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馍馍太大, 颜如意都抱不动。
叶红珍找了块油纸,垫到车后座,宋逸平把寿馍馍放到了后座。
颜如意怕路上颠簸再给碰坏, 看顾了一路。
老爷子不想张扬,过80大寿就没去酒店里,也没喊外人, 就是他们一家,宋蔓丽一家子,还有宋蔓丽大哥一家。
颜如意和宋逸平到的时候, 宋蔓丽他们已经到了, 正在客厅里陪老爷子说闲话。
听到汽车响, 方玉茹就站起来了, “可能是逸平和如意来了。”
方玉茹说完就出去了。
宋蔓丽对宋爷爷说,“老爷子, 这可是孙媳妇头一回给你祝寿,我去看看她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也跟着方玉茹出去了。
颜如意先下车了, 喊了声“妈”。
宋逸平下车后, 拉开后车门, 弯腰进去,把寿馍馍从后座抱下来了。
方玉茹没见过, 惊讶道, “这是什么,怎么做的这么好看?”
“这是我妈给爷爷做的寿馍馍。”
宋爷爷也从屋里出来了,颜如意招呼宋逸平把寿馍馍抱过去, “爷爷,祝您长寿健康,福绵长。”
宋爷爷笑的合不拢嘴, “逸平,快拿到屋里去,当心别摔了。”
宋逸平把喜馍馍抱到屋里,放到了茶几上。
宋蔓丽见两人除了几样糕点,就是这个什么寿馍馍,没别的了,对宋逸平说,“逸平,你爷爷过80大寿,你俩就送了这个啊?”
宋爷爷不高兴道,“这礼物就是送到了我心坎上,送什么都没这个强。”
宋蔓丽觉得老爷子就是嘴硬,这玩意儿在外面买,顶天了也就几块钱。
小门小户的人家就是不行,送礼物也是一股子小家子气,把宋逸平也带的一股子小家子气。
宋爷爷却是真喜欢,围着寿馍馍转了好几圈,问颜如意,“如意,你家祖上是不是鲁省的?”
“不是,我爸这边是京市土生土长的,我姥姥那边可能是,我听我妈以前说过,我姥姥祖上是从外地逃荒过来的,后来在京市扎根了,我姥姥会做这个,我妈是跟我姥姥学的。”
“那八成就是了,鲁省最喜欢花馍馍,以前打仗的时候,我在沂山住过一段时间,当地不管是娶媳妇,生娃,嫁闺女,还是给老人祝寿,都会做个花馍馍表示庆贺,做的花样可做了,这都多少年了,没成想,我还能再看到花馍馍。”
他感叹道,“做这个可是不容易,这么个寿馍馍,至少得4,5个钟头才能做好,我看着是刚蒸出来的,你妈怕是四五点就起来忙活了,如意,回去见了你妈,代我谢谢她,让她费心了。”
宋蔓丽他们来的时候,拿了个双层蛋糕,是京市最有名的西姆蛋糕店做的。
刚才看着还很亮眼,这会儿被颜如意拿来的寿馍馍一比,竟然都不起眼了。
主要是寿馍馍看着太喜庆了,蛋糕被衬托的就有点不起眼了。
尤其宋爷爷话里话外,喜欢这个寿馍馍还多于那个蛋糕。
宋蔓丽,“这寿馍馍也就是看着好看,吃是不能吃的吧?”
方玉茹,“这不是面粉做的吗,怎么不能吃了?”
宋蔓丽,“这又红又绿的,是用染料染的吧,染料有毒,不能吃。”
杨世源本来正拿着一份报纸在看,听了他妈的话,冷冷道,“你买的蛋糕,比这个寿馍馍还花哨,如果照你说的,蛋糕用的染料更多,毒性更大。”
宋蔓丽也察觉出自己刚才那句话,确实有点不大妥当。
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亲儿子怼了,她脸上有点挂不住,脸都拉下来了,“刚才可是你说买蛋糕的,这会儿又说蛋糕里面用的染料多了。”
“我可没说,是你说买蛋糕,我只是建议去西姆蛋糕店买。”
……
因为娶媳妇的事,这娘儿俩一向不和。
这会儿因为一个蛋糕,竟然不分场合的吵了起来。
宋蔓丽大哥宋立新打圆场道,“都少说两句吧,现在哪还有用化工染料的,吃食上用的染料都是植物染料,都能吃。”
颜如意为她妈正名,“我妈说红色是西红柿汁,绿色是菠菜汁,都能吃。”
宋蔓丽和杨世源才不吵了。
颜如意听宋逸平说过,杨思源因为对象的事,到现在都怨恨宋蔓丽。
娘儿两个是针尖对麦芒,宋蔓丽说东,杨思源必定说西。
杨思源也就跟他妈吵的时候才有点精气神,不跟他妈吵了,看着又萎了,坐在沙发上,一幅看破红尘的样子。
他爱人坐在沙发的另一端,两人中间隔着有八丈远,一幅不熟的样子。
不过,宋逸平和杨世源的关系看着不错。
一屋子人,宋逸平也就跟杨世源说了一会儿话。
杨世源跟宋逸平一样,除了跟他妈吵架,也就跟宋逸平搭话。
其他人看着都是和和美在说话,不过颜如意总觉得,他们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和谐友爱。
这样看,大户人家跟小门小户的也没啥区别,都有父母子女不和的。
这么一对比,宋逸平他们家的家庭关系,反倒是最简单的了。
刚才杨思源和宋蔓丽吵的时候,宋爷爷上楼了,这会儿又从楼上下来了,手上拿着个长木盒子,招呼颜如意,“如意你过来看看,这是个什么东西。”
颜如意过去,从宋爷爷手上接过去了。
这是个小长木盒,长有30公分,宽约20公分,整体呈红褐色,外观已经有些陈旧了。
看年份,是民国初年的。
杨世源也难得起了好奇心,过来了,从颜如意手上把盒子拿过去了,“这是做什么用的,怎么没盖子?”
他拿着盒子看了半天,也没找到盖子在哪儿。
颜如意,“这是机关盒,要找到机关才能打开。”
宋爷爷乐呵呵道,“如意说的对,这就是个机关盒,我琢磨了半天才找到机关在哪儿,你们都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机关在哪儿?”
几个年轻人都被宋爷爷说的起了兴趣,一个个都找起机关来。
结果找了半天,没一个人找到。
最后还是宋逸平找到了。
在盒子的侧方,有一个小小的木条,只要将小木条按照水平方向滑动,直到听到“咔嗒”一声响,盒盖就能被轻松抽离了。
杨世源是很喜欢这些机关术的。
当年如果不是他妈干涉,他可能就去学工业设计了。
他从宋逸平手上拿过盒子,赞叹道,“真是巧夺天工,这是老物件吗?”
宋爷爷有意显摆孙媳妇,“这得问如意。”
颜如意,“是民国初年的,大哥,你再给我看看这盒子。”
杨世源比宋逸平大两岁,宋逸平喊杨世源“大哥”,颜如意跟着宋逸平叫,也喊他“大哥”。
杨世源见颜如意拿着盒子打量,还用手敲盒子的内壁,问她,“这盒子怎么了?”
颜如意,“这盒子外面的尺寸,跟盒子里面的尺寸,有点不符。”
宋爷爷听颜如意这么一说,把盒子拿过去,仔细看看了,“如意说的对,这个盒子怕是还有一层机关。”
他直接把盒子递给了宋逸平,“逸平,你再找找看。”
宋逸平接过去,又仔细搜索了一下,在盒子的左上角一个比较隐蔽的位置,发现有一个很不明显的小木钮,他轻轻扳动小木钮,木盒内又发出一声脆响,下层木盒空间就打开了。
大家还没来得及赞叹这机关盒的巧夺天工,就听到宋逸平说,“这里面有东西。”
他把东西拿出来了,看着是一个长条状的物件,外面用蓝布包着。
这下连方玉茹和宋成仁他们都过来了。
宋爷爷也不知道这个机关盒里面另有乾坤,催宋逸平,“快打开看看是个什么物件。”
宋逸平把木盒放到茶几上,然后打开了蓝布包。
竟然是一个银点翠发簪!
大家都惊呆了。
方玉茹问宋爷爷,“爸,你不知道这里还有个簪子?”
“我还真不知道,我就打开了第一个机关,如意不说,我都不知道还有第二层。”
“这盒子哪儿来的?”
“我和小周去赶大集,看到有人卖这个,说是祖上传下来的,家里急等着用钱,我看这机关盒做的不错,就花了20块钱买下来了。”
单单一个机关盒,是用不了20块钱的。
估计老爷子是听那人说家里急等着用钱,所以就多给了。
也是他善有善报,谁能想到这个盒子另有乾坤,里面还藏着个老物件。
估计卖的那个人也不知道。
也以为这盒子就一层机关。
宋蔓丽是一直都看不上颜如意的,不过这会儿也顾不上对颜如意的偏见了,问颜如意,“如意不是就是做一行的,你给看看,这簪子是哪个朝代的?”
颜如意拿着簪子看了看,“应该是康熙年间的,清早期的簪子,金和玉的据多,到了清中期,流行银质点翠簪,而且清早期的簪子,末尾都做成挖耳勺,后期簪头都变大,不再当做挖耳勺了,演变成单纯的装饰品了。”
颜如意一边讲一边指给他们看。
方玉茹还是头一回听说,簪子最开始还能当挖耳勺用。
宋爷爷,“簪子早在魏晋时期就有挖耳勺的功能了,叫耳挖簪。”
宋爷爷和颜如意现场教学,连一向对古董不感兴趣的方玉茹和宋成仁,都听得入了神。
最后宋爷爷把机关盒连同点翠簪,都给了颜如意,“我也没多少头发,这机关盒和簪子,你都拿去玩吧。”
众人,“……”
宋蔓丽,“老爷子,这簪子怕是值不少钱吧?”
宋爷爷,“你意思是,叫我拿去卖了?”
宋立新拉了下宋蔓丽,宋蔓丽不吭声了。
今天给宋爷爷做寿,虽然没去饭店,不过还是从饭店请了个厨师过来。
厨师做好菜,刘嫂小许他们把菜都端到了饭桌上。
方玉茹招呼大家,“菜都做好了,大家都入坐吧。”
宋立新在宣传部门工作,为人比较活络,口才也不错,有他插科打诨,宋爷爷的寿宴吃的还算圆满。
吃过饭,方玉茹对宋爷爷说,“今天人齐全,我让逸平去把李干事喊过来,叫他给咱拍张全家福吧。”
老爷子年纪大了,越来越喜欢儿孙绕膝。
宋立新和宋蔓丽都是他的子侄辈,也算是至亲之人。
今天难得老宋家所有人都在场,方玉茹想着,拍个全家福让老爷子高兴高兴。
宋爷爷果然是很高兴,“行,逸平你去喊李干事过来。”
李干事是宣传部门的,专职就是搞摄影的。
宋逸平应了声,就去喊李干事了。
不大功夫,李干事就扛着照相机过来了。
宋爷爷对他说,“李干事,我们都是外行,你看在哪儿照合适。”
李干事屋里屋外看了看,“就在院子里吧,院子里敞亮,也坐得下。”
宋爷爷,“行,这么多人,怎么坐,怎么站,我们都听你的。”
李干事,“您老坐中间,女同志坐在您两边,男同志个子高,都站后边,前面再放一排小凳子,孩子都坐小凳子上吧。”
宋逸平他们去屋子里把凳子搬出来了,按着李干事说的,该站的站,该坐的坐。
很快就坐好了,李干事这边也把相机架好了,看着镜头,又让几个人调整了一下坐姿。
“大家都笑一笑,就这样啊,不要动了,我要拍了。”
拍完了全家福,宋爷爷对李干事说,“给我们一家子再拍一张。”
宋立新他们都识趣的走开了,把位置让出来给宋爷爷他们拍真正的全家福。
宋爷爷还是坐在正中间,宋成仁和方玉茹坐在他两边,宋逸平和颜如意站在后面。
一家人都对着镜头笑,尤其是宋爷爷,看着比谁都高兴。
这一家子,看着都觉得很幸福。
宋蔓丽,“就是少了个孩子,要是有个孩子,老爷子可就是四世同堂了,那就更完美了,如意,你们结婚时间也不短了,也该要孩子了吧?”
宋逸平冷冷道,“姑,你是不是管的太宽了?”
宋爷爷对宋蔓丽说,“不怪逸平怼你,你自己家的事还管不好呢,还想管东管西,有这闲心,你还不如多学习学习,提高一下工作能力,这都多少年了,工作上也不见长进,坐在那个位置上光混日子了。”
宋蔓丽没想到那爷孙俩说话这么不客气,脸一下子涨的通红。
对宋逸平,她或许还能仗着是个长辈,然后批评教育几句。
可在老爷子跟前,她可没有胆子反驳一句。
拍过照片,又略坐了坐,宋立新和宋蔓丽他们就要告辞回家。
宋爷爷把杨世源留下了,“世源你等一会儿再走。”
这就是有话要单独跟杨世源说了。
杨世源爱人也是有点眼力见的,对杨世源说,“那我坐妈的车先走了。”
杨世源点了点头,他爱人就跟宋蔓丽一块儿走了。
宋立新是自己开车来的,车里就他们一家子。
等到出了军区家属院,宋立新的闺女才抱怨说,“今天姑说话做事太不得体了,而且没一点眼力见,我都替她觉得丢脸。”
宋立新媳妇冷笑了一声,“她是自己儿子儿媳妇过的不好,所以就见不得逸平两口子过的好,她但凡有点眼力见,都应该能看出来,老爷子他们对颜如意满意的很,她还一直在那儿挑颜如意的毛病,就这点眼力见,怪不得一直升不上去,都多少年了,还是个副科长,她在这个位置上,怕是要干到退休了。”
这个副科长还是看在她爸的面子升上去的,要不然,她连个副科长都当不上。
宋立新媳妇跟宋蔓丽一向不合,宋蔓丽今天在大家面子丢了里子面子,她自然是要借机多嘲讽几句。
宋立新还是要维护一下自己妹妹的,“行了,少说两句吧,她自小就是这么一个脾气,说再多她也改不了。”
他媳妇冷哼了一声,“她改不了是她的事,别拖累了我们就行。”
宋爷爷那一支,一直都在走上坡路,不像他们这一支,一直在走下坡路。
也不知道宋蔓丽哪来的底气抢白颜如意。
宋家这边,把宋立新他们送走后,杨世源又回来在沙发上坐下了。
颜如意一看宋爷爷摆出了促膝谈心的架式,对宋逸平说,“我想上去找本书。”
宋逸平就跟着她上楼了。
他的书都在他原来的卧室里。
虽然他俩没在这边住,不过他这间卧室,结婚前也重新布置了,添加了新被褥,门上,柜子上,墙上还贴了大红喜字。
宋逸平打开门,对颜如意说,“书都在这里,你想看什么书?要不要我帮你找?”
颜如意小声对他说,“我不想看书,你的书我又看不懂,我就是看爷爷像是要和大哥谈心,谈的有可能是大哥的私事,我们在旁边,大哥该不自在了,所以就找个了理由上来了。”
宋逸平,“老生常谈,大哥早就麻木了。”
杨世源的事,颜如意听宋逸平讲过一些,她有自己的看法。
“我觉得大哥也有不对,姑姑是逼着他娶了大嫂不假,可他也跟大嫂一张床上睡觉了啊,而且还有孩子了,如果他真不爱大嫂,他干嘛跟大嫂结婚生孩子,总不能是姑姑绑着他,非让他跟大嫂同房吧?既然都生了孩子了,还摆出这样一幅不情不愿的样子给谁看呢。”
说完又嘀咕了一句,“谁欠他的他找谁去,大嫂又不欠他的,大嫂不比他委屈。”
“那是因为,大嫂也不爱他,大嫂跟大哥结婚前,也处过一个对象,是个老师,她家里人嫌对方家世不好,看不上,逼着她分了,硬要撮合她和大哥,他俩结婚,都是被家里人逼着结的,心里都没有对方,能做到相敬如宾,已经很不容易了。”
颜如意,“你们大户人家的婚姻都好复杂啊。”
宋逸平,“他们家是他们家,咱们家是咱们家,咱们家哪里复杂了。”
杨世源还是性格太软,如果是他,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颜如意和宋逸平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杨世源已经走了,只有方玉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宋逸平,“妈,怎么就你一个人?”
方玉茹,“你爷爷回房休息了,你爸军部有事,去军部了。”
说完招呼颜如意,“如意,前段时间我有个同学出国,我托她捎了两套护肤品,我自己用一套,另一套你拿走用吧。”
方玉茹说完去了趟卧室,把两套护肤品都拿出来放到了茶几上。
瓶体上全是英文字母,颜如意对这种高档护肤品不是很了解,不知道都是什么牌子。
方玉茹打开一瓶,挖了一点给颜如意擦到了手上。
“我用着不错,不油腻,适用夏天用,闻着也好闻,你试试看好不好用,好用的话,等她下次出国,我托她再捎两套。”
颜如意在手上擦了擦,是水乳性的,确实不油腻,香味不是很浓,是淡淡的玫瑰香。
颜如意不是很喜欢特别香浓的味道,她更喜欢这种若有若无的香型。
“我皮肤到了夏天就有点油,这个用着挺好的,香味我也喜欢。”
“那这套你拿走用,回头我跟她说一声,下次她出国,让她再捎两套。”
“谢谢妈。”
宋逸平没觉得他媳妇的皮肤油,白白净净的,不是挺好?
不过女士之间的话题,他插不上嘴,也聪明的没有插嘴。
一晃又是几天过去了。
颜如意下班回家,老远就看到杜苗蹲在她家门口逗大花玩。
她喊了一声,“苗苗。”
杜苗跑了过来,“如意姐,我收到录取通知书了。”
颜如意也替她高兴,“恭贺。”
杜苗嘿嘿笑,“我奶说要请街坊邻居吃饭,我奶已经在家里准备了,等姐夫下班了,你和姐夫一块儿过去吧。”
李奶奶儿子早早走了,儿媳妇又改嫁了,她一个人把杜苗从小拉扯大,日子过的艰难,街坊邻居都没少帮忙。
李奶奶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孙女考上大学了,她心里高兴,趁着这个机会,就想请大家吃顿饭,谢谢这些老邻居。
颜如意对她说,“行,我先把车子放家里,一会儿就过去。”
“一会儿你跟姐夫一块儿过去吧,要不然,姐夫回家见不到你,该着急了。”
“我给他留个纸条。”
杜苗也很喜欢小猫,说今天家里有鱼有肉,把大花抱走吃鱼吃肉去了。
颜如意没直接回家,她骑着自行车去熟食店买了两斤酱牛肉,又买了两斤凉拌猪耳朵。
回家后,给宋逸平留了张纸条:李奶奶请街坊邻居吃饭,我提早过去帮忙了,你回来了也过去吧。
写好后把纸条别到了门框上,拿着酱牛肉和猪耳朵去李奶奶家了。
花嫂和万大嫂,还有一个姓吴的大婶,都已经来了。
都是提早过来帮李奶奶的忙的。
颜如意把酱牛肉和猪耳朵放到案板上,李奶奶嗔怪道,“说是请你们吃饭,结果你们一个个都带着吃食过来了。”
颜如意,“我也是路过,顺手买了两样。”
又问花嫂她们,“我能干点啥?”
花嫂知道她不会做饭,把一把韭菜递给她,“你把这韭菜择了吧,一会儿炒鸡蛋。”
万大嫂给颜如意搬了个小板凳,颜如意就坐在小板凳上择韭菜。
李奶奶用擦床擦萝卜丝,准备一会儿炸个素丸子。
李奶奶,“苗苗说上大学不用交学费,如意你上过大学,苗苗说的是不是真的?”
“不用交,也就收个书本费,还有就是吃饭花钱,不过国家每个月都发补助,一个月是35块钱,等苗苗上学了,让她向学校提交一份家庭困难证明,学校还给免除住宿费和伙食费。”
“那我就放心了,我也不识字,也不知道大学是个啥情况,苗苗说不用交学费,我怕她瞒着我,自己想办法凑学费。”
花嫂,“这么大的事,苗苗不会瞒你,孩子多懂事,现在考上大学了,你也算是熬出来了,以后就等着享孙女的福吧。”
“我就想着,苗苗出息了,等以后我走了,在下面见着成方了,我对他也算是有交待了。”
花嫂,“回头让苗苗给她爸烧个香,苗苗这么有出息,让她爸也高兴高兴。”
万大嫂,“要不说人比人呢,李奶奶你一心为儿子孙女,可你看看前面那一家,就没见过这样的老人。”
吴婶家离赵家比较远,问万大嫂,“老婆子还不消停啊?”
万大嫂,“还不消停,不过我看着也快了,玉树这次找的这个媳妇,可比宝玲泼多了,上次跟老婆子吵架,老婆子还想动手,被玉树媳妇一下给推到地上了,老婆子坐地上又哭又骂,两口子没一人搭理她。”
除了颜如意,就属万大嫂家离赵家最近。
万大嫂基本上每天都在实况转播赵家的情况。
赵玉树上一个媳妇,李宝玲刚嫁过来的时候,跟万大嫂关系比较要好。
李宝玲性子软,被赵婆子气跑了,万大嫂都替李宝玲不值。
现在赵婆子被儿媳妇磋磨,她看着都觉得解气。
吴婶子好奇道,“玉树一走这么多年,他也没说这几年他是咋过的?”
万大嫂,“听他媳妇说过,好像是一直在一个矿上干活,她媳妇就是在矿上跟他认识的,他媳妇说跟他认识的时候他就不疯了,具体是啥时候不疯了,玉树不说,咱们也不好去问他。”
杜苗在院子里喊,“奶我把酒买回来了。”
李奶奶,“你放桌子上吧,再把饭桌腾出来,能装盘的菜,先装盘端到桌上。”
吴婶,“怎么还买了酒了?”
李奶奶,“男同志在一块儿,总要喝两口吧。”
花嫂乐道,“我家那口子都半年没沾酒了,这回可不得乐疯了。”
花嫂男人喝醉了爱发酒疯,他发酒疯与众不同,爱往外跑,有一次喝醉了跑出去了,一家人四处找,最后在路边找到了,躺路边睡的正香。
花嫂就管着他,轻易不让他喝酒。
吴婶问颜如意,“宋团长平时喝酒不喝?”
“他一般不喝酒。”
花嫂,“人宋团长不抽烟不喝酒,在家又勤快,不像我家那位,在家里油瓶倒了都不扶,如意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嫁这么好个男人。”
都开始夸起宋逸平。
正夸着,宋逸来过来了。
其他几家的男人也都来了。
花嫂他们知道李奶奶家日子过的艰难,来的时候都没有空着手,这家带了鸡蛋,那家拿了肉……
宋逸平来的时候,又搬来了一箱健力宝。
说是李奶奶请客,实际上她家就出了个场地。
请客的菜还是花嫂她们帮着一块儿做的。
李奶奶知道这些邻居,都是真心实意的为她和孙女好,眼圈都红了,吃饭的时候,让杜苗给大家敬了两轮酒。
吃好饭,天都黑了。
花嫂男人喝多了,又要往外跑,被花嫂硬拽回家,往床上一扔,把门都锁上了。
宋逸平没喝多少,回家抱着颜如意蹭了蹭,“媳妇。”
颜如意推开他,“一身酒味,快去洗澡。”
宋逸平又亲了亲她,拿着睡衣去洗澡了。
两人都洗漱好,宋逸平翻身抱住了颜如意,哑声道,“媳妇,身上已经走了吧?”
见颜如意点了头,他一双大手就罩了上去,星星点火地撩拨。
宋逸平现在成了个中高手,很快的颜如意身上就跟着火了一样。
整个人如同是躺在了波浪上,起起伏伏。
最后一个大浪打来,身子都跟着颤栗了。
一波还未平息,一波又来侵袭……
第二天颜如意睡醒的时候,太阳都老高了。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闹钟一看,已经快9点了,慌忙起床了。
宋逸平推开门进来,颜如意瞪了他一眼,“都怪你,最后说不要了不要了,非要再来一次。”
宋逸平有些心虚,讨好的把衣服拿过来,伺候媳妇穿衣服。
“今天有事啊?”
颜如意衣来伸手,享受宋团长的穿衣服务,“我跟慧慧约好了去逛街,9点半在斜西路路口碰面,你乖乖在家,回来我给你带好吃的。”
宋逸平,“谨尊夫人之命。”
颜如意笑着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扒拉了几口早饭,颜如意就赶忙走了。
到斜西路路口的时候,正好9点半。
罗慧慧已经在路口等着她了,见她来了,亲亲热热的挽住了她的胳膊,“你上次不是说想学游泳,今儿个咱俩一块儿买件游泳衣吧。”
“你也想学啊。”
“姜浩会游,他说他可以教我。”
“行,先去逛街,逛好了再去百货大楼买游泳衣。”
颜如意以前经常买衣服的那家店就在斜西路。
斜西路上以前只有零星两三家服装店,这两三个月,又开了好几家新店,斜西路俨然成了服装一条街。
不过,颜如意还是最喜欢去她以前常去的那家。
这家服装店起的名字也好听,叫年华女装屋,老板是个女同志,姓程,颜如意都是喊她程姐。
她店里的衣服都是从广城进的,她眼光又好,拿的衣服比别家店里款式都好看。
今天是星期天,店里人比较多,颜如意和罗慧慧去的时候,程姐正给两个顾客介绍新到的衣服。
颜如意和罗慧慧经常来,程姐跟她俩比较熟,对她俩说,“你俩自己看啊,看中哪件了,自己拿下来去试吧。”
罗慧慧,“程姐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俩。”
现在店里卖的都是夏天的衣服,罗慧慧指着一条牛仔裤,戳了戳颜如意,“这条裤子你穿着肯定好看。”
现在大街上穿牛仔裤的人特别多,尤其是那种大喇叭裤。
叶红珍管这种裤子叫“扫地裤”。
前几天她二哥买了一条,不过穿了一天就不穿了,说勒腚沟子。
不过颜如意还挺想尝试一下的。
就喊程姐,“程姐,墙上挂的这条牛仔裤,你给我找条我能穿的尺码。”
因为颜如意常来,程姐已经记住她的尺码了,“墙上挂的那条你就能穿。”
过来把那条牛仔裤取下来了。
颜如意拿着去试衣间试了。
说是试衣间,其实就是在墙角用布帘子隔了一下。
为防正试衣服的时候,突然有人闯进来,一般都要有个人在外面守着。
试衣镜在外面,颜如意从里面出来了。
罗慧慧,“这条裤子你穿着好看,就买这一条吧。”
她把颜如意拉到试衣镜前,“你自己看看。”
确实好看,从屁股到大腿都是紧的,膝盖往下开始慢慢宽松,裤脚那儿是喇叭口,但开的不算大,也不拖地。
颜如意的腿本来就长,腿型也好看,穿上后更显得人高腿长,亭亭玉立。
程姐又给她拿了件鹅黄色的蝙蝠衫,搭配到一起,整个人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程姐,“如意真是衣架子,你要给我店里当模特,衣服都能多卖好几套。”
颜如意自己也很满意,“程姐,这套衣服我要了。”
因为颜如意是常客,程姐给打了折,牛仔裤和蝙蝠衫一共要了15块钱。
罗慧慧原本也想要一套,不过她胸大胯大,穿上显得特别壮实,就没有买。
颜如意让程姐把衣服装起来,然后陪着罗慧慧继续看。
正看着,有两个人进来了,竟然是沈志民和唐艳娜。
沈志民和唐艳娜也看到她俩了,唐艳娜眼睛都瞪圆了,“你俩怎么在这儿?”
罗慧慧翻了个白眼,“咋着,这是你家开的啊?”
沈志民看着光彩照人的颜如意,心里有些酸涩。
颜如意已经嫁人了,嫁的还是他惹不起的人。
文物局门口,宋逸平看他那一眼,他能怕一辈子,就此也绝了跟颜如意复合的念头。
他拉了拉唐艳娜,“要不去别的店看看吧。”
唐艳娜,“我不,我就在这里。”
沈志民强压下烦躁,陪着她在店里逛,眼光却时不时的朝着颜如意这边瞟。
颜如意觉得没什么,罗慧慧却觉得晦气,对颜如意说,“如意,走了。”
程姐过来,笑着说,“没看到合意的啊?”
“也不是,就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改天再过来逛吧。”
程姐也看出来她俩跟刚进来的那对不对付。
她是做生意的,就算颜如意和罗慧慧是常客,她也不可能因为她俩,就把那俩人赶出去。
就笑着对罗慧慧说,“下周三我要去广城进货,下周末你和如意再过来吧。”
颜如意谢过程姐,就和罗慧慧一起出来了。
罗慧慧,“真倒霉,竟然遇到他俩。”
颜如意也觉得奇怪,“沈志民不是正拿着小刷子刷墓坑吗,他怎么回来了?”
“听我们院里的人说,他要和唐艳娜结婚了,估计今天就是来买结婚时候穿的衣服的,唐艳娜还真要在沈志民这棵树上吊死,谁也劝不住,上天注定的,什么锅配什么盖。”
这一点,颜如意也是很佩服唐艳娜的。
为了伟大的爱情,迎难而上!
罗慧慧的情绪向来来的快,去的快,转眼功夫,又高高兴兴的了。
“走了,去买泳衣。”
只有百货大楼有买泳衣的,两人去了百货大楼。
现在的泳衣款式还是很多的,有连体的,也有分体的。
两人都买了连体泳衣,颜如意的是蓝白条纹的,罗慧慧喜欢艳丽的,买了一条大红色的。
从百货大楼里出来,已经快中午了。
罗慧慧,“黄河路上新开了一家面馆,上个星期我和姜浩去吃过一次,他家的三鲜面可好吃了,我请客,带你去尝尝。”
颜如意推着她,“你快带路。”
罗慧慧走了两步又停下了,“你家宋团长一个人在家,他不会有意见吧?”
“出来的时候我已经跟他说过来了,今天中午跟你在外面吃。”
罗慧慧这才放心了。
黄河路就在百货大楼附近,罗慧慧跟姜浩已经去过一次了,罗慧慧带着颜如意,抄了条近道。
“从这个小胡同里过去就是黄河路,那家面馆就在马路对面。”
这里属于二道区街道办,这一片都是老居民区,房子也都有些老旧了,院墙都比较矮,从胡同里过的时候,都能看到院子里的情形。
颜如意无意中扫了一眼,把罗慧慧拉住了,“慧慧等等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