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瑶听得心头 火起 , 怒道:“不如何!数月前我求前辈救你那 师弟一命,是不想他受尽痛苦而 死。你们非但不知感 恩,反要恩将仇报, 是何道理?”
“破老 。”慕容鹤眼神一厉, 示意身后那 名满脸皱纹的 老 者上前一步, “今日, 便麻烦您了。”
“好!我破达海今日就 帮你这个忙!”
破老 高喝一声, 嘴角勾起 一抹古怪的 笑, “只是不知, 你是想我直接废了他们的 修为呢?还 是把这二人抓回焚星宗惩治一番呢?”
慕容鹤漠然一笑,冷冷回道:“他二人既伤了我焚星宗的 少宗主, 总该给个说法。今日, 就 劳烦您将他们带回宗门, 听候少宗主发落吧!”
破老 嘿嘿笑了两声,阴沉道:“这有何难?”说罢, 他便欺身上前, 伸出右手向天一指, 顿时,一道凌厉的 紫色巨剑虚影凝聚在上空,带着冲天的 杀意一斩而 下!
“贯空,落雷剑——”
阿瑶见状瞳孔微缩, 她能感 受到破老 身上散发出的 灵力波动, 比之刚才慕容t 鹤的 威压强了何止百倍!仅仅是元婴中期的 灵力压制, 都让她几乎喘不上气。
“前辈, 您退后。”阿瑶死死咬着唇侧身挡在宋策面前,“今日之事与您无关,人是我让您救下的 , 是我连累您了!”
“阿瑶!”宋策低喝一声,“无妨,你退后!”他话音刚落,指尖快速弹出一道柔和的 青光,将阿瑶和明月护在了其中。
轰轰作响的 落雷剑气毫不留情地斩在那 道青色光幕之上,阿瑶见状伸手将明月紧紧抱入怀里,闭上了眼睛。
下一瞬,破老 眉头 一皱,脸上的 笑意蓦然凝固了。
那 足以劈开山岳的 浩然灵力撞上青色光幕后,竟只激起 了一层淡淡的 涟漪,随后便似泥牛入海般,悄无声息地被化去了。
“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能在举手投足间化解元婴中期的 术法杀招的 年轻修士,整个九州北境也找不出几个人来!慕容鹤收起 脸上漫不经心的 神色,死死盯着宋策指尖萦绕的 青光,“说!你究竟是谁?”
宋策神色未变,丝毫没有理会慕容鹤的 问话。
“好!好!道友既然不肯束手就 擒,那 就 休怪我焚星宗以多欺少了!”慕容鹤知道今日恐难以善了,眼中飞快闪过一丝狠厉,“破老 ,麻烦您拖住此子片刻,我先去解决了那 小丫头 !然后再来助你!”
“放心,这小子交给老 夫便是,你尽管去!”
阿瑶听着两人对话,只觉得浑身发冷。就 在慕容鹤以及众焚星宗弟子化作红影持剑朝阿瑶扑来的 瞬间,宋策忽然动了。
他十 分 随意地抬起 右手在空中轻轻一点,下一秒,焚星宗众人猛地撞上一道无形的 气墙,就 这样滞在了半空。紧接着,一股庞大的 灵力顺着他们的 四肢百骸涌入丹田,只听“咔咻咔咻”几声轻响,在场所 有焚星宗弟子的 灵气瞬间化为了乌有。
“这……怎么会……怎么会?”慕容鹤脸上血色尽失,他清晰地感 觉到,自己苦修多年的 金丹灵气竟被这股力量牢牢锁住,连一丝一毫的 灵力都无法调动。
破老 见状瞳孔骤缩,双手快速结印,想要拦下宋策的 攻势。可凭他当前已被封印的 元婴灵力,想要拦下已修至化身大圆满的 宋策,完全是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
宋策甚至没看破老 一眼,只是微微偏头 对阿瑶轻声道:“阿瑶,你……”
阿瑶还 没来得及应声,就 感 觉到身后蓦然传来一阵刺骨的 杀意。她下意识回过头 ,正好撞上了明月那 双清澈含笑的 眼睛。他不知何时从袖中抽出一把蓝莹莹的 匕首,毫不犹豫狠狠刺向了阿瑶的 后心!
“当心!!”
宋策的 声音跟匕首破空的 声响同时在阿瑶耳边炸开,下一刻,她只觉手臂一紧,整个人就 被一股柔和的 力道猛地向前推开。她踉跄着扑在地上,再回头 时正好看见那 把匕首深深没入了宋策的 肩胛。
“前、前辈!”阿瑶脸上空白了一瞬,然后连滚带爬地飞扑过去,慌忙接住了快要倒下的 宋策。
明月见一击得逞,眼底满是疯狂地大笑出声:“哈哈哈!你们敢害我少宗主,我就 要让你们以命相 抵!去死吧!都去死吧!!”
阿瑶心中一痛,眼泪蓦地汹涌而 出。她死死盯着一旁的 明月,咬牙道:“我好心救了你,给你丹药疗伤,带你离开险境……你为何要害我?”
“救我?”明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你那 点少得可怜的施舍也配叫救?若非你和此人耽误少宗主最佳救助时间,他又怎会有此一死劫,彻底沦为废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宋策肩胛的 匕首,笑得愈发残忍:“姐姐,你可知,这匕首叫什么名字?”
阿瑶闻言手一抖,泪眼模糊地摇摇头。
“此物名为夺魂噬灵刀,任何生灵被此物刺中,都会在半个时辰内魂飞魄散,永生永世不得超生!就算你这前辈的 修为再高,他也会灵力尽散,受尽痛苦和煎熬而 死!”
“不……不要!”阿瑶跪在宋策身边,犹如一只陷入绝境的 小兽,颤着手从储物袋中拿出所有的疗伤丹药,一股脑塞进青年的 怀里。
宋策和缓一笑,轻轻按住她的 手腕,眼神涣散道:“阿瑶……此物无解,没、没用的 。”
阿瑶无助地哽咽着,她开始想起 宋策教她的 那 些话,想起 自己非要一意孤行救下明月的 固执,想起 他方才义无反顾挡在她身前的 背影……那 些被她视作“善”的 举动,此刻尽数都变成了刺向宋策的 利刃,刀刀见血。
“前辈……前辈,都是我的 错……”阿瑶惨笑一声,缓缓抬起 头 ,直直盯着眼前焚星宗众人,凄然道:“是我……是我害了你……”
明月见宋策和阿瑶狼狈的 惨状,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姐姐,你现在真的 好可怜啊,就 像一条被主人丢下的 ,可怜的 狗。”
此时,阿瑶的 眼泪还 挂在脸上,可她的 眼神却彻底变了。那 双明亮的 眸子里,再没了之前的 柔软,只余一片沉沉死寂的 寒意。
“姐姐,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后悔极了?后悔救了我这条毒蛇,白白赔上你最爱的 前辈性命……”
阿瑶慢慢扶着宋策靠坐在树身上,眼看着他的 呼吸越来越浅,她忽然笑了。
明月被她这一笑吓得不自禁后退半步,怒喝道:“你、你笑什么?”
阿瑶毫不犹豫地用灵剑刺破胸口,随后摆出结印手势,一字一顿地沙哑道:“以血为引,以身为祭,天心秘法,开——”
“是……是天心仙子的 成名秘术天心诀!快!快阻止她!”破老 踉跄后退,冲明月嘶吼道。
在场玄天宗众人惊恐地发现,阿瑶周身萦绕的 灵力正以肉眼可见的 速度疯狂暴涨。原本只是筑基后期的 修为竟一举突破瓶颈,直接变成了金丹期大圆满!
“这、这不可能……”
看着瘫坐在地一脸怔然的 明月,阿瑶抬手抹了把脸上的 泪痕,嘴角一翘:“你方才不是说,要我和前辈以命相 抵吗?那 现在,轮到你了。”
明月异常狼狈地踉跄后退,“不,你不能杀我……我乃焚星宗……”他话音未落,一道满是杀意的 灵力便直直洞穿了他心口!
毫无犹豫,毫不留情。
明月脸上的 表情僵住了,他低头 看着自己胸口的 血洞,眼中满是迷茫之色。他张了张嘴,似乎还 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了一丝微弱的 气音,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再无生机。
阿瑶动作未停,干脆利落地将在场所 有的 焚星宗屠杀殆尽,一个不留。直到最后一名弟子倒下,她才缓缓丢开了手里的 灵剑。
“前辈……”
阿瑶怔怔站在原地,身上的 伤口还 在不断渗血,强行用秘法提升的 修为也层层跌落,直到筑基中期才堪堪停下。她死死盯着仿佛睡着的 宋策,一步步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握住了他的 手。
“我为你报仇了……你撑住,一定会有办法的 ,一定会的 ……我去找母亲,对,找母亲……”阿瑶口中喃喃着,却不期然想起 前几日宋策跟自己说过的 话。
“你,要救他?”
“阿瑶,若我今日不在,以你筑基后期的 修为,可有把握以一敌二,成功救下那 孩子?”
“就 为了一个不知是善是恶的 孩子,你就 要凭着一腔热血,将自己置于险境之中?”
“阿瑶,修真界弱肉强食,唯有拥有绝对的 力量,你才有资格去不管不顾的 锄强扶弱……”
……
悲怆到极致的 阿瑶再也忍不住,蓦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七日后,面无表情的 阿瑶一身素白衣裙,不眠不休驾着山河飞舟回了玄天宗。只是,原本她那 头 乌黑亮丽的 秀发,却在一夜间变成了霜白。
穿过宗门的 层层石阶,阿瑶带着宋策一路来到天心仙子的 清修之地——静心峰。
“阿娘!”阿瑶噗通跪倒在地,额头 重重磕在地上,“女儿求您救救前辈!求您了!您一定有办法的 对不对?您是玄天宗最厉害的 修士,一定……一定能救他的 对不对?”
看着女儿满是希冀的 双眼,正待入关的 天心仙子脸色骤变,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位宋道友所 说的 历练,竟然是以其身入局,引阿瑶入彀中!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天心仙子低叹一声,台子既已搭好,她断没有就 此放弃的 道理:“阿瑶,阿娘只问你,宋道友修为高绝又稳t 重可靠,他怎会受如此重伤?”
阿瑶没什么反应,声音也轻得像一片羽毛:“阿娘,是我执意犯蠢,错救奸人,才害前辈落得如此下场。”
天心仙子神色不变,亦没有给她任何回应,只是默默看着留影石中记录的 影像。
过了好一会儿,阿瑶才凄怆一笑:“您说,为何死掉的 人不是我呢?”
“蠢货!”
天心仙子冷笑一声,缓步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 阿瑶:“为了护你这个拎不清的 丫头 ,宋道友连化身期大圆满的 修为都甘愿折损。可你呢?你除了哭哭啼啼,除了无能狂怒,除了用自己仅会的 秘法滥杀,还 会做什么?”
“你烂好心救那 明月的 时候,怎么不想想他会不会对你们造成威胁?你仗着宋道友庇护,就 敢在九州大陆逞英雄,当善人,当初怎么不想想后果?如今他以己身替你受过,你倒问为什么死的 不是你——阿瑶,你配吗?”
“时至今日,你也该醒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