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待清儿有天高地厚之恩, 清儿怎会坏您的大业?清儿只知按您的吩咐去做,绝不敢擅作 主张!”孙清儿强压下心 头的惧意 ,甜腻如蜜道。
“哦?”赵玄宏直起身子, 慢条斯理地把 玩着拇指的扳指:“过来。”
孙清儿依言膝行几步, 乖顺地低下头, 微微露出细腻白皙的脖颈。
赵玄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眼神像在审视一件可有可无的器物。半晌, 他 才轻笑一声, 一把 拽过她的手腕:“起来吧。”
“殿下……”
不多 时, 孙清儿拼命压着嗓子,断断续续道:“殿……殿下……求您……”
紧接着, 内室便传来一声轻笑, 赵玄宏那稍显沙哑的声音随即响起。
“清儿, 你 求我什 么 ?”
窗户微微开了一角,透过这道缝隙, 隐约看到女 子影影绰绰的背影。玄色的绸带随之飘动, 不多 时, 一阵急风吹过,半开的花窗便被风儿紧紧掩住了。
一炷香之后,赵玄宏靠在丝织枕上,伸手抬起孙清儿秀气的下巴, 垂眸笑道:“清儿, 你 这般知情识体, 我倒真有些 舍不得 送你 走了。”
孙清儿趴在锦被上, 凌乱的发丝黏着汗湿的脖颈。她一听赵玄宏这话,当即艰难地抬起头。
“能为殿下分忧,是……清儿的福分。”
“好, 好。”赵玄宏似是很满意 她的奉承,随手将她侧颈的湿发拢到耳后:“好姑娘,你 回吧,我在外 头给你 备了马车。”
“是,清儿多 谢殿□□恤。”
说着,孙清儿扶着床柱站起身,双腿一软险些 摔倒。她强撑着身子一件件捡起地上散落的衣物,背对着赵玄宏慢慢穿戴好。
不远处的铜镜中映出她身上交错的红痕,还有后颈处一圈清晰的指印。暧昧,又可怖。
“殿下,清儿告退。”
“嗯,去吧。”
孙清儿扶着廊柱一路来到云顶寺外 ,就见赵玄宏的贴身近侍淮景正面无表情地候在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旁。
“姑娘,请吧。”
孙清儿对着他 福了福身,面色如常地上了马车。
待车帘放下后,孙清儿便用丝帕紧紧捂住脸,直到手心 里满满都是潮意 。她蓦的想起前几天荣国 公府的后园内,孙意 瑶看向宋策的眼神,羞赧又清亮。
那是真正未谙世事的闺阁少女 之情态,哪像自己这般……早已肮脏污浊,深陷泥沼了。
待孙清儿离开后不久,赵玄宏也跟着离开了云顶寺。
确定他 们一行人彻底离开后,宋策淡淡一笑,来到老槐树前解开马匹,顺着另一条小路快马下了山。
回城之后,宋策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来到了京中最大的一处烟花之地——藏春楼。那鸨母一见到斯文俊秀,穿着体面的宋策,立马哎呦哎呦地迎上前来。
“公子,您是要听曲儿还是寻姑娘啊?”鸨母笑眯眯t 地问。
宋策言简意 赅:“寻人。”
“哎呦,我看公子面生得 很,难道在咱们藏春楼有相 熟的姑娘不成 ?您说说姑娘的名字,妈妈我这便给您请过来。”
宋策点点头,轻声问道:“曼儿姑娘可在?”
“曼儿……”鸨母眼睛滴溜溜一转,“真是不巧,今儿曼儿姑娘身子不爽利,不如我让咱们楼里的冬霜姑娘和胭脂姑娘过来陪着您?”
宋策闻言一笑,从袖袋里拿出一张百两银票,“妈妈,曼儿姑娘可在?”
“哎呦,在!在!在!公子,您先去楼上雅间喝两杯,我这就让曼儿那丫头打扮打扮过去陪您!”鸨母眼疾手快地将那银票接在手里细看了看,笑得 眼尾都炸开了,“老五!老五!你 过来!引着这位贵客去楼上最好的雅间!”
一个身量颇矮的汉子立马疾步跑过来,谄媚道:“是!妈妈!公子,您这边请。”
宋策笑了笑,随意 从袖袋里拿出五两银子递给老五,“劳烦你 了。”
“不劳烦,不劳烦!”老五受宠若惊地接过银子,对他 的态度更恭敬了。
接下来,无论宋策问老五什 么 ,他 都欣然应答,甚至连宋策没问到的,老五都急着说出来表现。等他 们一先一后到了雅间里,老五躬身行了一礼:“公子,您先喝着,曼儿姑娘就来了。”
“等等。”
“公子,您还有什 么 吩咐?”
宋策没说话,又拿出十两银子递给老五,问道:“你 与我说说,如今这楼里最漂亮可人的姑娘是谁?”
老五见了那十两银子眼睛都直了,他 立马上前接过银子,用牙狠狠咬了一口,这才讨好道:“公子,你 这话是问对人了。要是现在咱们藏春楼里名气最大最漂亮的姑娘,非绿珠姑娘莫属。”
“哦?”
既收了客人的打赏,老五自然知无不言:“这绿珠姑娘是两年前自卖进咱们楼里的,她无论是琴棋书画还是唱跳歌舞,无一不精。便是楼里最大的才女花吟姑娘,吟诗作 对都甘拜下风呢!据说啊,绿珠姑娘能够即兴作诗填词,还能编舞呢!”
“倒是一位婉约女 子。”
“谁说不是呢?只可惜绿珠姑娘卖艺不卖身,要不然,这京城里不知得 有多 少王孙公子会为她争破头呢!”老五笑呵呵地道。
“卖艺不卖身?难道是价钱出得 不够高,所以绿珠姑娘无法动心 ?”宋策问。
“非也非也!”老五闻言立马挺直了腰杆:“想当初,有一位北地来的富商,出价这个数,绿珠姑娘都推拒了!”说着,他用手指比划了个八。
宋策十分上道地问:“八百两?”
“错!是八千两!”老五一脸得 意 ,继续道:“公子,您身在高门许是不清楚,一两银子,抵得 上寻常人家一两个月的吃用!整整八千两啊!绿珠姑娘直接就拒绝了!”
看着老五一脸肉疼的模样,宋策不由觉得 有些 好笑:“真有这么 多 ?莫不是你 在哄我开心 ?”
“哎呦,我的贵少爷!您就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诓您呐!这样的大事,您随便在楼里打听打听就知道了,我犯得 着拿这个寻您开心 吗?”
宋策用手支着下巴,好奇问道:“那照你 这么 说,这位绿珠姑娘既不想走,又不卖身,她图什 么 ?”
“这……小的就不知晓了。”
老五看宋策微皱着眉,还以为他 不满自己的回答,连忙找补道:“不过我听说啊,绿珠姑娘好似在寻人哩!”
“寻人?”
还不待老五继续往下说,门外 便传来轻缓的敲门声,紧接着一道盈盈女 声传来:“公子,曼儿来了。”
一听曼儿的声音,老五面色古怪地看了宋策一眼。他 摸了摸怀里沉甸甸的银子,终究还是壮着胆子凑上前低声说:“公子,您小心 着些 。这位……这位曼儿姑娘,她,她……有病!”
宋策微微一笑:“我知晓。”
老五:“……”
现在这贵人都什 么 毛病?明知姑娘染了脏-病竟还敢点她伺候?老五在心 里蛐咕了两句,然后躬身行了一礼:“那小的便退下了,公子您若有需要,随时唤小的过来就好。”
“嗯,去吧!”
老五打开门,看着曼儿姑娘抱着琴缓缓走过来,还是没忍住摇了摇头。
等老五贴心 合上门后,宋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温声道:“曼儿姑娘,坐吧。”
曼儿略一颔首,轻移莲步走到宋策对面坐下了。
“公子想听什 么 曲子?”
宋策看着曼儿脸上厚重的妆容,摇摇头,问道:“姑娘,你 多 大了?”
曼儿紧紧抓着手中的帕子,低声道:“奴今年十六。”
“才十六啊……倒是可惜了。”
看着眼前的贵公子一脸惋惜的表情,曼儿脸色煞白的站起身,缓缓跪下了。
“公子,我……”
“你 快起来。”宋策伸手欲扶,不料曼儿一脸惊惧地跌倒在地,眼泪不由自主地涌出来。
“公子,别 ……别 ……我,我不干净……”
“干不干净,不是你 说了算的。曼儿,你 的赎银是多 少?”宋策淡笑着问。
“我……我现在得 了脏-病,楼里的老主顾早就知晓,哪里还敢与妈妈说赎银呢?”曼儿垂泪道。
宋策点点头,问她:“你 最拿手的曲子是什 么 ?”
“回公子,是《玉树暖》。”
“弹来听听。”
“是。”
待曼儿一曲毕,宋策示意 她跟在自己身后,带着她去找了方才引他 进雅间的鸨母。
“公子,您是说,您要为曼儿赎身?”鸨母一脸惊讶地看着宋策,又隐晦的看了曼儿一眼,心 道这姑娘倒是个有心 计的。眼下她病的半只脚都踏进棺材了,竟还能勾搭这位一看就很阔气的贵公子为她赎身。
“哎呦,公子,您不知道,曼儿是我们楼里最受欢迎的姑娘,我待曼儿这丫头就像我的亲女 儿那……”
不等鸨母说完,宋策笑着打断她:“妈妈,您楼里最受欢迎的姑娘不是绿珠姑娘吗?再说,曼儿姑娘如今身子有恙,妈妈给我个实价吧!”
那鸨母闻言讪讪一笑,“这……公子容我想一想,可好?”
宋策点点头,说:“那妈妈想着吧,我就先回府了。”说完,他 便迈开步子,同 时在心 里默念着:“一、二……”
“公子,您等等!我想好了!曼儿原先的赎身银是三百两,今儿我便收公子一百两,如何?只需一百两,您就能把 这丫头带走!”
宋策挑眉,反问道:“一百两?”
鸨母一听这话便以为这位公子嫌价格贵了,当即便咬咬牙,道:“五十两!五十两如何?”
宋策什 么 也没说,直接从袖袋里拿出五十两银票递给鸨母,“她的身契呢?”
眼见着这得 了脏病的姑娘都卖出去了,鸨母心 情大好,当即说道:“公子,您稍候,我这便上去给您取来。”
不多 时,那鸨母便捏着曼儿的身契快步走来,笑眯眯道:“公子,给,您可真是捡了个大便宜啊!”
宋策接过身契后没再说什 么 ,直接带着曼儿离开了藏春楼。
待两人离开后,二楼雅间里,临窗而立的一个公子哥儿当即变了脸色,对着雅间里的狐朋狗友们拱手赔罪后,急匆匆地也跟着离开了。
“阿川这是怎的了?一脸天塌的样子。”其中一个公子哥儿醉醺醺地问。
“嗨,你 不知道了吧?方才为楼里姑娘赎身那小子,是阿川表妹的未婚夫婿哩!”
“啧啧,那可有好戏看了。”那公子哥儿又饮一杯酒,搂着旁边的姑娘重重亲了一口,呵呵笑道。
“好了,莫说他 了!咱们喝酒!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