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逸平就那么一晃眼就过去了, 镜头里还是摔倒了。
叶红珍和颜国强刚才只顾着看记者采访了,只看到后面有个人过去了,没看清那个人长什么样, 叶红珍问颜明河,“刚才你看清了,确定是你姐夫?”
颜明河肯定道, “就是我姐夫,我姐夫都没穿雨衣,后来还摔倒了, 不信你问我姐, 姐你也看见了是吧?”
叶红珍一看颜如意的神情, 就知道颜明河没看错, 刚才电视上那个,确实是宋逸平。
她急的问颜如意, “你不是说小宋去出差了,他咋去南省救灾了?”
“他是去南省了, 我怕你们担心, 没敢跟你们说。”
叶红珍急的不行, “这么大的雨,怎么还摔倒了, 四河你看到有人把他扶起来了没有?”
颜明河, “好像是有人去扶了。”
叶红珍,“啥叫好像,到底是扶了还是没有扶?”
颜如意, “旁边有只胳膊伸过来拉住他了。”
后来画面就切换走了。
叶红珍,“有人拉住了就好。”
她又开始担心别的,“他咋连个雨衣都没穿, 万一淋病了可怎么办?能不能给他去送件雨衣?”
颜国强,“部队上还能不给发雨衣,八成是他给了老百姓了,这时候你想给他都给不了,离那么远呢,就是去了,也见不到人,还添乱。”
“那可咋办,瞧这雨下的,跟瓢泼似的。”
……
因着这个电视画面,一家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颜如意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泥石流这么恐怖,就那么一下子,能把人都给埋了。
夜里她都没睡好,一闭眼就是宋逸平倒在水里的画面。
上一秒宋逸平被人从水里拉起来了,下一秒就看到泥石流从山上滑了下来,朝着宋逸平他们就冲了过去,宋逸平脚下又是一滑,整个人就又滑倒跌到了水里面。
颜如意“啊”了一声人就吓醒了。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手表,一看,才凌晨2两点钟。
千里之外的灾区,夜已经很深了,救灾工作仍在持续。
跟白天的时候相比,雨势已经小了些,不过危险仍然存在。
连日大雨,山上的土石早就被冲松散了,很容易再次出现泥土滑坡。
部队官兵正抓紧时间,搜救被困人员,转移救出来的百姓。
宋逸平刚把一个被困人员救过去,转身正要继续搜救,就听到旁边有人大喊,“宋团长,快跑!”
紧接着听到一阵沉闷的响声,几乎是下意识的,宋逸平拔腿就跑。
他体质好,就算是连日搜救没怎么休息,依然是爆发力惊人,更何况是在这么危急的关头。
下一秒,他刚才站的地方,就被泥石流给掩埋了。
宋逸平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差一点就见不到媳妇了。
程超跑过来了,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团团团长你没事吧?”
“没事,刚才有没有人员伤亡?”
“都跑出来了,没有人员伤亡。”
“不排除会再次滑坡,抓紧时间转移获救人员。”
程超立正行了个礼,“是!”
因为了那个梦,颜如意第二天人就有点蔫蔫的。
叶红珍心里也揪心,她也不敢说出来,还安慰闺女,“那么多人呢,小宋不会有事的。”
颜如意耷头耷脑,“我知道。”
可她还是忍不住担心啊。
如果通电话,还能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可那边连电话都不通,她想问都不知道打给谁。
她有点坐不住,想了想,给方玉茹打了个电话。
她公公婆婆都是部队上的,如果宋逸平有消息,肯定比她知道的早。
电话正好是方玉茹接的。
“妈,我是如意,我想问问,你们有逸平的消息没有?”
昨天的新闻联播,她和宋成仁都看了,两人的担心不比颜如意少。
“我们也没逸平的消息,那边灾情严重,通讯早就断了,联系不上。”
“我昨天在电视新闻上看到他了,我有点担心。”
方玉茹安慰她,“我跟你爸也都看到了,现在没消息就是好消息,逸平他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过的,安危意识比较强,他会照顾好自己的,等有他消息了,我立马给你打电话。”
方玉茹这话多少安慰到颜如意。
后面几天虽然也有南省的灾情报道,不过没再看到有宋逸平的电视画面。
也没听到有人员伤亡的消息,颜如意一直吊着的心多少放下了一些。
宋逸平是在一星期后回来的。
到了下班时间,颜如意正收拾办公桌,电话响了,她拿起话筒“喂”了一声,那头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媳妇。”
颜如意惊喜道,“你在哪儿呢?”
“在梧桐路电话亭这边,你稍等一会儿,我现在就过去接你。”
颜如意挂了电话,脸上的笑掩都掩不住。
她实在是坐不住,就下了楼,在楼下等宋逸平。
很快的,宋逸平开车过来了,车子刚停下,颜如意就跑过去了,不等宋逸平下车,就拉开车门爬到了车上。
她也不管有没有人看到了,上车就抱住了宋逸平,眼泪刷的就下来了。
宋逸平,“怎么还哭了?”
颜如意哭的抽抽嗒嗒的,“泪是我自己的,我还不能哭啊。”
宋逸平无奈道,“能哭,就是咱能不能回家了再哭,这可是你的地盘,你哭成这样,你的员工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呢,等一会儿再过来揍我一顿给你出气,你是让打还是不让打?”
颜如意又被他逗笑了。
宋逸平想掏手绢给她擦眼泪,结果掏出来一看,手绢也不知道在兜里放了多久,都皱成抹布了。
颜如意把自己手绢掏出来,塞到了他手里,然后仰着脸,等着宋逸平给她擦眼泪。
宋逸平忍着笑,用她的手绢给她擦了擦眼泪。
颜如意往四周看了看,都下班了,基本上没啥人了。
才不会有人看到她在这儿哭。
宋团长就是在骗她。
她家宋团长是抗洪救灾的大英雄,她决定大度一点,不跟他计较。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宋逸平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刚刚回来,想我了没有?”
颜如意大方承认,“想了,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她拉着宋逸平上下打量。
“没有受伤,就是好多天没顾上刮胡子了。”
说着拉着颜如意的手,在下巴上蹭了蹭,“扎不扎?”
虽然人没有受伤,可是黑了也瘦了不少,颜如意心疼道,“扎,快回家好好洗个澡,再刮刮胡子。”
宋逸平发动了车子。
颜如意,“我在电视上看到你了,当时是电视台记者在采访,你一下摔倒了,后面的镜头又没看见你,都要吓死我们了。”
宋逸平想了想,确实是有这么回事。
“当时水太深,看不清路面,被一块石头拌了一下,程超正好在旁边,立马把我拉起来了。”
“那你怎么没穿雨衣啊?”
宋逸平乐了,“连穿没穿雨衣都看到了啊。”
“当然看到了,你淋的透湿,那么大的雨,我妈一直担心你淋病,还想给你送件雨衣,叫我爸给拦住了。”
“当时是刚救出一个老太太,雨衣就给老太太披身上了,她年纪大,不经淋,我淋点雨没事。”
颜如意“哦”了声,又小声嘟哝道,“你不在的这几天,我都睡不好觉。”
一半是担心,一半是想他。
“那今天晚上好好补补觉。”
“哎呀这几天我住我妈那儿,大花还在那儿呢。”
“一会儿去跟妈报个平安,再把大花接过来。”
“你跟你妈说你回来了吗?”
“已经打过电话了。”
……
宋逸平直接开去机床家属院。
叶红珍看到女婿平安回来了,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一家人围着宋逸平问长问短。
宋逸平就把对颜如意说过的话,又都重复了一遍。
叶红珍要留他们吃饭,颜如意还想跟她家宋团长单独腻歪,对她妈说,“我们回去吃,妈,大花呢,我要把大花抱走。”
叶红珍,“刚才我看还在院子里呢。”
颜如意出去一看,俩猫正搂一块儿睡觉。
亲密得脸都贴一块儿了。
她过去把大花抱起来了,“大花,回家了。”
大花正睡着,突然被颜如意抱起来了,还有点懵,奶声奶气的“喵”了一声。
小花却不干了,冲着颜如意凶巴巴的叫,问颜如意要猫。
颜如意,“要不我把小花一块儿抱走吧。”
颜明河一下冲过来了,把小花搂到了怀里,“不行。”
颜如意对小花说,“你看,不是我不让你跟大花在一块儿,是四河不让你跟我们走。”
小小的挑拔离间了一下,颜如意这才抱着大花,洋洋得意地跟着宋逸平走了。
宋逸平回家后洗了个澡,又刮了胡子,就又是那个英俊的宋团长了。
宋逸平从沐浴房出来,听到厨房噼哩啪啦一阵响。
他过去一看,颜如意竟然在炒菜。
颜如意没炒过菜,可她见过啊,就依葫芦画瓢,油锅里倒了油,然后把切好的葱放进去,先爆个葱花。
结果刚把葱花放进去,就噼哩啪啦的油花四溅,吓得她赶紧把锅盖盖上了。
宋逸平过来的时候,闻到一股糊味。
“溅到身上了没有?”
“没有,你快掀开锅盖看看。”
宋逸平掀开锅盖一看,葱花都成黑的了。
宋逸平把她赶去和大花玩了。
颜如意原本是想亲自做顿饭,犒劳一下她家大英雄。
现在一看,她不做饭,就是对她家宋团长最大的奖励了。
小别胜新婚,晚上上床逸平就抱住颜如意了,下巴蹭了蹭她白嫩的脸蛋,“不扎了。”
颜如意虽然也想,可考虑他的身体,把他推开了,“累了这么多天了,今天晚上你先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天再那个。”
宋逸平亲她,“累不累你试试就知道了。”
这一试就试了半夜。
颜如意睡着前还在想,她家宋团长,也不知道有没有体力透支的时候。
经过充分准备,6月15号这天,嘉利得举行首场拍卖活动。
因为前期宣传做的好,这场拍卖活动,有不少人报名参加,拍卖会当天,能容纳200人的拍卖大厅座无虚席。
其中有不少熟面孔。
何在贤和李广延也来了。
老远就和颜如意握手,握过手,李广延压低了声音问颜如意,“颜同志,这次拍卖的古董,你是都过了目了吧?”
颜如意笑道,“都过了目了,我们嘉利得没有“不保真”这条条款,这一点在合同中都已经写明了,你只管放心拍。”
因为古董的鉴定难度比较大,大部分拍卖行,为了免于承担责任,都会在拍卖前声明“不保真”,需买方自行承担风险。
这也是为什么李广延会在拍卖会上拍到假古董的原因。
嘉利得是第一个敢于在合同中删掉这条条款的拍卖行。
可见信心十足。
李广延,“有颜同志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这次的拍卖活动,李广延看中了两幅字画,有了颜如意这句话,他准备把这两幅画全部拿下。
这是嘉利得的第一次拍卖,征集到的古董不是特别多,就没有分场,全部放到一起进行拍卖。
最开始是大热的瓷器。
钱东城父亲收藏的明丁香釉荷叶碗,以3万5000千元的价格被何在贤拍走。
另一个清粉彩桃花瓶,因为略有瑕疵,以2万元的价格被一个从港城过来的买家拍走了。
……
冯家成经验丰富,对拍品的市场价值和历史背景也足够了解,牢牢把控着拍卖节奏,随着他手里的拍卖槌起起落落,200件古董文玩都被竞拍走了。
最后是陈飞勇的那套顶箱柜。
也个也是这次拍卖中最大的拍品,因为太大了,4个人才把柜子抬到台子上了。
因为家具不是热门收藏品,所以拍卖活动中很少能见到。
不过玩收藏的都有自己的偏好,最后这套柜子被省城一个姓张的买家,以1万8000元的价格拍走了。
这次拍卖活动,最终成交额将近40万。
颜明涛以前在的家具厂,全厂一百来号人,年收入也才10万元左右。
钱东城捐送的那套瓷器占了大头,连同拿到工艺品店卖出去的,一共是九万六千块。
这些钱,钱东城一分不要,全部捐给了文物局。
拍卖活动结束后,颜如意拿着小本本去向刘局长要钱去了。
“刘局长,你可是答应过我的,等钱东城的那笔钱到帐,给我们批三分之一做经费。”
她从包里拿出个算盘。
刘局长震惊道,“你算盘都带过来了?”
“不带过来怎么算帐啊?”
颜如意小学的时候学过打算盘,不过后来也没用过,就有点忘了。
为了跟刘局长讨钱,她临阵磨枪,练了好几天才算是又捡起来了。
她拨拉了一会儿算盘珠子,然后拿给刘局长看,“九万六千块的三分之一,是三万两千块,这笔钱我就直接扣掉留到嘉利得了,刘局长,没问题的吧。”
文物局分文未出,白得六万四千块钱。
这能保护多少文物!
刘局长咋会有问题,高兴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连连说,“没问题没问题,这笔钱你直接留到嘉利得吧,剩下的六万四千块,叫财务走个帐,然后转到文物局。”
三万两千块归嘉利得所有,再加上这次拍卖的佣金,两项加起来是8万多块钱。
嘉利得终于不用再扣扣索索的过日子了。
颜如意从刘局长这里讨到了钱,美滋滋的下楼了。
快走到大门口的时候,被赵东升喊住了。
赵东升是跟着她下楼的,不过一直没喊她,一直快到大门的时候才把她喊住了。
赵东升一反常态,对颜如意态度很是和蔼,“小颜。”
“什么事赵老师?”
“小颜是这样,我看你们那边也挺缺人手的,想过去帮帮你,刘局说了,你点个头,我这边立马就能把关系转过去。”
赵东升在鉴定中心升职无望,他有点不甘心,就把主意打到了嘉利得。
经过这次拍卖会,嘉利得名声大震,以后的发展如日中天。
这时候调过去,以后在嘉利得就是元老级别。
而且嘉利得的鉴定评估部是夏鹏飞在管,夏鹏飞没他的资格老,他调过去了,说不定就能把夏鹏飞挤下去,他自己当鉴定评估部主任。
赵东升打的一手好算盘,立马去向刘局长表达了自己的意愿。
刘局长,“我虽然在嘉利得挂了个名头,实际上都是小颜同志在管理,你如果想调过去,还是要小颜同志点头,只要她点了头,我这边立马给你办手续。”
赵东升,“……行,那我去找小颜,她那边正缺人呢,肯定也欢迎我过去。”
他本来想给颜如意打个电话,电话还没打,颜如意就过来找刘局长了。
在楼上他没喊颜如意,是因为他觉得他一个老资格,去求一个后辈儿,他脸上无光。
就想着等颜如意下楼了再跟她说,也不会有人听见。
如果他调过去了,他就跟人说是颜如意求他过去的。
他打定了主意,就一直跟着颜如意下楼了。
颜如意都不用琢磨,就知道赵东升打的什么主意。
赵东升向来是无利不起早。
嘉利得刚开始筹备的时候,他生怕把他调过去,躲的比谁都远。
现在看嘉利得起来了,就想过来摘果实了。
刘局长把皮球踢到她这儿,她就把皮球又踢到刘局长那儿了。
“赵老师,你是咱们鉴定中心的栋梁,我可不敢挖刘局长的墙角,要不你让刘局长发个话,只要他发了话,我这边立马给你办手续。”
刘局长这边说,颜如意点了头他就同意。
颜如意这边说,刘局长发了话她就点头。
这就是个死循环,俗称踢皮球。
赵东升一个老资格,竟然被一个后辈儿踢皮球。
他脸上就有点挂不住,“小颜,你是不是怕我过去了抢你的位置?”
颜如意笑眯眯道,“你如果能抢走,早抢走了。”
赵东升气得甩手走了。
嘉利得现在是缺人,尤其是鉴定评估部,现在只有夏鹏飞一个人,上次拍卖征集来的古董,还是请蒋东明他们帮着做的鉴定。
颜如意想要组建自己的鉴定团队。
她让于锦秀在报纸上发布了招聘广告。
各个街道办的宣传栏也都贴了招聘信息。
她听徐力成说过,解放前京市一共有两家拍卖行,分别是恒易和福和拍卖行。
恒易主要拍卖海关罚没物资、银行典押品等物品。
福和却是以拍卖古玩,字画为主。
解放后,因为实行计划经济,这两家拍卖行就关张了。
拍卖行关张了,这两家拍卖行的拍卖师,古玩字画鉴定师就流入社会,要么被政府安排做其他工作,要么自谋生路。
文物局鉴定中心的老付,以前就在福和拍卖行干过,后来被安排到了文物局工作。
也有一些人,运动起来后,可能怕受到冲击,完全隐退也有可能。
颜如意想要招的就是这些人。
这些人可是在拍卖行摸爬滚打过的,经验丰富,古玩造假的旁门左道,他们也都清楚,比他们这些学院派老辣多了。
快下班的时候,颜如意接到了方玉茹的电话,“如意,老爷子的80大寿,挪到这个星期天了,趁着大家都休息,一块儿聚聚,也没叫旁人,就咱们自家人,在家里吃顿饭,我跟逸平打电话,他一直不在,你见了他跟他说一声。”
“好,一会儿下班了我跟他说。”
“你跟逸平也别琢磨送什么礼物,老爷子什么都不缺,只要你们都过来,比送什么礼物都强。”
“知道了妈。”
方玉茹说不让送礼物,哪能真的不送。
毕竟是老爷子80大寿。
老爷子喜欢古玩,送古玩最好。
不过颜如意一直也没看到合意的。
现在市面上能看到的,都还没老爷子自己的藏品好呢。
颜如意想着跟她妈商量一下,问问她妈的意见,给老人祝寿送什么合适。
今天她没有那么忙,到点就下班回家了。
离老远就看到隔壁赵家院门口围了一堆人。
赵家只有赵婆子一个人,她家院门口怎么会这么热闹?
该不会是她又骂了哪个小媳妇,然后人家把她家又给砸了吧。
颜如意紧踩了几下脚蹬过去了,离的近了,听到赵家院子里一阵叫骂声。
其中一个是赵婆子的声音,另外一个听不清,只能听出来也是个女人的声音。
万家大嫂正好从人堆里挤出来了,“如意你下班了?”
颜如意从车上下来了,“下班了。”
她朝着赵家呶了呶嘴,“他们家出什么事了?”
万家大嫂看了一下午热闹,迫不及待的要跟颜如意分享八卦,“上次我不是跟你说,赵玉树,就是赵婆子她儿子,得了疯病,5年前跑了,这都多少年了,也没个音讯,大家伙都觉得他八成是死在外面了,谁能想到,他又回来了,还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还带了个媳妇。”
“他不是疯了吗?”
“他本来也不疯,就是生生被老婆子给气疯了,现在看着也不疯了,精神着呢。”
“这不是好事嘛,赵奶奶咋还骂人呢?”
万家大嫂撇了撇嘴,“儿媳妇才刚进门,她就想拿捏人家,哪知道这个儿媳妇,可不象李宝玲那么好拿捏,老婆子骂一句,她能回10句,句句都不重样,这不,婆媳俩正对骂呢,老婆子这回是遇到对手了,还想拿捏儿媳妇,这回八成要被儿媳妇给拿捏住了。”
颜如意有点想不通,都有过一回前车之鉴了,赵婆子都不怕再把儿子逼疯逼走吗?
万家大嫂撂下一句“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就回家做饭了。
颜如意也回家了。
隔壁婆媳俩,还真是遇到对手了,先开始是对骂,后来就开始砸东西,叮零咣当了好大一阵子,才安静下来了。
颜如意都想趴墙头看看,遇到对手的赵婆子,给气成什么样了。
宋逸平快6点钟的时候回来的,手上还拎着只活鸡。
“在路口一个大妈那儿买的,说是自家养的,她孙子回来住,嫌养鸡太臭,不让她养,她就拿出来卖了,说是养了三年的老母鸡。”
颜如意本来还想养几只鸡呢,听宋逸平这么一说,立马打消了念头。
她才不要家里臭哄哄的。
宋逸平把鸡绑好了扔到了地上,然后去烧水,准备把鸡宰了炖汤。
颜如意跟在他身后,“下班的时候妈给我打了个电话,说爷爷的80大寿挪到这个星期天了,妈说给你打电话,你一直不在,叫我给你说一声。”
“下午一直在开会,没接到妈的电话。”
“爷爷过寿,我们送什么礼物啊?”
“爷爷不在乎礼物,只要我们回去,他就高兴。”
“你跟妈说的一样,不过80是大寿,空着手回总归不大好,明儿个我去跟我妈商量商量。”
宋逸平把水烧上,然后拿着刀去宰鸡。
颜如意本来一直跟着他转,看到他拿刀,就不跟了。
宋逸平笑道,“怎么不跟了?”
颜如意振振有词,“君子远庖厨。”
说完躲到屋里了,听到鸡不叫了才从屋里出来了。
宋逸平把杀好的鸡放到盆里,把烧好的热水倒了进去。
见颜如意从屋里出来了,叮嘱她,“别过来,味儿太臭。”
颜如意已经闻到了。
炖好的鸡那么香,宰的时候怎么会这么臭!
宋逸平把鸡洗干净了,把褪下来的鸡毛都掩埋了,颜如意才从屋里出来了。
正下蛋的老母鸡,肚子里还有刚成型的蛋,颜如意把蛋拿出来,准备煮了给大花吃。
晚上是母鸡炖猴头茹,还是上次去阳城的时候买的,和老母鸡一起炖,能鲜掉眉毛。
颜如意盛出来一碗,“我给李奶奶送过去一碗,正好问问杜苗考的怎么样。”
杜苗是7,8,9三天高考,现在应该是估分填报志愿了。
颜如意端着碗去了李奶奶家。
杜苗正在院子里喂猫,看到颜如意来了,对着厨房喊了声,“奶,如意姐来了。”
杜苗喂的小猫冲着颜如意喵喵叫,竟然是大花。
“我说这几天喂它吃的,都不怎么吃,还想着带它去兽医站,看看是不是生病了,感情是已经在你家吃饱了。”
杜苗嘿嘿笑,摸了摸大花的头,“大花可乖了。”
她耸了耸鼻子,“真香,如意姐你家炖鸡了?”
颜如意,“逸平下班的时候买了只老母鸡,炖了锅鸡汤,给你们家尝尝。”
李奶奶从厨房出来了,对杜苗说,“一直让你如意姐端着,还不快接过去。”
“不用再转手了。”
颜如意把碗放到了饭桌了。
杜苗,“谢谢如意姐。”
颜如意问杜苗,“已经开始估分填志愿了吧,你估了多少分啊?”
杜苗兴奋道,“我估了610分,跟我们最后一次摸底考的成绩差不多,我们班主任也说我发挥正常的话,应该就是这个分数,我填的是你们学校,跟你一个专业。”
“你这个分数,填报我们学校有点亏了,按往年来看,这个分数都能上北大文博专业了。”
杜苗小声道,“我如果报了北大,家里就只有我奶一个人了,我不放心,所以想留在京市,可以时常回家看看,如意姐,这件事你别跟我奶说,要不然,她该觉得拖累我了。”
“我不说,等到你毕业了,你如果还对这一行感兴趣,欢迎你到我们嘉利得工作。”
“我就是这么想的,如意姐,到时候你可不能不要我。”
颜如意笑道,“高材生,多少单位抢着要呢,我还怕我们嘉利得抢不过其他单位呢。”
李奶奶在厨房搭话,“抢什么呢还抢不过?”
“抢苗苗呢,你们忙,我回去吃饭了。”
“如意姐,等录取通知书下来了,我要请你和姐夫吃饭,到时候你们可不能拒绝。”
“行,我们可等着了。”
颜如意回到家,宋逸平已经把饭盛好了。
颜如意去洗了手,坐下吃饭。
两人正吃着,听到隔壁传来咚的一声巨响,颜如意刚夹起一块鸡肉,吓得一下掉到了桌子上。
接着就听到赵婆子扯着嗓门喊了起来,“快来人啊,杀人了!”
宋逸平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以为有人持刀行凶,对颜如意说,“你别出去,在家待着。”
他把筷子一放,就跑出去了。
八成是赵婆子又开始做妖了。
赵家的事,颜如意没跟宋逸平说过,宋逸平八成会以为,赵婆子真受委屈了。
她怕宋逸平瞎掺合,也跟着跑出去了。
赵婆子那一嗓子,引来了不少人,都围在院门口看热闹。
赵婆子躺在地上,双手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她儿子儿媳妇坐在桌旁吃饭,也不理她,随便她哭叫。
赵玉树更是冷漠着一张脸,全程都没看赵婆子一眼。
这情形,不明真相的人看了,肯定是以为赵玉树两口子不孝顺,不给亲妈饭吃。
宋逸平就是这么以为的。
颜如意把他拉回家了。
回家后把赵家的事跟他讲了,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的三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想不到世界上还会有这样的妈!
颜如意,“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以后你再看到了,可不要去管闲事。”
从情感上来说,她还挺乐意看到赵婆子被儿媳妇磋磨的。
第二天去了机床厂家属院,先跟亲妈分享了这个八卦。
又庆幸道,“幸好逸平他妈不是这样的,要不然,这会儿我跟逸平已经离婚了。”
她可受不了赵婆子那个气,也没兴趣跟这种婆婆干架。
干架多伤神啊,离婚就是了。
叶红珍戳了戳她的额头,“你以为你妈的眼睛是摆设啊,见逸平他妈第一眼,我就看出来了,你这个婆婆是个良善人,知书达理的,可做不来磋磨媳妇这种事,要不然,你以为你能跟逸平结婚啊。”
亲家不好,哪怕女婿再好也不能嫁。
幸好亲家都是好的,才养出这么好的儿子。
分享过八卦,颜如意才说正事,虚心向她妈请教送什么合适。
叶红珍,“到了老爷子这个地位,也确实没什么稀罕的了,不过80是大寿,你们做小辈的空着手祝寿也确实不合适,要不然,妈做个寿馍馍吧,看着喜庆,也算是个稀罕东西,其他的,你看着再买些老人爱吃的东西。”
颜如意向来盲目信任她妈,既然她妈说送寿馍馍,那就送寿馍馍。
虽然她也不知道寿馍馍长什么样。
叶红珍,“寿馍馍放时间久了容易干,妈星期天早上给你做,上午8,9点钟你跟逸平过来拿。”
到了星期天,颜如意和宋逸平就去了机床厂家属院。
叶红珍从厨房出来,“刚蒸好,正准备出锅呢。”
颜如意好奇寿馍馍长什么样,跟着她妈一起去厨房了。
叶红珍掀开锅盖,颜如意一下被震住了。
她妈做的这个寿馍馍一共有三层,最下面一层是一个圆形的底座,底座边缘是精致的花边,底座上方均匀地围着一圈寿桃,在这些寿桃的正中央,还有一个大寿桃,个头比周围的小寿桃要大上一圈。
大寿桃上,还点缀着一个鲜艳醒目的“寿”字。
每个寿桃都捏制的栩栩如生,还点着红桃尖,看着特别喜庆。
比蛋糕房里卖的生日蛋糕高级多了。
颜如意惊讶道,“妈,这是你自己做的啊?”
“可不是我做的嘛,这还是以前当姑娘的时候,跟着你姥姥学的。”
颜如意,“妈你真厉害,做的真好看!”
叶红珍谦逊道,“这都多少年没做了,手都有些生了,要不然,妈还能做的更好看。”
颜国强在旁边小声嘀咕道,“都练了多少天了,能做的不好看吗?”
他都连着吃了好几天了,家里装馍馍的筐里,到现在还有没吃完的残次品呢。
叶红珍义正辞严道,“别听你爸的,他这是恶意中伤。”
被扣了一顶大帽子的老颜同志,背着手麻溜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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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哥哥参加过抗洪救灾,真的很辛苦很危险,向我们最可爱的人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