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的光,白的穿过了生命的模样,是天使变成的吗?
最焦急的人守在了最近的位置,把头深深的埋在了自己臂弯里,让人看不见表情。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两天没合眼了,心里却只有忐忑不安,始终有一颗大石落不下来。
都怪我……如果我及时的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知道他发了烧,一直陪在他身边就不会有这些事儿了。如果我不要一起来海边旅游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医生话没有多说,但是不让进。
“请让病人安静休息,家属请在外等待。”
但祁远昔知道秦晏回来一直到现在都没有醒过,现在还吊着水,断了几根肋骨。这是最严重的,还有些别的伤。
医生是不是还有什么没说,怕我受不了啊。
他一直自己吓自己。
“秦晏醒了。”
他猛的抬头冲进了病房。
他只是微微的睁着眼,嘴唇惨白,整个人看起来都太虚弱了。
四目相对。
一个睁不开眼,一个哭红了眼。
跟着后面又进来了一个人,是江清,她穿着病号服进来的。
“秦晏。”她喊了一声走到了床前坐下了。
祁远昔赶紧忍住眼泪别过了脸,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秦晏露出了一抹笑。
此时夏末正好,一抹火红,冒在了石壁热风中,向阳而生。
三个人都没说话。
江清没什么好说的的就想来看看他,她不知道怎么跟他说话,从小到大都不会,秦晏看她眼神就会明白很多,现在她还有表情就更明白了,看她这身衣服就完全明白了。
祁远昔想说话,但是在等他们两个说完,秦晏不怎么能说话,喉咙受伤了。
过了好久,江清走了,她被管家叫去吃饭去了。
这么一说,祁远昔突然感觉自己要被饿死了,刚准备和他说点什么,他爷爷又过来了,吃完了饭来的。
秦远连喊他名字都省略了,一句话不说,就看着他,神情比较严肃。
不是,你们……你们不尴尬吗??我都好尴尬,我看窗户都快把窗户看破了,嘴巴都要憋坏了。
我好急啊!
没多久爷爷咳嗽几声走了。
“秦律我来看……”来的这个人是赵顾。
“滚!”没等他说话祁远昔就和上了门,没带一丝犹豫就赶走了。
“秦晏……”这次坐在床边的终于是他祁远昔了,但是一看到他,他就,就……好想哭。
说着视线模糊不清,眼泪就出来了。
“都怪我……”他趴在床上,想离他更近一点。
秦晏没打针的那只手,轻轻的放在了他头上,是一种很清冷的感觉。
你等这么久,就为了在我面前哭这一出。
这让他难免有些想笑。
你的所有行为都并不构成犯罪,我摸着你的眼泪总觉得这世界如你一般至善至美,请不要因为爱我而深受责备。
“水。”
“你要喝水?我哭点给你喝。”说起来他俩都笑了笑,他又站起身去给他倒了水。
“我扶你。”
“喂我。”
“…………”
喂就喂吧,你……腰肋骨断了,不太好起来。
喂出去了点,不能浪费。
………………
什么也干不了。
没多久手机震了震,祁远昔开了静音。
“阿圆,秦晏怎么样了?”老妈也很关心他。
“没什么事了,好好修养就行,我……想在他身边陪他。”
“嗯嗯嗯,肯定得陪,好好照顾他,你爸爸那边我去说就好了。”
“谢谢妈。”有你真好啊。
那几个人很快就被逮捕归案了。
原因是两个壮汉,走到一半,打电话请求支援,才想起来没信号了,被耍了,于是又折回去。却只看到了王馨悦一个人在往这边慌慌张张的逃跑,于是三人一起追了上去。半路就遇到了继续搜索的人,是祁总的人,于是他们就被抓了。
王馨悦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三言两语就全招了,把刘先锋的事儿全说了。
江清当场重出江湖,就把他们送了进去,判的无期。
那种清冷的气质,两人实在是如出一辙。
这世界上如果有一个律师能与秦晏匹敌,那就是他妈妈了。
祁远昔这几天老在病房里陪着他,有一次想起来了就和他说说他妈妈的事儿。
“她以为你在外面每次谈的都不一样,她也没见过,难免以为是你在外面乱搞嘛,她还是很关心你的,她都气病了。”
秦晏只是听着,一言不发,心里其实还是在思考的。
他也多多少少知道江清在乎他,虽然从来没有任何和其他母亲有任何相似的爱,两人说过最多的几次话都是吵架,那次搬出来是吵得最严重的一次。
说起来她当时也被气的不轻,不然外公也不会出手制裁他。
听着祁远昔劝的苦口婆心的。
“嗯。”
两个人都是律师,但每次撞在一起就不会说话了。
“快点快点快点!”几个人要一起去古城里拍照了。
各有各的古装造型。
祁远昔苦学了好久,终于给他弄了个精致而高贵的,大气而不失端庄的,这种皇室贵族气息铺面而来的发型。
弄了七八个小时。
“你不会请造型师啊?好不容易一起出来玩一次,搞这么麻烦。”祁慕蕊一如既往的嫌弃他。
“这种细工出慢活,不对,慢工出细活你就不会懂。”
“切,你清高你了不起,我吃饭去了。”
这么早就吃饭,不是祁家的风格,是秦家的,什么?听不清?那就是亲家的风格吧。
衣服也早就换号了,是个古装造型,平时可不会有正常人穿成这样。
走出去,准备和他们一起吃饭了。
两手紧握着,是一如既往的模样。也刚好黄昏下,江风遗留着什么,是浪漫吗?
古城边,走在路上,祁远昔一手撑在墙面上,一手扶住了他的腰,缓缓的想他凑近,呼吸交织在了一起,后来紧紧相吻。
好在好景漫长,浮光常现。
这次来的人很多,预备拍一个全家福。
“我们拍全家福你凑什么热闹?”祁远昔对着电话那头的赵顾喊到。
“不是,我……我是祁顾了行吗?”
“不是,你有病吧?”被他整笑了。
“也让我来吧,有点参与感是最好的。”
“行,什么都要来沾点边,真拿你没办法。”
“我也是没办法,我已经到了,不拍白不拍。”
这里的人多半江清不熟……她可能和祁远昔熟一点吧,他现在在接电话,以至于她还在饭店里喝茶,这里似乎都没有人注意到,在各谈各的,只留了一个位置给祁远昔。
秦晏看了又看,去饭店了,他刚刚没去吃饭的还。
推开门,她果然还在这里。
“江……”叫他一声妈吧,这是祁远昔的话。
江清听到声音回了头。
“妈,去拍照了。”秦晏人生在世很难有难为情的时候,急忙快步离开了。
江清都愣了愣,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站了起来,也向外走去了。
好在谁也没错过黄昏。
事后,很显然祁远昔带着秦晏去吃烧烤了,当然,还有元宝。
“汪汪汪汪汪汪汪!”自从秦晏受过伤后,元宝一见到他就特别激动。
元宝也一起拍了全家福的哦。
“乖。”
“尝尝。”第一口先喂给秦晏吃,他在自己嘴边试试不烫,就是穿着这身衣服有点引入瞩目……配上这张脸,实在是太太太太太引入瞩目了。
一开始还搞得祁远昔有那么点别扭,看他的人太多了,看秦晏就自然得多,他本身就这样,也不用注意什么。
祁远昔干脆也放开了吃。
这烤肉卤的恰到好处,拌饭特别好吃,巨香。
气氛都到这儿了,就开了两瓶橙汁儿,喝几口吧。
到现在祁远昔才敢这么直视他,美得不真实。
也是黄昏正好,谲酒杯见底却叫人分不清醉了或是没醉。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