈玉的舅舅的职位,果然是能碾压陈向荣的。
她高兴道,“谢谢陈姐,下了班我请你吃饭。”
陈玉笑道,“你们刚结婚,我就不耽误你们过二人世界了,回头有机会了咱们再一块儿吃饭。”
挂了陈玉的电话,颜如意去了宣传部。
“李主任,省广播电视台投放广告的事已经解决了,你给陈科长打个电话,再跟他确认一下。”
李玉铭立马就给陈科长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的陈向荣很是客气,说他原本就已经给安排上了,只是还没来得及和李玉铭说。
李玉铭,“太谢谢陈科长了,陈科长您看我什么时候过去,把合同给签了……今天就可以是吧,好好好,那我现在就过去……那就见面再说。”
李玉铭放下电话,高兴道,“成了,果然是朝里有人好做官。”
他请了两顿饭都没办成的事,人家一句话就给办成了。
颜如意,“我也是无意中认识的陈姐,刚好她舅舅又在省广播电视台上班,只能说咱们嘉利得运气好。”
在火车上的时候,她只是扶了陈玉一把,就结交了一个朋友。
然后这个朋友,又帮了她一个大忙。
看来还是要多做善事的好。
解决了一桩大事,颜如意一整天心情都很好。
下班的时候,都哼着小曲。
她离的近,一般都是她先到家。
她到家后先把今天要烧的菜摘了,然后洗好,等宋逸平回家了烧饭。
如果宋逸平不加班,基本上都是在6点钟就到家了。
她把菜摘好洗好,又逗大花玩了一会儿。
天都黑透了,颜如意看了看表,已经6点半了,宋逸平还没有回来。
颜如意不放心,想去给宋逸平打个电话。
刚走到门口,听到汽车响,出来一看,车子停在了门口,宋逸平从车上下来了。
颜如意,“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宋逸平严肃道,“南省发生了洪涝灾害,我们团被派去抗洪救灾,今天晚上就要出发,我回来跟你说一声,马上就回团部。”
“我听陈姐说了,她爱人也去抗洪救灾了。”
“这次受灾面积很大,南省还发生了山体滑坡,很多群众被困在了村里出不来,急需救援。”
颜如意虽然没经历过山体滑坡,但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她不愿意让宋逸平去。
但她也知道这是军人的职责,作为军属,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配合他服从命令。
她没有吭声,跟在宋逸平身后,宋逸平走哪儿她跟哪儿。
宋逸平收拾好行李,就跟后背长着眼睛似的,一回头搂住了她,温声道,“我会注意安全的,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说完俯在颜如意耳边说了句,颜如意脸一下红了,离愁别绪都跑了,当胸擂了他一拳,“流氓。”
宋逸平捉住她的小手,低头亲了亲,“一个人住害怕的话,就回妈那里住几天,照顾好自己,我很快就回来了。”
大手在圆丘上揉了下,又亲了她一下,“我走了。”
颜如意把他送到门口,宋逸平上了车,对她摆了摆手,然后开车走了。
大花跑过来,绕着颜如意的腿打转,喵喵叫着要吃的。
颜如意抱起它,“花啊,你爸走了,咱俩吃饭都成问题了。”
她不会做饭,看家里还有鸡蛋,就煮了两个鸡蛋,和大花一人一个,又随便找了点吃的,算是把晚饭给打发了。
和宋逸平结婚后,这是宋逸平第一次不在家过夜。
宽大的床上只有她一个睡。
害怕倒是不害怕,就是觉得怪冷清的,不习惯。
她一个人睡习惯了,结婚前还担心跟宋逸平睡一张床上会不习惯。
结果这才几天啊,她反而不习惯一个人睡了。
而且一个人住,还老是胡思乱想。
她当下就决定,明天就回娘家住几天。
第二天下班,她就回机床厂家属院了。
把大花也抱过去了。
叶红珍正在厨房做饭,听到动静,从厨房里出来了。
“逸平去出差了,我回来住几天。”
“行,你房间不还在吗,你爱住几天住几天……怎么还抱了只猫啊?”
“我捡的,它太小了,还不会自己找吃的,我就把它一块儿抱过来了,小花呢?”
“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到饭点就回来了。”
颜如意把大花放下,大花也不怕生,四处跑着认环境去了。
李燕从自己屋里出来,颜如意吓了一跳,“二嫂,你有多长时间没洗头发了,头发都打结了。”
李燕抓了抓头发,“快一个月了,痒死我了,也不让洗头发。”
叶红珍在厨房里接话,“正坐月子呢,再痒也不能洗,等出了月子再洗吧。”
颜如意也不懂这些,就觉得一个月不洗澡不洗头,换了她,绝对受不了。
生孩子还真是麻烦。
她房间的门关着,没上锁,她推开门进去,除了少了些她自己的东西,其他还是跟她结婚前一模一样。
她把自己的衣服拿出来挂到了衣柜里。
李燕靠在门框上,“如意,跟你商量件事行不行?”
颜如意,“想换房间是吧?”
家里东西太多了,李燕原本是想把两间都占了。
不过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颜明涛和叶红珍都不会同意,就退而求其次,想跟颜如意换下房间。
自打聪聪生下来,屋里的东西是越来越多,尿片,奶粉,聪聪穿的小衣裳……
现在床上桌上堆的全是东西,就连凳子上也都是聪聪的尿片。
她和颜明涛住的这个房间本来就小,现在更是没下脚的地方了。
李燕,“你看我跟你二哥住那屋,有点住不下了,要不咱们换换吧,我跟你二哥搬到你这屋,你的东西搬到我们原来住的那屋,你放心,我肯定给你打扫的干干净净的,让你二哥再给你刷刷墙,你的东西,原封不动,也全给你搬过去。”
她怕颜如意在叶红珍跟前告状,赶紧又补了一句,“你如果不同意就算了,就当我没说。”
颜如意自己的东西,大部分都拿到新房子那边了,她偶尔来住这几天,也确实用不着这么大的房间。
而且她二哥跟她二嫂也确实住的紧巴巴的。
其实李燕不说,她也是想跟他们换一下的。
颜如意,“行,我把东西收拾收拾,哪天二哥得空了,你们就搬过来吧。”
李燕没想到颜如意答应的这么爽快,高兴道,“谢谢你啊如意,不过等你二哥回来了,你还是跟他说一声吧,省得他以为是我逼着你换房间。”
颜如意听李燕语气,应该是还不知道她二哥办停薪留职的事。
李燕现在正在坐月子,几乎不出门,外面的话也传不到她耳朵里。
等到她出了月子,能出门了,这件事怕是就瞒不住了。
不过这是她二哥的事,怎么解决也是她二哥的事。
她刚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听到叶红珍跟人在院子里说话,隔着窗户一看,是沈巧秀。
叶红珍嫌弃道,“你来啥?”
沈巧秀,“我来问问你如意住哪儿,我想问她件事。”
颜如意从屋子里出来了,“什么事啊?”
沈巧秀四处找了找,没看到宋逸平,惊讶道,“如意你怎么一人回来了?”
叶红珍翻了个白眼,“她是出嫁了,又不是被卖了,还不能回来了。”
沈巧秀,“她刚结婚,就一人跑回来了,我这不觉得稀罕,所以问问嘛。”
“你找她问什么事?”
“我就是问问如意,她奶奶的那个香炉子,是不是给她了?”
叶红珍莫名其妙道,“什么香炉子?”
沈巧秀,“你忘了,妈有个香炉子,以前逢年过节的时候,她还拿出来给祖宗上香,也就这几年没见她拿出来过了,我听说那是个老玩意儿,怕她岁数大犯糊涂被人给哄去了,一直问她,她也不说放哪儿了,今儿个才跟我说,她给如意了,这不我过来问问,是不是真给如意了。”
又对颜如意说,“如意,你奶是不是真把香炉子给你了,真在你那里,我也就放心了,只要不是被外人哄走了就好。”
叶红珍记得以前老太太那儿是有个香炉子,后来就不见了。
她以为那就是个普通的香炉子,不见就不见了,也没多想。
沈巧秀竟然说那是个老玩意儿。
老太太还说给了她闺女了?
颜如意才不信她奶会跟沈巧秀说,香炉已经给了她了。
如果是真的,沈巧秀就不会说这种话了。
她肯定是进门就问颜如意要香炉子。
沈巧秀就是故意在诈她。
“奶没给我香炉子,是不是她记错了?”
沈巧秀,“你奶明明白白说给你了,我又不问你要,就想问问,是不是在你这儿。”
“不在我这儿,不然咱一块儿去我奶那儿,当面问问我奶,是不是把香炉子给我了。”
沈巧秀原本就是诈颜如意,见颜如意怎么都不承认,她也没了辙。
“没在你这儿就算了,也别去问你奶了,她岁数大了,兴许是记错了。”
叶红珍,“到底是老太太说的,还是你自个儿瞎猜的?不行,明儿个我就去问问老太太,我非问清楚不可。”
“就是她自个儿说的,你问她干嘛,今儿个她说的啥,明儿个兴许就给忘了,哎哟我得赶紧回去做饭了,你们忙,我走了。”
说完就着急忙慌的走了。
李燕,“奶那里还有老玩意儿啊,都没听奶说过,妈你见过没?”
“没见过。”
“如意,奶是不是给你了?”
叶红珍没好气道,“如意不是说了,没给她,怎么还问?”
李燕撇了撇嘴,回屋了。
叶红珍回厨房做饭去了,颜如意跟过去了。
她觉得还是要跟她妈说一声。
“妈,那个香炉子,我奶是给我了,她说是给我的陪嫁。”
不过我觉得我奶不会给大伯母说的,刚才大伯母是在诈我。”
叶红珍一直知道老太太偏心闺女。
没想到把老玩意儿都给闺女了。
她和闺女看法一致,“你奶还没糊涂,这种事她不会跟你大伯母说,你大伯母就是在诈你,既然是你奶给你的,你就好好收着,你奶偏疼你,你以后也要好好孝顺你奶。”
五个手指头还不一样长呢,老太太偏疼就偏疼呗。
谁让她闺□□秀,招人疼。
又叮嘱了闺女一句,“这事儿我知道就行了,你别跟别人说,你爸也别说。”
她是怕颜国强哪天喝醉了,再得瑟出去。
颜国强最爱干的事就是得瑟闺女,尤其是喝醉了酒,没完没了的夸闺女。
把他几个没闺女的工友,酸的不行。
如果给他知道了,哪天他的嘴一秃噜说出去了,事儿可就大了。
“我知道,我没跟别人说,我就跟你说一声。”
吃过晚饭,颜国强就把电视机打开了。
最近这段时间,老颜同志体内的政治觉悟觉醒了,每天雷打不动的看新闻联播。
颜明河本来正在屋里写作业,听到电视机响,就偷偷从屋子里溜出来了。
叶红珍赶他去写作业,“才多大个人,还看新闻联播,赶紧去写作业。”
颜明河,“我作业写完了。”
叶红珍稀罕道,“这段时间是咋了,写作业都不用催了,早早就给写完了。”
颜如意,“逸平跟他说,要考上初中才能当兵,等他当了兵,就教他打枪,四河以后可是要当神枪手呢,可不得好好学习。”
颜明河得意道,“上次考试,我已经前进了10名,冯老师还夸我了,说我再前进20名,就能考上初中了。”
叶红珍,“那你好好学,到时候可别丢你姐夫的脸。”
……
说话间,新闻联播开始了。
颜如意一边看电视,一边逗大花和小花玩。
大花和小花没有同类相斥,很快就成了好朋友。
尤其是小花,很有当哥哥的觉悟,不管大花怎么闹它,它都不跟大花生气。
这会儿两只猫联合起来跟颜如意对打。
新闻联播刚开始都是播的大领导的活动,接下来就是播报国内重大新闻。
“受到近期强降雨的影响,南省多地已造成严重的洪涝灾害,公共设施受损严重,永叙的部分地区已出现山体滑坡现象,多部门启动应急预案,抢险救灾安置工作已有序展开,灾情发生后,A军区和B军区迅速出动救援力量,赶往灾区,参与抢险救援任务……”
宋逸平就是去了南省救灾。
颜如意听到这条新闻播报的时候,耳朵就已经竖起来了,眼睛紧紧盯着电视画面。
受灾地区还下着暴雨,参与抢险救灾工作的人员有的穿着雨衣,有的雨衣都没有穿,在如注的爆雨中忙碌着,安置灾民,转移受困的群众……
颜明河突然跳起来,指着电视喊道,“是我姐夫!”
颜如意也看到了,电视里有记者在采访,宋逸平出现在背景里,淌着齐腰的水,从正接受采访的人身后走过去了,也不知道是脚下打滑还是被什么拌了一下,一下摔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