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午饭倒是挺好吃的，但傅琬食之无味，他终于正儿八经地开始思考小玖的来历，突然垂眸道：“小玖，这世界上有妖怪吗？”
小玖看着他，点了点头。
“你是妖怪吗？”
小玖摇了摇头。
傅琬将打包盒收好扔进垃圾桶，又问道：“那你是神仙吗？”
这次小玖犹豫了一会儿，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好吧。”傅琬喝了口水，笑着道：“没关系，你不想说就不说，既然你出现在了我家门口，我就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小玖抓着他的手指，牙齿在他指腹处轻轻地啮咬，像是在磨牙，傅琬被它逗得很快又忘记了这件事，他好像总是这样，眼前有一时的快乐就抓住这一时的快乐，永远不知愁的性子。
傅琬这几天准时下班，连助理都打趣说他总算不再一个劲儿加班知道好好休息了。
他不敢再糊弄晚饭，也顺便带小玖出去散步，开车去了一个商场里面，小玖还是第一次来，又好奇地扒着他领口四处看，只是一旦有人注意到它就又飞快地缩回去，好在它体型小，藏起来倒也严实。
傅琬打包了半只花胶鸡和一份手撕鸡，十分心满意足，回去之后又煮了一点皮蛋瘦肉粥，照着菜谱却也还是磕磕绊绊，幸好不是什么太复杂的东西，小玖在冰箱上方趴着看他，手忙脚乱完全像是在打架，它又叹了口气，要不还是找个机会变回来算了？
可是如果真的变成人的话，傅琬会害怕吗？
还会像现在疼爱小玖一样对他吗？
它不再思考这些问题，只是徒增烦恼。
小玖看着傅琬盛了粥出来凉着，又把花胶鸡和手撕鸡放到盘子里，它从冰箱顶上跳下来，那么高的距离落地却很轻巧，一路尾着傅琬上了餐桌。
傅琬今晚吃饭的兴致明显很高，他最爱吃的就是鸡肉，于是要求也越变越高，做得一般的宁愿不吃，而今晚买的这两样在当地都很有名，味道是有口皆赞。
他吃得连眼睛都眯了起来。
小玖舔了一会儿奶粉，好奇地抬头看他，它知道傅琬喜欢吃鸡肉，于是也很好奇地凑过去嗅闻这东西到底哪里好吃，傅琬见它似乎也想尝尝，便大方地给它撕了一块，小玖用爪子扑了两下，低头先舔了舔，确认味道不怪之后尖利的牙齿便毫不费力地将那一块肉迅速地撕碎咽下。
傅琬不敢给它吃太多，担心它消化不了，好在小玖也没有要继续吃的意思，只是仍旧盯着他的嘴巴看。
这手撕鸡味道够足，傅琬又吃不了太辣，冰水都降不下去他口腔里要冒火的温度，但是又舍不得放下，一边吃一边吸气，眼角被辣得泛红，嘴唇也是通红一片，沾了些水光显得可怜又漂亮。
小玖看痴了，没忍住又凑近些，傅琬还以为它想吃这个辣的，连忙解释道：“这个你不行，吃了会拉肚子的。”
然而小玖却用两只后爪支起身子，前爪抱住傅琬的脸，伸舌在他下唇轻轻地舔了一下。
傅琬脸色爆红，嘴巴本来就被辣麻了，现在更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慌慌张张地后仰着往后避开小玖的动作，“你怎么……小玖你怎么回事？”
它似乎是被辣到了，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傅琬顾不上别的，连忙要去给它接水漱口，小玖却摇摇头示意自己不需要，它太狼狈了，刚刚那一下完全是情不自禁。
可是真的碰到的时候它才知道，自己现在的伪装太过不堪一击。
他很想光明正大地抱他，亲他，照顾他。
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忍住，就用这种方式在他身边陪他走完这一世，可是爱欲如遇风之火，只会愈燃愈烈。
他可以奢求更多吗？
傅琬会想要接受吗？
他无法给出确定的回答，也没有与之一赌的勇气，恍然间又想起今天在傅琬办公室里见到的那个人，他叫他“学长”。直觉告诉他，那位“学长”似乎喜欢傅琬。
自己来到傅琬身边已经太迟了，人类的生命如此短暂，在过去的二十几年里，傅琬已经遇到了太多人，如果傅琬会接受那个“学长”的话，他会甘心地离开傅琬身边吗？
“小玖，你怎么了？”傅琬洗好碗筷，发现它还是呆愣愣地趴在餐桌上没有动过，有些担心地将它抱起来道：“是不是刚刚吃的东西让你不舒服了？”
小玖摇摇头，紧紧贴在他心口处，长尾巴缠上傅琬的手腕略微收紧，泼墨般的眸子盖住了翻腾着的私欲，他不甘心。
他心想，原来做人这样自在，即便有私欲，也算不得什么大逆不道之事。
傅琬发现小玖今晚格外黏人。
它一直用尾巴来缠自己的手要他去抚摸它的小脑袋和脊背，像是非常享受这样的触碰，完全躺倒在他手侧，两只后爪抱着傅琬的手不肯放，这几天它毛发长得越来越厚了，颜色也黑得更加纯正，光下简直像一方厚重而华贵的毯子，傅琬的手一旦沾上去也确实不想放开。
不过天气越来越热了，小玖的毛发又厚，再穿衣服估计会很难受，之后可以只戴帽子。
傅琬困意渐浓，小玖其实单看好像没什么地方特别不一样的，可凑在一起就是一眼能看出是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猫”。
他睡熟了。
小玖替台灯关上，趴在他心口处却没有睡，到半夜时它察觉到傅琬的呼吸变得略有些急促，它站起身，定定地看向傅琬。
即便是黑夜也不影响它视物，它眼睁睁地看着傅琬蹙起眉头，再一次因为梦境而落泪。
到底是什么梦让他即便睡熟了也这么痛苦？
小玖抬起尾巴点在他眉心处，轻而易举地便探进了傅琬的识海，梦里依旧是那座雾气朦胧的远山，小玖却浑身一震，退出傅琬的识海后久久没能回神。
那是丹珩山。
傅琬的梦，为什么会是他心境的外化？
又为什么，会让他这么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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啵啵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