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班头走在前头引路, 步伐稳健,宋策温柔地 抱着宋瑜紧随其后。
一路上,街道两旁的百姓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他们小声议论着, 宋瑜见状干脆把脸埋在宋策怀里, 只 露出一双眼睛, 怯生生地 打量着周围的人们。
等到了宋府门口的时候, 陆班头有些惊讶地 看着宋策:“小公子家 住这里?”
“正是 。”
陆班头喃喃道:“真是 歹竹出好笋啊……”
“您说什么?”宋策问道。
“无事, 无事, 小公子快些抱着令妹回去吧!”陆班头笑着,然后潇洒地 挥了挥手, “不送。”说完就直接离开了。
宋策抱着快要睡着的宋瑜轻轻晃着, 此时, 藏在一旁的阿宝和阿洛见陆班头的身影彻底不见之后,才小心地 从一旁跳了出来, 笑着招呼道:“公子, 公子!”
“你们两个可算出现 了。”宋策看见他们二人, 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这次多亏了你们,要不是 你们及时把衙役找来,此番还不知 道要费多大的周折呢!”
阿宝听了之后挠了挠头, 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公子, 我们就是 照着吩咐做事, 也没帮上什么大忙。眼下那些坏人都被抓住了, 小姐也平安无事,真是 皆大欢喜!就是 ,就是 ……”
见阿宝的声音不自觉地 低了下去, 阿洛紧咬着唇,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勇敢地 问道:“公子,您今日答应给我们的银子……不知 ……是 否现 在就给我们……”少年的声音磕磕巴巴的,毕竟直接上来要银子,这般大的少年还是 会有些难为情 的。
宋策闻言倒是 爽朗一笑:“怪我,怪我,你们先随我进府,我这就去给你们拿银子。”说着,他就抱着宋瑜往府里走去。
阿宝和阿洛见状对视一眼,眼中满是 局促。他俩的双手下意识地 搓着缝有补丁的衣角,小心翼翼地 跟在宋策身后,低着头不敢乱看。
那门房打开大门,见着大少爷抱着小姐回来了,原本 倦怠的脸上顿时来了精神,堆笑道:“大少爷,您可算回来了!夫人和老 爷在中堂等您许久了!闻管家 特意吩咐小的,若是 见着您,务必请您即刻前往中堂。”
宋策点了点头,带着阿宝和阿洛径直朝着中堂走去。
一行人刚踏入中堂,宋夫人原本 强忍着的泪珠儿立时就掉了下来,她推开李妈妈扶着她的手,急切地 快步迎上前,声音也带着哭腔:“我苦命的女儿啊!”
“娘,妹妹没什么事,就是 被那三 个恶贼下了些迷药,衙门的人说,让妹妹睡上一觉就好了。”宋策安抚道。
宋夫人小心地 从宋策的手里接过宋瑜,她仔细地 端详着女儿,像是 一合眼,女儿就要从她身边飞走一般。她伸出手轻轻地 抚摸着宋瑜的小脸儿,泪水更是 止不住地 砸落在了宋瑜的衣裳上。
“娘,你别哭……我好好的……娘也好好的……”
宋瑜此时的精神还有些恍惚,但听到宋夫人担忧的声音,她伸出小手,轻轻给宋夫人拭去了脸上的泪珠儿。
听着宋瑜如此乖巧懂事的话,宋夫人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宋瑜搂进了怀里,抱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在原身的记忆里,宋夫人一直都是 端庄持重 的,哪怕后来家 逢巨变,她也从没有像现 在这般失态过。可如今,面对失而复得的女儿,她全然没了往日的从容,紧紧地 将宋瑜抱在了怀里,仿佛只 要她一松手,女儿就会再次消失不见一般。
面对眼前这个失了方寸的宋夫人,宋策颇为耐心地 安抚着她,见宋夫人慢慢止住了泪,他才笑道:“娘,妹妹既然平安归家 ,这便是 天大的喜事,您应该高兴才是 。”
“是 ,是 ,我儿说得对。”宋夫人用手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珠儿,搂着宋瑜道。
此时,中堂的主位上,宋老 爷有些尴尬地 看着眼前的场景,见宋夫人不哭了,他的神色才缓和下来,舒了一口气道:“我儿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这话一出,满堂顿时一静。
良久,宋夫人狠狠地 将手中的帕子拍在了矮桌上,原本 已 经开始平复的情 绪瞬间 又 被宋老 爷这句话点燃,她猛地 回头,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将他烧个干净:“你竟还有脸说这话!若不是 欠下这么一大笔赌债,我可怜的孩子怎会遭此一难?今日若不是 我儿聪慧,及时找到了女儿,那起子恶贼说不得要怎么折磨我的女儿呢!”说着,宋夫人悲从中来,又 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宋老 爷一见宋夫人哭就觉着无比心烦,他的眉头不自觉地 拧成了个“川”字。
“所幸女儿没事,现 下也已 经安全回府了,夫人还哭哭啼啼的给谁看?”这话一出口,便是 宋老 爷也察觉到了不妥。
宋夫人闻言哭声顿时停了,她缓缓抬起泪眼,难以置信地 盯着主位上的宋老爷看。
此刻,在她的眼中,眼前这个与她相伴多年的夫君,竟好似全然变成了一个无比陌生的人。熟悉的面容之下,藏着的是 如此令人憎恶的冷漠与无情。好似往昔的夫妻情 分,父女血脉,在他眼里根本 不值一提。
宋老 爷见状低下了头,不敢直视宋夫人冷寒的目光。他掩饰般的端起木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才嗫嚅道:“夫人,我……出言无状,夫人莫要往心里去。”
宋夫人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你我这么多年的夫妻,我竟天真的以为,你对我,对两个孩子总归有两分温情 在的。这么多年,这么多年……”
“娘……”宋策见宋夫人状态不好,连忙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我儿,娘没事。你看看他,好好看看这个高坐在主位上的父亲。你妹妹被找回来这么久了,他都没有过来瞧上一眼。你说,便不是 女儿,只 是 个普通的孩子,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是 不是 也该过来关心一二?你妹妹可是 他的亲生女儿啊!他……也能如此冷漠薄情 ,我儿,你说……他的心到底是 怎的了?难道真变成了铁打的不成?”
宋老 爷听了这话更加心虚了,他连忙起身,朝着宋夫人怀里的宋瑜走去。他伸出手,想 要摸一摸宋t 瑜的发 顶,想 以此来表示对宋瑜的疼惜与宠爱。
恰在此时,宋瑜刚好睁开眼睛,朦胧中瞧见宋老 爷一脸复杂地 朝着她伸手,不知 为何,她竟下意识地 往宋夫人的怀里缩了缩,直接躲开了宋老 爷递来的手。
宋老 爷的手就这样尴尬地 僵在空中,进也不是 ,退也不是 。他张了张嘴,想 要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 被棉花堵住了一般,竟发 不出半点声音。
此时,中堂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宋老 爷颇为难堪的放下手,刹那间 ,一股无名之火从心他的底猛地 蹿起来,他气得想 拿出一家 之主的威严,可当目光触及发 妻戒备失望的眼神以及长子平静无波的神情 之时,那股怒火恰似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瞬间 就被熄灭了。
他咬了咬后槽牙,强忍着内心的烦躁与不安,拂袖退后了一步。
就在这时,宋老 爷的视线不经意扫向中堂门口,正好瞧见了阿宝和阿洛正局促地 站在外头,抖抖颤颤的。
“哪里冒出来的小叫花!脏兮兮的臭死了!闻管家 !闻管家 !还不快把他们俩给老 爷我轰出去!”宋老 爷终于找到了一个发 泄口,指着中堂外的阿宝和阿洛怒吼道。
宋策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阿宝和阿洛的身前,神色冷淡道:“这两位小兄弟是 妹妹的救命恩人,若不是 他们帮忙,我根本 没办法那么快就能找回妹妹。这两个孩子帮了咱们家 这么大的忙,您不感激他们也就罢了,反而还要将他们轰出府去,这是 何道理?”
宋夫人闻言抱着宋瑜上前,冷笑一声:“道理?你父亲如此不分青红皂白也不是 一日两日了。”
阿洛的眼中此时已 经吓得蓄满了泪,阿宝见状将弟弟挡在后面,颤声说道:“老 爷,夫人,我们……我们只 是 来拿公子答应给我们的银子……没有别的意思。”
宋策见中堂的气氛愈发 紧张,便对着宋夫人说道:“娘,您先带妹妹去休息吧!她今日受了惊吓,需要好好养些时日,阿宝和阿洛就放心交给儿子去安排吧!”
宋夫人看了看怀中没什么精神的宋瑜,又 看了看长子,点点头道:“也好。”说着就对着阿宝和阿洛一笑:“今日,我替吾女多谢你们了。”
“不敢,我们这样的人当不得夫人的谢。”阿宝受宠若惊道。
宋夫人又 笑了笑,然后没再管一脸沉重 的宋老 爷,抱着宋瑜径自离开了中堂。
宋策淡淡一笑,走到阿宝和阿洛身边,微笑着说道:“对不住,让你们受惊了。走,跟我来吧。”说着竟也没理站在一旁的宋老 爷,带着他们二人朝着自己 的院子走去。
宋老 爷死死地 盯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胸腔中的那股憋着的怒火好似要将他灼烧殆尽。他猛地 抬起手,重 重 地 捶在了木桌之上。如此他还不解气,伸出手一把抓起方才用过的茶杯,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地 上狠狠砸去。
茶杯甫一落地 ,瞬间 就四分五裂了。宋老 爷望着满地 的碎片,这才感觉胸中憋闷的怒气稍稍纾解了几分。
“这逆子!怕不是 要反了天了!”
宋老 爷怒骂一声,然后大步朝着后院温姨娘的屋子走去,一路上他心里都在盘算着如何挽回些颜面,这家 里一个两个都不将他放在眼里,真是 岂有此理!
那温姨娘见宋老 爷满脸怒容的走进屋来,连忙打发 正伺候她的小丫头下去,然后款步迎上前,娇声问道:“老 爷,您这是 怎的了?有什么烦心的事情 能让您气成这样?莫不是 大少爷那边……”
宋老 爷闻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猛地 一拍桌子:“别跟我提那个逆子!”
“老 爷,您若是 心中不快,不如跟妾身说道说道。”温姨娘柔柔道。
“今日你是 不知 ……”宋老 爷一脸忿忿,将今日之事以及方才在中堂发 生的事情 一五一十地 与温姨娘说了,末了还咬牙切齿道:“这个孽障!如今竟也不把他亲老 子瞧在眼里了!还有夫人,她竟敢……竟敢与我甩上脸子了!”
温姨娘听罢眼珠儿一转,轻声说道:“老 爷,您别气坏了身子,不若,先听妾身一言。”
“你有话就快说。”宋老 爷不耐道。
“老 爷,如今大少爷在府里越发 有威望了,您方才说的这番话,仔细琢磨琢磨,大少爷对您还存着几分的尊敬?老 爷您得想 个法子,压压大少爷的势头。”温姨娘笑吟吟道。
“这还用得着你说?老 爷我若是 有法子,也不必在这受着这窝囊气了!”宋老 爷怒道。
“这个嘛,妾身倒是 有个主意,就是 不知 合不合适……”说罢,温姨娘凑到宋老 爷耳边低语了几句。
宋老 爷听完后,原本 还阴沉沉的脸上渐渐露出了一抹笑容:“好!好!我就知 道你是 个伶俐的,行,老 爷就按你说的办。”
温姨娘浅浅一笑,温柔地 靠在了宋老 爷的身上。两人温存了一番后,宋老 爷一下一下的摸着温姨娘的小手,低声道:“可心儿,你这里的银钱可还凑手?”
“老 爷……您此话何意?”温姨娘闻言笑脸一僵,干巴巴的问道。
“实在是 这几日老 爷我背得很,怎么着也该转转运了,所以就想 着从你这里多少拿一些……老 爷与你保证,若是 翻了本 儿,便加倍补偿给你,如何?”宋老 爷揉-捏着温姨娘的丰满,温柔小意道。
温姨娘如何不知 道宋老 爷的脾性,这银钱若是 给出去,那可真就是 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了。
“妾身……吃穿用度都在府中,月银都是 固定的,再加上平日里还要上下打点着,手里实在是 不剩多少了。”
“无妨,无妨,有多少都给老 爷我拿过来,十两不嫌少,一万两不嫌多。”宋老 爷搓了搓手,笑道。
……一万两,他可真敢想 。温姨娘不由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儿,然后扭着腰去了平日里放衣裳的柜子处,从里头挪了一个小箱子出来。
宋老 爷表面上在观赏着温姨娘床尾的摆件儿,实则早就暗暗注意上了温姨娘藏放体己 的地 方。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温姨娘在心中默念了两遍,才依依不舍的将一小包银子递给了宋老 爷。
“老 爷,妾身只 有这么多了。”
“哈哈哈,无妨,无妨。”宋老 爷心情 大好,接银子的时候顺手狠狠摸了一把温姨娘柔嫩的小手。恰在此时,温姨娘手腕间 的一双岫岩玉镯子滑落了出来。
那玉镯匀净规整,饶是 宋老 爷去惯了首饰铺给相好儿买物件,也从没见过这么水灵的镯子。
宋老 爷见了后不由得一愣:“可心儿,这镯子的样式倒是 别致,你是 从何处寻来的?”
温姨娘闻言脸色微变,强笑道:“老 爷,这是 妾身的娘亲临去前赠与妾身的,乃是 亡母遗物,不是 什么值钱的东西。”
“这样啊……”宋老 爷上手摸了摸这双镯子的玉质,若有所思地 喃喃出声。
另一边,宋策带着阿宝和阿洛来到了自己 的院子,然后对着正在规整书 册的墨砚说道:“墨砚,你去一趟厨房,拿几碟子做好的糕点过来。”
“是 。”墨砚应了是 ,然后走出了花厅。
“阿宝,阿洛,你们坐。”宋策招呼两兄弟坐下,然后亲自去了卧房取了银子出来,郑重 地 交到了阿宝的手里,微笑道:“这是 我答应你们的银子,也多谢你们帮我找到妹妹。若是 日后你们有什么难处,尽管来府里找我,我会提前跟门房打好招呼的。”
阿宝捧着手里整整四绽银子,激动得连忙站起来,他眼眶微红地 行了一大礼,口中连连道谢:“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不必言谢,这是 你们应得的。”宋策笑道。
“公……公子。”
出乎意料的是 ,阿洛竟然跪在了宋策面前,“我与哥哥年纪尚小,若想 守住这么些银钱定不容易。若公子不嫌弃,希望您能帮我们寻个安稳的差事,我们可以不要工钱,只 要能吃饱穿暖就可以了。”
这是 宋策第一次听到阿洛说这么长一段话,他怔了怔,随即将阿洛扶起,和声说道:“快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有话你自说便是 ,不必行此大礼。”
“公子,我与哥哥自小就在这城里乞讨为生,尝尽世间 冷暖。但自与公子您接触后,阿洛便知 您是 个好心人,今日我们俩厚着脸皮,求您赏我们兄弟一t 口饭吃,往后我们自当为公子驱策,鞍前马后,绝无二心。”阿洛抬起头,认真说道。
宋策一愣,倒是 没想 到这阿洛还有几分学识文化。他点点头,那厢阿宝也颇为识趣地 将银子塞进了宋策的怀里,跟着弟弟一道跪在了地 上。
“这是 两码事,谢银你们拿着便是 。”宋策略作思忖,温和道:“家 母在城中有一家 书 铺,店里的生意还算不错,如今正缺两个手脚勤快的伙计,若你们愿意,明 日我便带你们过去,让掌柜的给你们安排妥当的差事,如何?”
阿宝和阿洛对视一眼,眼中满是 惊喜,忙叠声道:“愿意,愿意!公子,只 要给我们一口饭吃,我们就知 足了。”
宋策笑道:“哪里有白白做工的伙计?到时候掌柜的自会与你们讲明 工钱。”
“多谢公子。”阿宝和阿洛齐齐向宋策鞠躬道谢。
此时,墨砚端着个托盘进来了,里面是 四碟子刚做好的糕点。他瞧着屋里气氛正好,将糕点放在桌上,也跟着笑道:“您吩咐的糕点取来了。”
宋策点点头,示意阿宝和阿洛尝一尝:“今日你们来回奔波赶路,想 必没顾上吃饭,先吃些糕点垫垫肚子,等过会儿厨房做得了饭,你们再吃一些。”
两兄弟自然免不了拜了又 拜,然后有些拘谨地 拿起糕点,小口小口的咬着,生怕在公子面前失了身份。
“大少爷。”墨砚看了看紧张的两人,上前一步道:“我那里还有些半新的衣裳,要不我带他们俩下去收拾收拾?”
阿宝听了这话连忙一口将糕点咽了下去,摆摆手道:“这怎么使得……”
“还是 墨砚想 得周全。”宋策转头看向了阿宝和阿洛,神色关切,“你们随墨砚去罢,好好收拾一番,换身干净些的衣裳。往后你们兄弟俩要在书 铺做事,干净利落些总是 好的。今日你们先在我这院子里暂歇一晚,明 日一早,我便带着你们一道去书 铺。”
二人听后脸上泛起一抹薄红,连忙点点头。
阿洛见他和阿宝的差事定下了,有些哽咽着感激道:“公子,我与哥哥给您添麻烦了。”
“无妨,你们救了舍妹,便是 我们府上的贵客,于我而言,更似恩人。”宋策温和道。
阿宝和阿洛听后忙跪地 行礼,随后也稍显局促地 对着墨砚行了一礼后,才乖乖地 跟着墨砚一道出了花厅。
待把书 缘和书 喜两个小丫头打发 出去后,宋策独自坐在花厅,看着茶杯中浮浮沉沉的新茶,杯中升腾而起的热气虽然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的思绪却越发 的清晰明 了了。
他细细地 思索着今日宋老 爷的种种言行,不由得轻哼一声。这宋老 爷简直就是 个彻头彻尾一无是 处的烂人。他对待妻女全无温情 ,冷漠至极,一门心思地 扑在自身的荒唐行径之中还不自知 ,实在是 枉为人夫,枉为人父!长此以往,他毁掉这个家 ,不过是 早或晚的问题罢了。
不能再任由他继续这般肆意妄为了。
这么想 着,宋策站起身,径直来到卧房,寻了个木盒将宋夫人前几天交到他手中的一应银票地 契,仔仔细细地 放入盒中。待他收拾妥当正要出门之时,就听到花厅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宋策下意识地 抬眸望去,就见李妈妈神色匆匆地 朝着这边走来,进屋后直接对着宋策行了一礼,肃容道:“大少爷,夫人请您过去,说要与您商议些要紧事。”