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 宋策与孙意瑶成婚已半月有余。
得知宋策今年要下场参加乡试,孙意瑶生怕府中各方琐事耽误他读书。于是她干脆闭门谢客,想着 让宋策能踏踏实实在家 温书备考。
永平郡主和宋之霄见自家 儿子如此有觉悟, 当即就免了小 两口的请安, 只笑着 说一切以宋策的乡试为主。
日子一天天过去, 很快就到了八月初八这 天。
天才 蒙蒙亮, 孙意瑶就起 来给 宋策准备考场上能用到的东西。他用惯的笔墨纸砚自不必说, 还有换洗衣物 、擦脸漱口用品、饭碗茶盏、油纸灯烛等物 她都一一仔细检查, 生怕漏掉了什么 。
看着 忙前忙后的孙意瑶, 宋策感动之余自然也好好安慰了小 妻子一番。
“阿瑶,你不必太过忧心, 这 些时 日我一直在好好温书, 不曾有一日懈怠, 想必乡试过后,我定会考中的。”
孙意瑶闻言红着 脸点点头, 理 所当然道:“夫君, 我自是信你。你安心考试, 我在家 等你回来。”
一大早赶过来为自家 儿子送行的宋之霄和永平郡主见到这 一幕:“……”
很快,威武侯府一行人就坐着 马车来到贡院考场前。永平郡主拍了拍宋策的肩膀,没说太多勉励的话,只笑着 道:“策儿, 在考场上仔细些, 别慌。”
她话音刚落, 一旁的宋之霄从袖袋里掏出 一角符箓塞进宋策手里, 眯眼笑道:“我儿,把这 个平安符带着 ,爹特意去找仙师给 你求的, 嘿嘿,据说灵验得很呢!”
永平郡主:“……”
宋策:“……”
孙意瑶:“……”
还是永平郡主率先反应过来,一把夺过宋之霄手中的黄纸符箓,狠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 t 地说:“就你瞎折腾!咱们策儿好好的考试,带这 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像什么 话!”
宋之霄摸了摸鼻子,立马乖乖缩到了一旁。
宋策看着 父母拌嘴,忍不住一笑,下车后认真对着 二 老行了一礼,道:“爹,娘,儿此次定会力 我所及,请二 老放心。”说着 ,他又转头看向 一旁的孙意瑶,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
“阿瑶,等我回来。”
对于宋策这 种 勋贵子弟,虽然也要入场检查,但那些门吏较之普通学子,对他们一行人要客气 许多。很快,负责检查宋策的门吏就笑着 放他进去了。
宋策走在考场里,心中感觉自然不像第一个世界那般紧张难言。他一脸从容地找到自己的位置,走进去坐好。
大越的乡试与其他朝代并无不同,也是分为了三场,自八月初九考试正式开始,用时 共九天。
等监考官宣布开考后,考题便随之发了下来。此时 考场上一片寂静,唯有此起 彼伏的研墨声及落笔声。宋策展开考题,目光随意一扫,心中便有了成算。
作为曾经的状元之才 ,宋策很快就找到了应对之法。他深吸一口气 ,握着 毛笔的手稳稳落下,心无旁骛地写下了第一道考题的开篇之语。
……
与此同时 ,考场外。
孙意瑶坐在马车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 丝帕一角。永平郡主见状忙伸手按住她的手,宽慰道:“别担心,昨日夜里母亲已替策儿拜了文昌帝君,此次他定能顺顺当当的。”
话虽这 么 说,永平郡主自己也忍不住往贡院方向 张望。
一行人回到侯府后,孙意瑶在家 中坐立不安,望着 窗外的鸟儿发起 呆来。厨房送来的饭菜凉了又热,她却一口也吃不下。永平郡主见状拉着 她下棋解闷,总算让她稍稍放松了几分。
问题是这 边刚安抚好,另一边的宋之霄却闹腾起 来了。他令管家 在后院摆了香案,说要给 考场里的宋策祈福,佑他高中,哪怕最 后一名吊进去也行。
等永平郡主发现时 ,他正煞有介事地念叨着 自己刚编的青词。永平郡主又好气 又好笑,当即随手抄了鞭子就把他赶走,嗔怒道:“都多大的人了,尽学一些旁门左道在这 瞎折腾!若是不慎起 了火,到时 候把后院点着 就老实了!”
宋之霄自知理 亏,老老实实把香案收拾干净了。
一连九日,考场里的宋策没什么 事,反倒是考场外的永平郡主累瘦了两分。
贡院里,宋策正在誊写最 后一篇策论。在文章收尾时 ,他饱蘸笔墨,认真写下籍贯落款,将卷子反复检查了两遍才 交上去。
在他走出 考场的那一刻,八月的暖阳照在身上,竟让他生出 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 一日,孙意瑶、永平郡主和宋之霄早早就来到考场外等宋策出 来。还是宋之霄眼尖,一瞧见宋策的身影,立马道:“来了!策儿出来了!”
永平郡主见状当即快步迎上去,上下打量着 他:“策儿,你可算出 来了!这 几日累坏了吧!娘瞧着你都饿瘦了!”
宋策闻言忙笑着 握住她的手,“不累,儿子一切都好,这 几日让娘担心了。”
永平郡主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一把拉过身后的孙意瑶,心疼道:“我和你父亲倒没什么 ,意瑶这 几日茶饭不思,着实担心你呢。”
孙意瑶抿了抿唇,看着 宋策温柔地对着 她笑,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夫君,快上车吧!咱们回家 。府里给 你备好了热水和饭食,好好歇一歇,解解乏。”
“哎!”
待一家 人回到家 ,宋策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了孙意瑶为他准备好的干净衣裳。
宋之霄心中抓心挠肝想知道自家 儿子考得如何,却在永平郡主警告的眼神中败下阵来。他强逼着 自己不去问宋策是何结果,反正距放榜还有十余日呢,他等着 就是了。
孙意瑶跟永平郡主一样,虽表面镇定,可心里也难免有些忐忑。在这 种 大事上,婆媳二 人十分默契地达成一致,都不愿东捱西问给 宋策平添心理 压力 。
只是到了夜间,夫妻二 人抵足而眠时 ,宋策将孙意瑶搂得更紧,下巴轻轻蹭着 她的发顶主动开了口:“阿瑶,此次考试,我自觉发挥尚可。”
孙意瑶闻言猛地抬起 头,对于自家 夫君,她总能生出 一股莫名的自信。如今听宋策这 样说,她悬着 的心自然也就放下了不少。
她伸手轻轻抚摸着 宋策的脸,柔声道:“我就知道,夫君,你定是最 厉害的。只是这 几日苦了你,在那考场里一待就是九天。”
宋策浅笑着 握住孙意瑶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碰,“不苦,一想到你家 里等着 我,我便觉得一切都值得。”
孙意瑶红了脸,轻轻“嗯”了一声。
接下来的日子,府里表面上一如往常,可每个人心里都在暗暗盼着 乡试放榜的日子。宋之霄每日都要遣管家 去打探消息,虽说每次都无功而返,可他依旧乐此不疲。
永平郡主见他这 般模样自然又好气 又好笑,“你这 般着 急有何用?等到了日子,咱们自然就知晓结果了。”宋之霄陪笑了笑,次日依旧我行我素。永平郡主拿他没辙,也只好随他去了。
终于,进了八月底,总算等到了发榜的日子。
天还没亮,宋之霄就早早起 身穿戴整齐,硬要拉着 永平郡主去贡院等唱榜。永平郡主无奈地摇头拉住他:“先用早饭吧!你这 么 早赶过去,那榜还没贴出 来呢!”
可宋之霄哪里等得及,硬是吩咐下人将早饭装进食盒,催促永平郡主上了马车。
像他们这 样的身份,自然不会去跟那些个学子下人挤着 看榜。贡院对面是一间酒楼,名曰登科楼。早在半个月以前,宋之霄便派了管家 过来预定了视野最 好的二 楼。
待考榜一发,便有唱榜官在榜前报榜。只要他们坐在登科楼里,就能最 快知晓宋策的名次到底几何。
宋之霄在窗边来回踱步,焦急地盯着 贡院紧闭的大门,手心里全是汗。一旁的永平郡主倒是镇定,她端着 茶盏慢慢品茶,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出 卖了她此刻内心的紧张。
终于,卯时 刚过,贡院大门缓缓打开,乡试放榜。
大越报榜自然是从头名解元开始报,宋之霄立在窗前,伸长耳朵开始听榜。
“乡试,头名——解元:宋策!京城人士!年——十九!”
“乡试,第二 名——亚元:郑肃!青城人士!年——三十二 !”
“乡试,第三名——经魁:钟海道!大柳树人士!年——二 十五!”
……
也不知过了多久,宋之霄突然走到永平郡主旁边,木着 脸道:“阿燕,你掐我一把。”
永平郡主听到这 话,匪夷所思地问他:“……你说什么 ?”
“快!掐我!使劲点儿!”
短暂的无言过后,永平郡主自然没有客气 ,狠狠拧了一把宋之霄腰间的软肉。
“嘶……好疼,不是梦,不是梦……天地祖宗们!多谢庇佑!多谢!多谢!!请受不肖子一拜!!”说着 ,宋之霄竟朝着 威武侯府的方向 ,行了一个大礼。
永平郡主:“……”
方才 她打发下人出 去看榜,自然没有细听楼下的唱榜。
看着 自家 夫君神叨叨的模样,她连忙拉他起 来,急道:“之霄,你这 是怎的了?莫要吓我啊!”
宋之霄深吸一口气 ,声音都有些发颤了:“阿燕,我跟你说……”
不等他说完,方才 被永平郡主派出 去的下人喘着 气 ,匆匆跑来雅间激动地回禀道:“夫人!侯爷!中了!中了!咱们家 公子中了头名!是解元公啊!”
永平郡主有些不敢相 信自己的耳朵,猛地睁大眼睛反问道:“你说的公子是……策儿?”
下人兴奋地脸色通红,闻言忙不迭点头,与有荣焉道:“回夫人!正是咱们公子!外头那榜单之上写得清清楚楚,公子的大名是榜上第一个,小 人绝不会看错的!”
“好!好!好!!”永平郡主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攥着 帕子猛地站起 身,看向 一旁的宋之霄,眉目间难掩欣喜地道:“之霄你听见了吗?咱们策儿得了头名!”
宋之霄见状顺手掐了永平郡主一把,等到她呼痛之时 呵呵一笑:“阿燕,此事是真的,你没在做梦!咱们的儿子真的成了解元!”
永平郡主看着 宋之霄趾高气 昂的模样,咬着 牙从齿缝中挤出 一句:“……今天是策儿的好日子,且先饶了t 你!这 笔账等我日后再 跟你算!”
很快,威武侯府的世子宋策力 压群英,在乡试中高中解元的消息,迅速在京中勋贵人家 里传开了。率先前来道贺的人家 ,自然是侯府的姻亲荣国公府。
此次乡试,孙意瑶的兄长孙意衡自然也高中了举人。他虽名次稍逊宋策,但也是可喜可贺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