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琬正式跟工程后下班的时间变得不太稳定。
目前对接的这个客户工作太忙，很多时候需要他来帮着盯现场，从选材到落地傅琬都没落下，有时候忙起来连午饭都没时间吃，云止就会给他做好送过来。
他因为暂时没有身份证所以也考不了驾照，路上来回坐地铁要花两个半小时的时间，傅琬担心他这样太累，但云止却对家庭煮夫这个职业适应良好，也当是适应现代生活，给傅琬送完饭就在附近的书店坐一下午，等他晚上结束工作再一起回家。
日子慢慢悠悠过着，两个月后项目中期验收，傅琬陪着客户看了看装修进度以及后期需要修改的细节问题，短暂休了几天假。
云止将先前买给小玖的玩具、猫粮和羊奶粉收拾出来，打算下午一起捐到救助中心去。
救助中心是个民间组织，规模只能算中等，但里面猫猫狗狗却不少，傅琬将东西登记完捐掉，又额外捐了一笔资金。期间有两只猫过来他脚边蹭个没完，一只狸花翘着尾巴踩着猫步不停转圈，傅琬没忍住蹲下身摸了两把猫猫的后背，一旁的工作人员打趣道：“这只猫一向很高冷，难得见它这么亲近人。”
云止在一旁思忖了一会儿忽然道：“要领养吗？”
傅琬是很喜欢小动物的性子，不然当初也不会毫不犹豫地将小玖留在身边，但没想到他这回却摇了摇头，“现在还没什么时间养。”
他牵着云止的手道：“养猫猫或者小狗是两个人的事情，我现在工作太忙，如果全丢给你来照顾的话，也不太负责任。”
“等我三十五岁之后，要养一只猫和一只狗，好不好？”
云止笑了下道：“怎么是这么具体明确的数字？”
他们从救助中心里走出来，天气已经很热，云止给他撑着伞遮阳，又替他买了杯冰饮，冰块在果汁里撞来撞去，傅琬吸了两口才道：“因为打算三十五岁之后退休回老家呀。”
他看向云止，“还剩不到八年的时间就可以结束工作了。”
“我是一个不太有计划的人。”傅琬顿了下道：“大学的时候因为热爱所以读了这个专业，工作也是因为自己喜欢，如果你没有回到我身边的话，我可能就会一个人留在这座城市，工作到五十岁或者六十岁，去住一家很好的养老院，当一个快乐的小老头。”
“可能有时候也会遗憾自己一辈子都没有遇到一个陪在身边的人，但仔细一想还是因为没有碰到喜欢的，所以也就没什么可惜的。”
他靠在云止的肩膀上，“现在更没有什么遗憾了。”
“三十五岁辞职，然后我们一起回老家，可以种点花果蔬菜，也可以到处出去旅游。”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忽然两眼放光地转过身看向云止：“你最近要不要跟我一起回祖母家看看？”
傅琬逆着光，午后强烈的光线此刻忽然温柔起来，给他镀上一层近乎虚化的边缘，云止看着他脸上的笑，原本想问的话忽然卡在了喉头。
他想问问傅琬，此生过后，来世如何呢？
但此刻阳光太耀眼，世间太安静，连蝉噪声都远去，云止忽然想起傅琬当初背着小包袱下山时的情形，少年的白发一步步变黑，脚下的台阶却离他越来越远，他如果当初跟上去，是不是现在一切都会不一样？
一切都太久远了，久远到当初藏在锦囊里的那朵白山茶早已零落成泥。
傅琬不后悔，云融不后悔，小狐狸太纯粹，他从不瞻前顾后，他只要云止当下爱他。
真正遗憾的，为此意难平的恰恰是他这出世千年的所谓仙人，修了千百年的道，到头来七情六欲从未远去，反而最后为情入魔，放弃长生。
但谁又能说他没有找到自己的道？
人究其一生都在寻求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他现在不就已经找到了吗？
云止愣神不过几秒，再反应过来时猛地上前几步将傅琬一把扯回怀里，傅琬奇怪地抬头看他，却被他拥住狠狠亲了上来。
吻持续的时间并不太长，但云止呼吸却很重，他不断地用指腹在傅琬颈侧摩挲，遮阳伞歪歪斜斜地挡住他们，也挡住别人窥探的视线，云止低声叫他，一声又一声，“融融……宝宝……”
傅琬像察觉到什么，踮起脚环住他的肩膀，同样一遍又一遍地回应他，“我在呢。”
云止眼眶酸涩，哑声道：“如果要跟你回家的话，要坐高铁还是飞机？”
傅琬被这个问题岔开了思路，想了一下道：“其实都可以。”
“那办身份证的事情确实要提上日程了。”云止很快平复下来，或许他先前想问的还不到时候，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总有一天傅琬会回答他这个问题。
两个人再次并排走在了一起，傅琬好奇道：“你可以办吗？出生证明或者户口本什么的你好像都没有……”
云止捏捏他的手，“这些都很好解决，最快半个月就能弄好，你不用担心。”
傅琬就乖乖点头。
回到家的时候刚到晚饭点，云止卷好袖子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晚饭，傅琬原本窝在沙发上挑今晚看的电影，但慢慢心神又跑了，不自觉地站起来挪到厨房门口，探出个脑袋道：“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
“我想跟你一起做饭。”
云止正在处理鸡胸肉，他打算给傅琬做炸鸡排，闻言道：“那你过来扒两颗蒜，等下做个蒜香酱油口味的给你吃。”
傅琬美滋滋地凑过来，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兢兢业业当扒蒜小工。
晚饭丰盛，虽然只有他们两个人吃但云止还是做了四个菜又煲了汤，他今晚这顿明显又惯着傅琬，半点绿叶青菜都没有。
傅琬吃得肚皮溜圆，云止切水果的时候他将碗筷收拾好，又不紧不慢地洗漱完，最后才心满意足地窝进云止怀里，懒洋洋地吃着西瓜看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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啵啵啵啵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