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弟俩回到京市后, 已是傍晚。宋惜打 开灯,暖黄的 光线驱散了屋里的 冷清。
此时,包里的 手机突然震动 , 她打 开一看 , 是姚老 师发来的 信息:“小惜, 昨日你的 录取通知书 到学校了, 老 师已按照你给的 地址寄走 , 记得到附近的 邮局领取。”
宋惜刚打 出“谢谢老 师”, 就听窗外传来“轰隆”一声闷雷。她走 到窗边, 豆大的 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紧接着, 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成无数条细流, 很快就凝起了一层水雾。
宋策从厨房里出来, 手里拿着两个刚洗好的 水蜜桃,顺手递给宋惜一个, 然后笑着说:“幸好咱们回来得快, 我看 这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了。”
宋惜笑着接过水蜜桃咬了一口, 跟着感叹了一句:“是啊,幸好……”
在等待入学的 这段日子,宋策也没闲着,每天不是去各大古玩街“淘宝”, 就是去投资未来颇具潜力的 一些企业。短短两个多月下来, 他手中的 资产已经翻了五倍不止。
这次, 宋惜如愿报考了京医大的 临床医学专业, 而宋策,则是选择了京南大学的 考古学专业。
考古学作为京南大学的 传统优势学科,拥有深厚的 学术积淀。学校里古色古香的 建筑与现代化设施相得益彰, 充满了浓厚的 学术氛围。
宋策毕竟上过不止一次大学,对于入学报到的 各项流程还是很熟悉的 。他顺利办理 好一系列手续后,就拎着薄薄的 行李,一路来到402宿舍。
此时宿舍里已经来了两个室友,一个在整理 书 桌,一个在整理 床铺,另一个则躺在床上摆弄着手机。
“嘿,陈子宇,新室友来了。”
躺在床上的 男生看 了宋策一眼,摆摆手算是打 了招呼。
整理 书 桌的 男生见 状无奈一笑,忙打 圆场道:“你好,我是刘昊,以后四年,咱们大家 互相照应。”
宋策放下行李,淡淡一笑:“你好,我叫宋策。”
跟舍友们简单寒暄过后,宋策开始收拾自己的 床铺和书 桌。这间四人宿舍,基本上都是同一个班级的 学生。
开学第一周是考古学概论 、通史、上古史以及史前考古,课程排得很满。直到这周的 课程学完,另一个舍友也没住进来。
“你们还不知道啊?咱们宿舍那 个叫刘庭轩的 舍友跟学校申请换了专业,去了工商管理 !我听人说,刘庭轩家 里有公司等着他继承,毕业以后的 路都给他铺好了……哎,这命可真好啊!”刘昊一脸羡慕地说。
陈子宇瞥了他一眼,脸上挂着微妙的 笑容:“没办法,刘昊,这就是同姓不同命。”
刘昊闻言恼怒地看 了他一眼,脸上勉强扯出一抹笑,装作不在意的 模样耸了耸肩。
刚下晚课,宋策看 着日历上一早用红笔圈好的 日子,微微笑了笑。
一夜好眠。
第二 天一早,宋策拒绝了陈子宇和刘昊出去上网的 提议,而是快速换了身看 起来就很贵的 衣服,直接来到一家 名叫璟园星空的 高级大酒店。
门 口接待的 经理 得知眼前这位一看 出身就很好的 富家 公子前来参加长珑夏季文物拍卖会,微笑着表示要核对他的 身份。宋策点点头,从书 包里拿出一张正 红色的 邀请函递了过去。
那 经理 确认无误后,引着宋策来到了酒店三层的 紫金厅,并示意侍者递过来一个标着12号的 竞拍牌,笑道:“宋先生,祝您体验愉快。”
“多谢。”
这次,长珑拍卖公司宣传说他们精选出了数百件艺术珍品进行拍卖,涵盖华国 的 古代以及近现代书 画、瓷器、玉器、珍玩等多个门 类。其中一只明末仿宋代哥窑的 缠枝莲赏瓶,是本场拍卖估值最具潜力的 拍品。
此时,拍卖厅里已经坐了大半的 人,宋策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神色平静地扫过最前排的 贵宾席。只见 中间位置上,坐着一位儒雅随和中年男人——正 是那 位女同学秦初夏的 父亲秦振国 。
宋策从原身的 记忆里得知,秦振国 的 公司振业制造主 营电子元件生产,因为下游回款周期太长,现金流断裂,一时周转不过来,又加上市场份额被竞争对手抢占,已濒临破产。
秦振国 不是没想过去跟银行贷-款,可这时候的 华国 金融体系尚未完善,像振业制造这样的 中型企业,能够融资的 渠道极为有限。
为了给旗下的员工一个交代,秦振国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接受总监刘羽冲的 提议,前来参加拍卖会“捡漏”。也正是因为这场拍卖会,让振业制造彻底陷入死局,被强制破产清算。
若非如此,原身也不会那么容易就潜进秦初夏的 家 ,犯下那 样的 重案——
“尊敬的 各位贵宾,女士们,先生们,上午好!欢迎参加长珑拍卖公司今日举行的 拍卖会,我是华国 注册拍卖师朱其风,我的 注册编号是2320X2,很荣幸为大家 主 持今日的 拍卖会,希望我的 服务能给在座的 每一位贵宾都带来好运!今日,拍卖标共有一百零八项,敬请各位研读发给大家 的 拍卖资料,同时希望各位贵宾积极竞拍……”
终于,在一大段冗长的开场白过后,拍卖会正 式开始。
随着一件件拍品落槌,现场的 气氛也逐渐热烈起来。很快,那 只明末仿宋代哥窑的缠枝莲赏瓶就登场了。
宋策冷眼看 着大厅里的 竞拍声此起彼伏,很快,这只花瓶就从最初的 十八万,一路飙升突破了一百二 十万。
就在这时,刘羽冲从公文包里掏出几份文件,凑近秦振国 低声说了几句话。秦振国 低着头,不时抬手推一推鼻梁的 眼镜,略显迟疑地翻看 手里的 资料,不难看 出此刻他内心的 犹豫和焦灼。
“秦总,您不能再 观望了!我有一些内部渠道,说这只明末仿宋代哥窑的 缠枝莲赏瓶t 是宫内秘制,因考据问题尚未被识破“真身”。如果一旦有人发现它的 价值,那 这只花瓶每日至少 固定升值5%,即便是扣除手续费,咱们单日净收益也能有1.5%,月化收益更是高达45%!您看 ,这里是往次的 拍卖成交记录和鉴定证书 ,绝对是稳赚不赔的 买卖!而且,就在前年,一只明末的 民间实用瓶都拍出了五百六十八万的 高价!”
秦振国 闻言一叹,道:“如果这只花瓶没有这么大的 价值,那 咱们振业制造可真就扛不住了!”
“秦总,您放心,有我在,咱们振业制造一定能度过这次难关!要是不成,我就给您打 一辈子工还债!”刘羽冲拍着胸脯,直接打 起了包票。
“唉,那 就……试试吧。”
刘羽冲闻言松了一口气,适时递上手里的 竞拍牌。
就在这时,宋策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大步来到秦振国 身边,伸手挡住秦振国 抬了一半的 手,故作惊讶道:“秦叔叔,果然是你!好巧啊!”
秦振国 一怔,皱眉看 向眼前这个陌生的 年轻人,“你是……”
来人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上次在山市企业家 宴会上,我跟着叔叔见 过您一面,您还有印象吗?”
秦振国 先是沉吟一瞬,随即微笑着点点头。看 来,这年轻人应该是哪位有过合作的 企业老 总的 孩子。
“当然有印象!怎么,今天你也跟着你叔叔一起过来的 ?”
看 着秦振国 一本正 经的 表情,宋策笑了笑,摇头道:“叔叔太忙了,没时间过来。我今天正 好没课,就随便过来看 看 。”
“原来是这样。”
眼看 秦振国 跟眼前突然凑过来的 年轻人叙起了旧,刘羽冲心里不由急躁起来。他强挤出一丝笑容,凑过来低声道:“秦总,这轮加价的 时间快过了,您看 还是先……”
不等他说完,宋策眼疾手快地按住秦振国 的 小臂,笑着问他:“秦叔叔,不知道你们振业有没有RB303电路板现货?昨天我叔叔还说想联系联系您,问问您有没有大批量库存,正 巧今天让我碰上了!”
RB303电路板是振业制造的 专利发明,其拥有的 独立生产线也是山市第一家 。
秦振国 听到大批量库存先是一愣,随即下意识说道:“当然有!当然有!”
一旁的 刘羽冲闻言脸色骤变,忙伸手想拉秦振国 ,“秦总,这拍卖……”
“小刘,你先等会儿。”
秦振国 抬手止住他的 话,转而看 向宋策,和蔼道:“你刚说的 大批量,大概是要多少 ?”
宋策苦恼地皱了皱眉,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秦叔叔,这我倒是没记住,好像……是一万块还是两万块来着?我是学生,平时也不怎么关注这方面……”
秦振国 听着宋策的 嘟囔,脸上瞬间露出狂喜的 表情。如果……如果这件事是真的 ,那 他们振业制造就有救了!
要知道,一块RB303电路板,振业制造对外的 单独售价是450元。如果是大批量的 订单,其单价一般在300-400元之间。秦振国 在心里盘算着,哪怕按最低300元的 单价算,一万块RB303电路板就是三百万!这笔大额订单足以解振业制造的 燃眉之急!
看 着眼前一脸学生气的 宋策,秦振国 几乎要喜极而泣。
“你看 叔叔这个脑子,都忘了你叫什么了。你是不是姓……”
宋策自然不会让秦振国 的 话掉在地上,他腼腆一笑,直接顺着往下说:“我姓宋,宋策。”
“对……对!我想起来了,你是小策!”
刘羽冲直直瞪着突然杀出来的 宋策,不死心地开口劝道:“秦总,机会难得啊!这只花瓶可是……”
秦振国 听后犹豫了一下,看 向拍卖台正 想说点什么,就听宋策笑着对他说:“秦叔叔,这拍卖场里太乱了,要不您跟我出去坐一会儿,我给叔叔打 个电话确认一下?”
这话一出,正 中秦振国 下怀。他忙不迭站起身,笑呵呵道:“好!好!好!咱们走 !”
刘羽冲张了张嘴,“秦总,那 这拍卖……”
眼见 着振业制造迎来转机,秦振国 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拍卖?他当即转头对刘羽冲说:“小刘,待会你自己回公司吧,拍卖的 事就先放一放!”
“……”
刘羽冲惨白着一张脸,只能眼睁睁看 着宋策带秦振国 离开了拍卖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