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脚下步伐加快, 汗珠顺着她的额头 滑落,沾湿了鬓角的碎发。
“谁?”简芳宁猛地 转身,手里的脸盆也握得死紧, 准备随时将它 当作防身武器。可是, 她身后空荡荡的, 只有被微风吹得沙沙作响的玉米叶, 什么人 影都没有。
简芳宁咬了咬嘴唇, 自我安慰道:“这青天白日的, 能有什么t 危险?别自己吓自己了, 快些回去吧。”可她没走几步,那细碎的脚步声 又响起了。这次她确定, 不是幻觉, 而是真的有东西, 或者……人 。
她的心提到嗓子眼,眼睛快速扫视着四周, 寻找可以求救的地 方, 可她来的这条路除了一片玉米地 , 什么都没有。她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地 继续往前走。
就 在 这时,后方突然 传来一道略微油腻的男声 ,“简知 青, 你等等我!”简芳宁一听 这声 音, 顿时搂紧了怀中的脸盆, 一脸戒备地 转过身。
十米开 外 , 站着一名面庞黝黑,相貌平平的混子青年。令简芳宁十分不自在 的是,他那双不安分的眼睛上上下下把 她瞟了个遍, 脸上还 带着几分鬼祟猥-琐之色。
几乎是瞬间,简芳宁便想起来了,这人 是村里徐大娘的独生子,好像叫徐家骏。
见简芳宁直愣愣地 盯着他看,也没说话 ,徐家骏心里一喜,故作翩翩道:“简妹子,你这是才洗完衣裳?”
简芳宁只是略一点头 ,把 装满衣裳的脸盆往怀里拢了拢。她余光瞥见徐家骏这朝她走过来,稍稍往后退了半步,高声 道:“徐同 志,你有事吗?”
徐家骏搓着衣角,又往前凑了几步,笑嘻嘻道:“没啥事,我看妹子你一个人 走怪孤单的,就 想着过来陪你说说话 。”
“不用了,我赶着回去做饭,先走了。”说完这话 ,简芳宁就 想转身离开 。不料,徐家骏快速走过来,突然 伸手去抓她搭在 盆边的手。
简芳宁猛地 侧身,用力甩开 他的手,怒声 道:“你干什么?”
“哟,简知 青,你怎么这么大火气啊?哥哥就 是闻着你身上的味儿香得紧,想问问你用的什么雪花膏……”徐家骏停在 原地 ,嬉皮笑脸道。
“徐同 志,请你放尊重些!”简芳宁紧紧攥着脸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尊重?我多尊重你啊!简妹子,你让哥哥闻闻香味儿也不行啊?”徐家骏看简芳宁气得脸色通红的模样,越发的心痒痒。他凑上前去笑眯眯道:“这儿又没有别人 ,简妹子,哥哥跟你说实话 ,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 喜欢你了!你长得白,又识字,要是你愿意跟哥哥好,我保证,以后肯定对你……”
不等徐家骏说完,简芳宁急急后退几步,大声 道:“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 喊人 了!”
徐家骏又逼近一步,无赖道:“你装什么清高?你们这些城里来的知 青不就 是想来乡下找个靠山?我们老徐家可是三代贫-农……”
就 在 这时,简芳宁趁机将脸盆连带着衣服狠狠砸到徐家骏头 上。“哐当”一声 ,直接给他砸懵了。趁着徐家骏愣神的功夫,简芳宁迅速转身,撒开 丫子就 往村里跑!
徐家骏回过神,恶狠狠追着她喊:“简芳宁,你给我站住!”
简芳宁不敢停留,拼了命似的往前跑,脚下土路被她鞋底带起阵阵尘土。只是,身后徐家骏的脚步声 越来越近,她恍惚听 见一阵令人 作呕的喘-息声 几乎要贴上她。
突然 ,简芳宁被路上凸起的一块碎石绊了个趔趄,整个人 踉跄着往前扑去!她下意识用手撑地 ,出乎她意料的是,她并没有摔在 田里,而是落入一个温暖的怀里。
就 在 这时,徐家骏已经追了上来,他刚吼一声 :“小贱人 ,我看你还 想往……”在 发现小路上突然 多了个人 后,他连忙住了嘴。
简芳宁惊魂未定,下意识抬头 看向接住自己的人 ,竟然 是宋策。
此刻,宋策面色十分冷峻。他将简芳宁轻轻扶正后,便上前一步,直接挡在 了她身前。
徐家骏见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脸上狰狞之色更甚。他凶狠地 瞪着宋策,骂骂咧咧道:“宋策,你少管闲事!这是我和简知 青的私事,还 轮不到你来插手!”
宋策挺直脊背,他声 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冷意,“徐同 志,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欺负女同 志?”
“欺负?今天老子连你这小鸡子一块欺负!”说着,徐家骏撸起袖子,作势要扑过来,却被宋策一勾拳直接放倒在地。
徐家骏吃痛,下意识捂住脸惨叫道:“你干什么?你敢打人 ?”
“你欺负女同 志,我为什么不能打你?”宋策漠然 道。
“你……你们这些知 青!腆着脸在 村里吃白饭,还 跟老子装清高!简芳宁天天在 村里招蜂引蝶,不就 是想找个好人 家吗?”
简芳宁听 了这话 气得浑身发抖,她从宋策身后探出身,大声 反驳道:“我来乡下是响应组织号召,过来劳动建设的!没有白吃村里一粒粮食!”
“你说得好听 !我告诉你,老子就是看上你了!他救得了你一回,难道还 能救得了你第二 回,第三回不成?我告诉你,老子下回非办了你不可!让你哭着在老子胯-下求饶!吗-的!”徐家骏从地 上爬起来,拍着裤腿上的土,满是恶毒地 道。
简芳宁闻言腿一软,差点又摔倒了,幸好宋策伸手扶住她。
宋策安抚性地 拍了拍简芳宁肩膀,在 她还 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沉着脸走到徐家骏跟前,单手拎起他,右手紧握成拳,一下又一下砸在 徐家骏头 上。
“你个……小……呜……别……别打……哥……”
徐家骏起初还 能骂骂咧咧,到后来,他只能发出含混几声 不清的呜咽。
简芳宁看着眼前的场景,几乎被吓呆在 原地 。她心里又惊又怕,但更多的,确实一种 难以言喻的感激和……悸动。从来没有人 ……没有人 像他这样,这样毫不犹豫地 站出来保护自己。
很快,徐家骏就 被宋策打得满脸是血。
简芳宁回过神,连忙上前抓着宋策的胳膊,急声 制止道:“够了,宋策,够了……为了这种 烂人 ……不值得。”她担心他再打下去,可能就 会 出人 命了。
宋策顿了顿,这才停了手,直接松开 徐家骏,任由他瘫倒在 地 上。
此时,徐家骏已鼻青脸肿,满脸是血,身上衣服也乱糟糟的。他死死盯着宋策和简芳宁,咬牙切齿道:“里……里门给窝等桌!这四……没完!”
宋策轻笑一声 ,语气很温和:“我们等着。”
“你……窝记住……你了。”徐家骏挣扎着爬起来,躲着宋策远远地 ,“呸”了一声 ,然 后一瘸一拐地 往村里走去。
简芳宁望着徐家骏离去的背影,眼眶立刻就 红了。她连忙垂下头 ,颤抖道:“谢谢你,宋策。”
宋策神情柔和下来,关切地 问:“芳宁,你还 好吗?”
简芳宁先是摇摇头 ,良久,她才又轻轻点点头 ,小声 道:“我……我没事。
宋策略一皱眉,没有说话 。
简芳宁勉强扯出一抹笑,弯腰捡起掉在 地 上的脸盆。宋策帮着她捡起散落在 地 上的衣裳,看着简芳宁一脸惊慌失措的模样,他极轻地 叹了口气:“走。”
“哎?去哪?”
“跟我走就 是了。”
说完,宋策拉着简芳宁来到她洗衣裳的河边,按着她坐在 树下,自己则端起那盆脏衣服去了河边。
夏日的暖阳洒在 河面上,泛起了点点金光。简芳宁茫然 抬头 ,看着不远处的宋策挽起袖子,动作利落地 搓洗着脸盆里的衣裳。娟娟水流声 混着蝉鸣声 ,竟让她原本 慌乱不安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就 在 这时,简芳宁突然 回过神。
宋策他……好像在 洗的是……她的衣裳?那里面还 有她的……
她霍然 起身,涨红着脸小跑到宋策身边,伸手要接过衣裳:“宋策,你别……我自己来洗。”宋策头 也不抬,拿着衣服往旁边一躲,溅起的水珠落在 她的脸上,“我洗吧,你歇着。”
简芳宁:“……”
她不知 所措地 站在 原地 ,看宋策认真的模样,耳根不由得发烫,这还 是头 一回有异性主动帮自己洗衣裳。他们……他们俩明明……明明没什么关系……
等宋策把 她的衣服洗好拧干,已经快到中午了。两人 一前一后往知 青点走,简芳宁看着前面那道清瘦的背影,第一次发觉自己的心原来能跳得这么厉害。
快到知 青点时,宋策停住脚,突然 唤道:“简芳宁。”
“嗯?”她下意识应了一声 ,问道:“怎么了?”
宋策垂眸转过身,脸上挂着罕有的柔和,轻声 道:“别怕,有我在 ,以后我绝不会 让任何人 再欺负你。”说完,他就 把 装着衣裳t 的脸盆塞进她怀里,转身快步走了。
简芳宁傻愣在 原地 ,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
他、他、他……这是什么意思?
也不知 过了多久,简芳宁听 见有人 喊她的名字,她这才回过神来。
“芳宁,你发什么呆?叫你好几声 都没应我。”齐子苓走过来,见她脸色不对,忙询问到:“你怎么了?”
简芳宁犹豫了一下,还 是把 刚才的事情经过说了出来。
齐子苓猛一跺脚,气愤道:“这个徐家骏也太过分了!咱们知 青来乡下是奉献建设的,又不是来受欺负的!”
“子苓姐,我没事。要不是宋……知 青及时赶到,我恐怕……”
齐子苓虽然 有心追问,但看着简芳宁犹自后怕的模样,最终还 是没开 口,挽着她的胳膊一道回了院子。
另一边,徐家骏顶着个猪头 回到家,把 刚才的事情添油加醋地 跟徐大娘说了一遍。徐大娘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被打成这副模样,心疼得眼睛都红了。
她给徐家骏处理完伤口,立刻扯着嗓子在 村里骂开 了:“天呐!城里来的知 青要把 咱们村里人 打死啦!这些知 青吃着村里的饭,还 敢动手打我儿子!我不活了!今天必须得给我一个说法!”
等村民们都聚到徐家门口,徐大娘立即带着人 风风火火地 跑到知 青点,一进门就 开 始撒泼打滚,又哭又闹道:“你们这些没良心的!我儿子什么都没干,就 被打成了这样!你们这些城里人 还 有没有王法了?”
“徐大娘,您先起来。”听 到动静的蒋章俊连忙蹲下身,想拉徐大娘起来,不料却被她一把 甩开 。
“起来?我儿子被你们打成这样,我怎么起得来?”徐大娘啐了一口,恶狠狠盯着齐子苓身后的简芳宁,指着她尖声 道:“就 是你!就 是你这个狐狸精,不光卖弄风-骚勾引我家家骏,还 恬不知 耻指使你的姘-头 打他!”
徐大娘这话 一出,众人 皆惊在 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