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策在大乘飞升之后, 并没有立刻进入新 的世界,反而 是落到 了一处雾蒙蒙的混沌之地。
“702,这里是什么 情况?”宋策在心里唤了702系统出来, 开口问 道。
702:“抱歉, 宿主, 系统并未检测出异常情况。”
“你看看现在这雾气, 这场景, 难道还不觉得异常吗?”宋策惊奇道。
702:“……不异常。”
“那好吧。”宋策闻言轻叹了口气, 十分佛系的盘腿而 坐:“你说不异常那就不异常吧!难得放松, 直接开启上个世界的任务奖励结算吧!”
702:叮!开启任务结算,任务详情如下:守护师弟随心所欲, 逍遥快活一世, 任务完成度100%, 获取魂能值1000;触发称号:恻隐之心,奖励魂能值200。因任务需求留于世界至生命终结, 不扣取魂能值, 任务者 在任务世界使用道具, 扣除所获魂能比30%,且没有奖励物品随机掉落,此次任务共获得魂能值:840,目前总计魂能值:1840。
播报完成后, 702幽幽道:“宿主, 对比之前, 上个世界你只多加了40魂能值。”
宋策倒是毫不在意的一笑:“没事, 下个世界咱们再赚就是了。”
702正欲再说什么 ,突然 ,面前冷不防闪出一道刺目的金光, 随后一道淡淡的清越男声在宋策的耳边响起。
“任务者 ,多谢你。吾此生最对不住的,便是师尊的孩子,小小年纪便死于吾之手 ,没有过上一天舒心的日子,吾看到 了,你有代吾好好照顾他,给了他最好的一切,让他有花不完的灵石,用不完的法宝,穿不完的法衣,挑不完的功法……人人都 羡慕他的生活,哪怕有小人嫉妒他,可有你给他撑腰,再妒再恨也无人敢造次。吾没什么 拿得出手 的,唯有这五世之功德凝珠,今日便赠于你,聊表谢意。”
702:“宿主,快抓住功德凝珠,快!”
宋策第一次在702的身 上听到 如此急促的语气,他几 乎是下意识地抓住了漂浮在眼 前的金色光球,随后,光球便没入了他的身 体,直接消失了。
“这是?”
702:“这是功德金光凝聚而 成的功德凝珠,此珠不光能温养宿主本身 的魂魄,还能让不同世界的天道们下意识地喜爱你,百利而 无一害。刚才这样的情形非常之罕见,系统自生出意识起所遇不过三次,宿主,恭喜你!”
宋策唔了一声:“这个功德凝珠,可抵得上那些 被扣除的魂能?”
702罕见的被噎了一下:“当 然 。”
“那就好,我……”还不等 宋策说完,一股熟悉的眩晕感忽的传来,显然 ,他这是进入了一个新 的世界。
宋策微微睁开了眼 ,正好瞧见一个梳着包包头,身 穿粉色衣衫的小姑娘埋在他的床边低低哭泣着。看来这次,依旧是一个古代世界。
“呜呜呜呜,哥哥,你醒醒啊……”
“哥哥,瑜儿听话,再也不去河边了。”
宋策没有动作,他干脆借这个躺着的姿势,开始接收起了原身 的记忆。
原身 年方十二,出生于一个商贾之家,距今已传了八代。
在原身 刚刚出生的时候,家中还有些 产业。不光在县城里有十余间祖上留下的商铺,还有百余亩老家田产,只要他们家踏踏实实过下去,光靠着收租也能应付家中大小花用。只可惜原身 父亲是个花花肠子多的,他仗着家中颇有些 家底,常去秦楼楚馆里捧些 花魁戏子,一来二去的,家中倒是抬回来好几 位娇俏的美人。
原身 母亲一开始还与原身 父亲争吵,欲把这些 妾侍姨娘给打发了。可时日久了,到 底寒了心,干脆撒手 不再管束宋老爷,只安心地在府里好好教养着自己的儿子。
原身 父亲此时还有几 分良知,见发妻如此神伤,也试着收敛起自己的性子,安安分分的在家中过了大半年,就是在这段时日内,原身 的母亲有了身 孕,十月怀胎生下了一个女儿。
见家中一时也儿女双全,原身 父亲大为得意,这一得意不要紧,昔日那些 狐朋狗友见状就领着他去了赌坊。
只道人生最怕得意时,原身 父亲慢慢从半月看一次热闹变成了三五日一赌,到 了后来,他架不住那些 狐朋狗友的吹捧奉承,变成了每日必赌,经常在赌坊一待就是一整天。
很快,原身 父亲赢了几 回后,便觉得自己乃赌圣在世,越发没了顾忌,不过五六年光景,原身 家中那些 收租的铺子就被他父亲挥霍了个干净。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原身 父亲一开始还瞒着家里借钱来赌,只是后来所欠的赌债越欠越多,多到 后来卖掉家中宅院和大半田产,才勉强把这个窟窿堵上。
那些 妾室姨娘见此情形,都 卷着细软逃了。到头来诺大的一个家,只剩下了原身 一家四口。出于无奈。一家人只能回了乡下的祖屋。
这时候原身 不过十三岁,妹妹也才八岁,兄妹二人被母亲养得还算不错,只是在父亲长期缺失陪伴之下,原身变得极为渴望父爱。
后来,在乡下的原身 父亲脾性大变,每日都 去打一些劣质酒水回家来喝。慢慢的,他不光自己喝,还经常带着原身喝。
父亲之于儿子总归与母亲是不同的,或许是欢喜不怎么 管他的父亲终于开始正视于他,或许是从小对父亲的孺慕之情,原身 怎么 会去拒绝父亲,所以每日都 跟父亲一道把自己喝的醉醺醺的。
只是每次父亲喝醉以后,他就拉着原身 细细叨叨说着以往家中光辉荣耀的时日,那是何等 潇洒,说到 最后他是越说越气,气别人给他下套,气自己无能,气妹妹出生的不是时候。每每这时原身 父亲便狂性大发,随手 操起身 边的东西跑去屋中,对抱在一起的母亲和妹妹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一开始,原身 还哭着跪在地上拦着父亲,只是时日久了,他的性子也慢慢的变了,越长越歪,平日里对着母亲和妹妹再不像往日那般耐心。
在父亲殴打母亲妹妹的时候,原身 为了讨好父亲,开始学着父亲斥骂妹妹:“若不是生了你这赔钱货妨了父亲,父亲怎么 会输?家中产业如何会败光?一大家子何以会沦落至此?”
原身 父亲听了这话通体舒泰:“没错!咱家能有今日,都 怪你妹妹这个赔钱货!”
见家中如此乌烟瘴气,儿子又性情大变,多年来筋疲力尽操持着这个家的母亲痛极恨极,怒火攻心,身 子很快就败坏了。
不到 一年,原身 母亲便撒手 去了。
母亲一走 ,原身 父亲更加没了顾忌,原来还有个母亲在前面挡着,他的妹妹没受到 什么 实质性的伤害,如今母亲一走 ,原身 妹妹失去了最后一个庇护她的亲人,便遭了殃。
她虽然 才八九岁,但家务,洗衣、做饭、缝补早已熟练了,平日里一旦有一点做的不好,原身 父亲立刻就是一顿打骂:“这么 点儿事都 做不好,要你有什么 用!”
原身 妹妹就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到 了十二岁,虽然 瘦瘦小小的跟个小猴儿一般,但那张小脸蛋脸却出落得十分不错。
眼 看着原身 也到 了该娶媳妇儿的时候,可家中没钱,怎么 办?原身 父亲看着这个日渐俊俏的女儿,心中逐渐有了主意。
那几 日,原身 父亲对着妹妹极为客气,哪怕妹妹做错了事,他脸上竟然 还带着笑模样,没有像往常一样斥骂殴打。
原身 一开始还疑惑,只是过了段时日,父亲带了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中年婆子回了家。
原来,这婆子竟然 是十里八村赫赫有名的媒婆,别人做媒为的是成就好事,她做媒完全是为了银子!
只要央她做媒的人家肯给钱,不管什么 脏的臭的她都 能夸得跟朵花一样,去年隔壁家的丹儿就是经过此人介绍,嫁去了邻村一个瞎了只眼 的富户刘老爷家,不过两 三月的时日,那丹儿便香消玉殒了。
原身 妹妹当 即跪在地上对着父子二人哭求,原身 到 底对妹妹还有几 分怜爱之心,便一把拉起她对父亲说算了。
可原身 父亲可管不了那么 多,他呵斥了原身 一番,直接伸手 抓住了妹妹瘦弱的胳膊,对着那媒婆得意的比划,言说自家闺女儿长得如天t 仙女一般,这刘老爷须得出至少二十两 的彩礼钱!
那媒婆瞧着妹妹样貌倒是十分满意,略一思索便应下了。原来她此行,正是收了那瞎了只眼 的富户刘老爷的银子,来原身 家中说合其妹,要她成为刘老爷的第四任填房的。
原身 见妹妹哭的梨花带雨,心中不忍,这与卖了妹妹有何区别?原身 当 即来到 屋中跪地求饶,说妹妹此次出嫁定会要了她的命,求父亲不要把她嫁给那瞎眼 的刘老爷。
原身 父亲看着这个一向听话的儿子,循循善诱,说若是得了这笔彩礼钱,你便能娶亲,或者 咱们父子二人去赌坊,说不得就翻本了!
原身 就这样被父亲说服了,可怜的妹妹再如何求饶,原身 也只会劝着妹妹让她好好跟那刘老爷过日子,说不定她嫁了过去,那刘老爷就改了性子呢?
就这样,原身 妹妹最后还是被绑着“嫁”到 了那瞎眼 的刘老爷家中,原身 则跟着父亲来到 了县中的赌坊,短短三五日功夫,就把那二十两 的彩礼钱输了一干二净。
输光了钱,原身 父亲带着他来到 了“女婿”家中,此时刘老爷对妹妹还新 鲜着,随手 便出手 了五两 银子打发了二人。
父子二人高高兴兴的拿着银子走 了,却没想着去瞧瞧才嫁过来的女儿和妹妹。
妹妹入府不过三月,她除了一张娇俏的脸蛋儿完好无损,衣裳底下的身 子上全是那瞎眼 刘老爷留下的深深浅浅的伤痕,哪怕妹妹从小被父亲打骂,可这样难堪的疼,她终于是受不住了。
一月之后,刘老爷带着家丁下人打上了原身 家的门,说他们家里教养的好姑娘,竟耐不住寂寞,不知跟着哪个野男人趁着夜色逃离了府中。
原身 与父亲大呼冤枉,跟着那刘老爷一道细细搜寻妹妹的踪迹。
可怜那妹妹连包袱都 不敢收拾,生怕露了马脚,只穿了身 不打眼 的衣裳便趁着夜色从府中逃命出来。她不敢回家,只得往山上跑,想着多翻几 座山,不管是父兄还是夫家都 不会找到 她去。
可她到 底是一介女子,才翻了两 座山便体力耗尽,最终还是晕倒在了一棵古树面前。
此时原身 与父亲和刘老爷兵分两 路,仔细寻找着妹妹,此时原身 父亲老了身 子受不住,意外摔了腿,只得回家养着,如此便只剩下原身 自己在山上寻找。
等 原身 翻过山终于找到 妹妹的时候,妹妹方才悠悠转醒。
她见到 自己的兄长吓得魂儿都 没了,只跪在地上哭求着哥哥放她一条活路,她在那刘老爷家实在过不下去了。原身 哪里肯依,妹妹已经嫁了人家,若是成为逃妻,往后哪里还有姑娘愿意嫁给他?
是以原身 不顾妹妹的哭求,只一味的对她说着既然 已嫁了人,便只能依附于那刘老爷,听他的话,好好跟他过日子,无论刘老爷待她是好是坏,妹妹都 必须顺从和服侍他,这才是妇道。
妹妹听到 这话顿时浑身 发寒,她终是死了心,跟着原身 一道回了刘老爷家中。
那刘老爷本来对这个小妻子还新 鲜着,可她这么 一逃,刘老爷自觉自己的面子里子都 丢了个干净,随手 给原身 打发了几 两 银子后,就关上了院子,将 一腔怒火全数发泄在了妹妹身 上,不过三五日,刘家就派人来传信,说妹妹得了急病夜里就去了。
原身 不信,他妹妹前几 日还好好的,怎的就突发急病没了?原身 顾不上侍奉父亲,急急来到 刘老爷府上,见到 了已经气息全无死状凄惨的妹妹。
此时的妹妹一身 新 伤,连脸蛋都 青了一大块。他只瞧了一眼 就知道了妹妹受到 了怎样的殴打伤害,那刘老爷竟如此丧心病狂,竟然 将 妹妹活活打死了。
见原身 面露怒色,那刘老爷倒是讪讪不敢言语,连忙让下人拿了五十两 银子过来,说他对不住妹妹,这算是给原身 一家的“歉礼”。
这一次,原身 没有接过对于他来说算是巨款的五十两 “歉礼”,他大吼一声,冲着刘老爷就挥拳而 去了。
可他只有一人,如何能打得过刘老爷一家子下人,从小没挨过打的他,愣是受了这次毒打,原身 死死的瞧着妹妹的尸-身 ,紧咬着牙,口中只来回来重复一句话:“我不是人,我不是人,我不是人……”
就这样,原身 被痛打一顿丢出了刘府。
第一次,原身 不顾周围人好事的目光,口中喃喃道:“我不是人,我不是人……”一路来到 了找到 妹妹的古树之下。
身 上的痛尚可能忍,可这心口的绞痛无处不在的提醒着他,妹妹已经不在了。
原身 看着妹妹待过的痕迹,哈哈一笑,“我不是人!”嘭一声……原身 撞树而 亡,就这么 去了。
这次的许愿人,就是原身 ,他献出了包含灵魂在内所有的一切,只求任务者 能完成他的心愿——他不要让母亲哀毁骨立,痛不欲生的离世,要母亲每日开怀,以他为傲;他不要让妹妹所嫁非人,被殴至死,要妹妹喜乐一生,人人艳羡,至于他的父亲,便由他去吧,他……不愿再管他了。
接收完原身 的记忆之后,宋策也弄清楚了现下的状况,此时的节点,正是原身 父亲瞒着家里开始借钱去赌坊的时候,而 原身 为什么 会昏迷,正是为了救在河边捉鱼意外落水的妹妹。
而 一向乖巧的妹妹跑去河边,是想为已经病了大半月的母亲捉鱼熬鱼汤补补身 子。
宋策低低一叹,这还真是个复杂的许愿者 。说他好吧?他又好的不纯粹,但说他坏吧?又坏得不够彻底。此人就像一碗夹生的白米饭,能吃是能吃,就是有些 硌牙……
思及此处,宋策简单的调整好呼吸,缓缓睁开了眼 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