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颂听后又伸出手拉住了温胥卿的衣角,这时他才注意到温胥卿的衣服蹭上了血,甚至前襟留下了一个无比清晰的血手印。
阮颂:“对,对不起,弄脏,你衣服了。”
温胥卿笑了下,“没事。”
“我,我帮,你洗,洗干净。”
“不用,反正也穿了很多天了。”
一时相对无言,秋风吹乱了阮颂的头发,也让他的心跟着乱的一塌糊涂。温胥卿眉眼温润,周身散发着让人安心的气场,阮颂甚至想一辈子就这么和温胥卿坐在一块,有温胥卿在,他似乎什么都不用怕。
阮颂忽然羡慕起江渺来,那个被温胥卿喜欢了很久的男生,他想江渺一定是个很优秀的人吧,不像他说话结巴,还胆小怕事。
温胥卿低头看着手机,指尖一直停在一个视频上,视频是通过彩信传过来的,对方是陌生号码,但点开视频他就知道是谁发来的。
视频里,江渺的手腕被他弟弟江宥一用铁链拴在床头,镜头先是对着江渺的脸,而后镜头一转,江宥一出现在屏幕中,捏着江渺别过去的脸强硬的让他面对镜头:“告诉他,你和你亲弟弟是怎么上床的。”
视频很长,但温胥卿看到这就没再看了。一半是因为看不下去,一半是因为涉及到江渺的人格尊严。
当时他人在殡仪馆料理外婆的后事,看到视频的一瞬间是冲天的愤怒,而后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他从没想过江家两兄弟会做出这种乱伦背德的事情,一直以来他都知道江渺心里有人,他想到过很多人但却没想过这个人会是江宥一。
所以处理好外婆的后事后,温胥卿立马连夜倒车回了b市去找江渺想要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到了江渺住的地方后,没看见江渺却碰到了江宥一。
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想也不想就和江宥一扭打在一起,谁知江宥一不仅不还手还任由他打,直到江渺回来,还装出一副无辜受害者的模样。
原本的怒火在看见江渺对江宥一眼中的关心后无声的熄灭了,温胥卿终于意识到自己曾经的自欺欺人,也不需要多说什么,两人自动默认了分手。
温胥卿不是一个喜欢纠缠不清的人,他只颓废了一阵子,就让自己从对江渺的感情中抽身出来了。
毕竟是多年的好友,温胥卿还是给江渺发了条消息:如果你有需要,我这里有视频证据,可以帮你。
江渺很快回复道:谢谢,我可以处理好。
温胥卿早已心中了然,江渺大抵是舍不得他弟弟坐牢的,于是回复了一个“好”,又将视频删了。
做完这些,他像是终于解决了心上的一块大石头,长长出了一口气。
温胥卿偏过头,正好对上阮颂眼睛,对方像是偷看被发现,小鹿似的眼睛四处乱瞥,脸也跟着红了起来。
温胥卿觉得有趣,故意逗他,“偷看我?”
“没,没有!”阮颂干脆将头低下了。
这时齐颜来了电话,问温胥卿去哪了怎么还不来实验室。
“知道了,马上就过去。”
阮颂问:“你,你是,要走了吗?”
温胥卿刚要开口,忽然有人远远喊道:“阮颂!”
冷风天,梁珂裕跑出了一身汗,“原来你在这,我找你好半天。”
阮颂:“你,你找我,做,什么?”
“刚才是我不对,劲儿使大了,你鼻子现在怎么样了,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说着梁珂裕就要拉着阮颂走。
阮颂一面费力的想要把被梁珂裕握着的手腕抽出,一面拉着温胥卿的衣角往他身后躲,“我,我不,去。”
温胥卿看出阮颂不愿意,挡在阮颂面前,制止住梁珂裕拉着阮颂的手。
“阮颂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会带他去医院看的。”说完,温胥卿就拉着阮颂离开了。
等走出去很远后,温胥卿问:“要送你回寝室么?”
阮颂不想回寝室,回去肯定会看见梁珂裕,于是他摇摇头,“不,不想回。”
“那你有能去的地方吗?”
阮颂还是摇头,“没,没有。”
他想起来温胥卿有事,怕耽误他,又说:“你,你先去,忙吧,我,我自己,可以。”
温胥卿想了下,还是带着阮颂去了他的宿舍。
阮颂是头一次来研究生公寓这边,他跟在温胥卿身后上了楼。
温胥卿的宿舍呈现两个极端的风格,一半凌乱一半整洁,温胥卿走到整洁的那半,招呼阮颂坐下。
他注意到阮颂的视线,解释道:“我室友喜欢把东西随地乱扔。”
温胥卿捡起阮颂脚底下的衣服,扔到旁边的床上。
“我要出去一趟,你要是困了可以在这儿睡一觉,好好休息下。”温胥卿见阮颂没精打采,以为他还不舒服,问:“你现在要躺一会儿吗?”
阮颂看了看那张收拾的干净整洁的床铺,又看看脏兮兮的自己,小声说:“我,我衣服,脏。”
温胥卿便从衣柜里取出套衣服让阮颂换上,他自己也找了件衣服换。
眼见温胥卿当着自己的面脱衣服,阮颂紧张的闭上了眼睛。
温胥卿换好衣服,发现阮颂抱着他的衣服没动还闭着眼睛,奇怪的问:“你不换衣服吗?”
阮颂小心的睁开眼睛,手里的衣服都被揉皱了,“我,我换。”
想到阮颂可能是害羞,温胥卿背过身说:“我不看,你换吧。”
阮颂解扣子的手都抖,他迅速换好衣服,“好,好了。”
温胥卿找出一个空纸袋,把换下来的衣服装进去,又朝阮颂伸出手,“衣服给我吧,一起送到洗衣店去洗。”
“不,不用,我,我自己,洗。”阮颂慌忙摆手道。
“顺路的事,不麻烦。”温胥卿直接拿走阮颂的衣服装进袋子,“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温胥卿走后,阮颂先在床上坐了一会儿,而后才动作轻缓的拉开被子躺下。他将脸都埋进了被子里,嗅着温胥卿的味道,是一种很干净很清爽的味道,他喜欢这个味道。
不知不觉间,阮颂睡着了。
等他醒来时,发现温胥卿正坐在书桌前开着电脑不知道在做什么。
阮颂从被窝里爬起来,“你,你回来了。”
温胥卿将眼睛从屏幕上移向阮颂,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阮颂像个小媳妇儿似的问候刚下班回家的老公,而自己则像卖烧饼的武大郎。
温胥卿赶忙晃了晃脑袋,什么乱七八糟的,肯定是写论文写的脑子都坏了。
“你怎么样,好点了么?”温胥卿问。
“好,好多了。”阮颂如实说道。
“饿了么?我刚从食堂打了份饺子。”温胥卿拿过放在桌上的保温盒,打开盖子,饺子的香味儿就飘了满屋,“我们分着吃吧,我点了挺多呢。”
阮颂心跳快的跟要跳出来似的,“好,好啊。”
温胥卿从架子上拿了个空碗下来,问:“我的碗,洗干净的,不嫌弃吧?”
阮颂猛的摇头,当然不嫌弃了。
温胥卿把碗给了阮颂,又给他盛了一碗饺子,自己则用保温盒盖盛饺子。
阮颂小口吃着饺子,鼻子里的纸团就随着咀嚼的动作一动一动的。
温胥卿看了眼对面的阮颂,一口饭差点没喷出来,之前不觉得,现在这么猛的一看,他忽然发现阮颂好像一个白面小笼包上面插了两个象牙,怪好笑的。
阮颂听见温胥卿的笑声,知道他是在笑自己,心里有点委屈,以为自己现在很丑,“不,不要笑了。”
“抱歉,我不笑了,只是你现在这样还挺好玩的。”温胥卿说完觉得不太妥,又补充道:“就,还挺可爱的。”
阮颂呆呆的瞅着温胥卿,脸后知后觉红了。
“纸应该可以拿掉了。”温胥卿点了点鼻子说。
“我,我不敢。”阮颂又有点怕了,他怕把纸团拿下来又流鼻血。
“那我帮你吧。”
温胥卿坐过去,扶住阮颂的头,要帮阮颂取纸团,阮颂就紧张的抓住了温胥卿的衣服。
纸团取下来,的确不流鼻血了,温胥卿低头看着闭着眼睛的阮颂,他长长的睫毛都因为害怕而小幅度颤抖。
温胥卿没见过胆子这么小的人,但并不讨厌,反倒觉得阮颂挺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